24.鸽子与灯
“怎么了闺女?”
她慢慢低下头,嘴唇嗫嚅了一下:“对不起。”
阿婆提着饭盒远远地站着,没有说话。
走廊里的惨白灯光照在她花白的鬓发上,显得格外冷清。
“阿婆,我……”
“陆诤都告诉我了,你之前救过他,还帮他抓英语,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样的,”阿婆放下手里的东西,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但是阿婆相信陆诤交朋友的眼光,我们不怪你。”
周书懿的眼眶慢慢变红,她摇摇头:“我是想告诉您,我一定会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付出代价的!”
阿婆的眼神慢慢变了,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眼底的愤恨,似乎是想要劝导,好半晌,还是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地上的东西:“陆诤能遇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这辈子的运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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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诤瞥了眼魂游天外的周书懿,终于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门:“我阿婆都跟你说什么了?”
周书懿立刻回神,笑嘻嘻地摇摇头:“没什么啊!我可是重任在身,要辅导你学习的,来,陆丧丧,把你的英语书拿出来,我教你读课文。”
陆诤狐疑地看她一眼:“真没说什么?”
周书懿却不耐烦搭理他了:“没有没有。”
明明是她给他补这几天落下的课,结果一下午过去后,却反过来成了陆诤教她。
周书懿抱着物理课本幽幽地叹了一句:“哎,没你在,物理又成我噩梦了。”
陆诤嗤笑一声,犹豫了着开口:“我听吴祁说,陈砚嘉也休学了?”
“大概是接受调查去了吧,”周书懿开口说了一半,瞬间岔开话题,“不说他了,陆诤,你想不想去出去透透气啊?”
他却没有因此分神,面色严肃地拉她坐下:“周书懿,你说清楚,陈砚嘉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你别管!反正他不会好过的。”
看他脸色依旧绷着,她忍不住多透露了点:“他以前也下过这种黑手,只是面具戴得好,从来没有被查出来,你放心,这次他脱不了身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被迫转学了……”
话音未落,陆诤突然紧紧攥住她的掌心:“周书懿,他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关心。”
她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不自在地抽出手:“你不想看他受到应有的惩罚吗?”
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而是无奈地朝她笑道:“相比之下,我更想看到你好好学,少惹事,三年后考个好大学。”
周书懿果不其然炸毛:“喂!姓陆的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主动惹过事了?!”
陆诤笑着躲开暴击:“几点了,你快回去了吧!”
周书懿看了看表,突然尖叫一声:“都怪你刚刚打断我,快快快,要来不及了!”
陆诤被她搞得也不由自主心里一紧:“怎么了。”
顾不得搭理他,周书懿匆匆跑出病房,回来时,推了个轮椅:“你快坐上来。”
陆诤嫌弃地瞥了眼:“你从哪里弄来的啊?我腿还不能下地。”
周书懿拜托隔壁的男人把陆诤从床上挖起来,架到轮椅上,眼看他还想挣扎着起来,她一个用力把他摁回去:“你闭嘴,跟着我就是了!”
说罢,她没有搭理陆诤的黑脸,就要推着轮椅离开,结果一个用力,轮椅却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就尴尬了。
陆诤没忍住,哂笑一声。
周书懿忿忿不平地为自己辩解:“你怎么这么重啊!我都用那么大力气了……”
“张护士,可以麻烦您帮下忙吗?”
陆诤突然开口,向外边喊了句。
被喊住的男护士走过来,笑着看向陆诤:“难得你有要帮忙的时候,去哪里?”
陆诤抬头看着周书懿:“周书懿,去哪呢?”
周书懿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咧了咧嘴角:“去天台,谢谢您了!”
小样,果然是口嫌体直的家伙。
中心医院的住院部是附近方圆几里最高的建筑,顶楼的天台也跟别处不同,建成了空中花园,周围的防护措施很齐全。
男护士帮忙把陆诤推上来,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后就下楼了。
陆诤跟她站在幽暗的天台边上,透过玻璃护栏往下看了一眼,他头皮微麻:“喂,回去了吧,这上边风也太大了吧。”
周书懿笑嘻嘻地把手搭在轮椅上:“吹吹风多好啊。”
说完她悄悄凑到陆诤后颈,吹了口气:“陆丧丧,你是不是怕了啊!”
一股子气流突然从后颈冒出,陆诤险些吓得从轮椅上弹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痒得。
他扶着后颈,气急败坏地看着周书懿:“到底干嘛?”
“嘘,你看!”
周书懿示意他往远处看去。
“五,四,三,二,一。”
昏暗的视野里,太阳收起最后一丝辉芒,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开始,一盏盏街灯接二连三地亮起,慢慢遍布了整个视野,一切潜匿在暗中的东西突然变得生动起来,整座城市在刹那间有了人间烟火的气息。
明晃晃的灯在薄暮里散发着暖黄的光芒,像星汉突然落在了幽寂的宇宙里。
陆诤说不出来那种震撼感,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成千上万的街灯一起被点燃了,愈发跳得炙热。
天台上的灯也亮了起来,他怔怔地看着柔和的光芒中,少女含笑的面庞,只觉得心上那根已经归于平静的弦突然被人重重地拨弄了一下。
“周书懿,我……”
话音未落,一阵“扑棱棱”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少女雀跃地跳起来:“陆诤,陆诤你快看啊!”
他抬起头,看见一群灰色的鸽子在头顶盘旋着,很快又一个俯冲,划破朦胧的雾色,消失在远方。
“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到鸽子呢!”周书懿扶着栏杆,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对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陆诤笑着摇摇头,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喃喃自语:“锦城原来这么大啊。”
周书懿侧了侧头,期待地看着他:“我明天还来找你好不好?”
“不行,”意识到的语气太严肃了,陆诤的语速缓了缓,“好好上课,期中考你可答应我了,物理上七十。”
“哦。”周书懿闷闷地看他一眼,“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上次忘记了,可别再弄丢了。”
陆诤看着她手心里洗得干干净净的猪仔吊坠,没有去收,半晌,他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
“下楼吧,我不过生日。”
**
周一到学校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李子卫的座位上空着的。
周书懿没想太多,却隐隐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课间操的时候,班主任将她单独喊出队伍。
“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更详细的情况,你配合一下。”
早上来学校的时候,周父已经跟她提过一次会有进一步的调查了,周书懿不意外,望向上次那个女警官,点了点头:“好。”
“你上次说陈砚嘉是凶手,是什么意思?”
周书懿垂了垂眼眸:“那群混混是他找来的,李子卫只不过是替他背锅的。”
女警官有些生气:“周同学,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一而再地说李子卫背锅,但是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体校的那群人是他联系的,陆诤也只是跟他有直接矛盾,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陈砚嘉能跟事件扯上关系。请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加大办案难度!”例行公事地
周书懿的点点头:“好。”
“所以你们认定,这就是一起寻常的聚众斗殴事件,肇事人是李子卫”
女警官点点头,正准备继续例行公事地问下去,周书懿突然抬起头。
“如果我有证据,能证明陈砚嘉跟体校的那几个混混是认识的呢”
“往前数三年,我们学校出过的好几起校园暴力事件,也都跟他脱不了干系,这是当初那个坠楼身亡的女生,亲口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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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懿,你先别回房间,我问你件事。”
周书懿下意识转过身,看向客厅里的郑女士:“什么事?”
“陈砚嘉被学校暂停课业是怎么回事?”
她收回步子:“不知道。”
“我今天去陈家,你孙阿姨说这件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周书懿不由得觉得无语:“怎么,孙阿姨没给你说清楚,她儿子做了什么事?”
“你上次说跟他关系不好,行,我也没插手什么,”郑女士抑制着火气站起来,“可你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你干了什么事?硬把脏水往人身上泼!陈家家大业大,砚嘉那孩子以后是要干大事的,能有这种污点吗!”
“我可求求您,别侮辱了‘脏水’两个字,”周书懿放下书包,微微一笑,“郑女士,我不仅要把您心心念念的‘好儿子’拉下神坛,我还要让他罪有应得,也顺便,好好洗洗您的眼睛。”
“啪!”
郑女士怒不可遏地喘着气,指着她的鼻子:“我真不知道你这幅睚眦必报的性子遗传的谁!”
周书懿捂着疼得麻木的脸颊,扯了扯嘴角,不明白为什么心脏还是会被牵扯出一丝丝的痛意,她把书包一扔,转身推开门就要离开。
“有本事出去,就别回来!”
回应她的是周书懿嘲讽地笑声,和门被摔上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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