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校园暴力
她钻进柜子里，紧紧抱住他颤栗着的瘦弱身躯：“陆诤别怕啊！是我呀，我是周书懿啊！”
陆诤依旧没反应，她摸了摸他的耳朵，空荡荡的，助听器已经不知所踪。
周书懿擦了擦泪，慌忙地伸出手，一点点抹去他脸上的污渍，手下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心脏狠狠揪起，她慢慢凑过去，贴着他的脸。
她的唇角不小心擦过他的眼睛时，少年的睫毛突然颤了颤，沙哑地开口:“小太阳？”
周书懿吓了一跳，慌乱地往外退，却被柜子上的槛一绊，不受控制地往后倒栽。
她下意识的抓住陆诤的衣袖，却没想到，他却被自己连带着从柜子里摔了出来。
等吴祁带着保卫科的人推开厚重的铁门时，就是这样一幅叠罗汉的景象。
他吞了吞口水，下意识把白温凉和夏天拦在身后：“你们没事吧？”
周书懿终于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她推开沉甸甸的陆诤，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
“我的妈！下这么重的狠手，他们这是要人命啊！”
她动作一顿，顺着吴祁的视线望过去，刚刚在柜子里看不清，周书懿直到现在才发现，陆诤居然浑身是血，特别是腿上，灰白的校服裤子已经浸成了刺目的腥红。
她抑制不住地全身发冷，就看见吴祁正蹲下去，试探地把手指往陆诤鼻下身。
“你干嘛？！”
吴祁挠挠头，尴尬地笑笑：“还活着还活着……”
周书懿一个箭步过去把陆诤扶起来，却突然被人推了推胳膊。
“你让开！”
夏天扶着陆诤的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吴祁已经把经过告诉我了，周书懿，他已经够惨了，你别再连累他了。”
周书懿张了张口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木楞楞地看着他们把陆诤扶上救护车，看着匆匆赶来的，头发花白的老阿婆，她的脚步慢慢顿住，没有再追上去。
白温凉站在她背后，叹了口气：“走吧，会没事的。”
她揉了揉干涩地眼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地返回器材室，钻进柜子里摸索。
“找什么呢？”
周书懿没有说话，又从柜子里钻出来，拿过白温凉手上的电筒，往地上照去。
等她好容易找到那对助听器时，白温凉突然拿着一个东西走到她面前：“是找这个吗？”
她的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粉色的小猪吊坠，上边已经染了血污和灰尘。
**
“你去下那边，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一下。”
周书懿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女警官正站在器材室的门边，向她招手。
“不用紧张，我们就问你几个问题。”
周书懿点点头，顺着田径场的台阶跟她一起坐下。
“你是陆诤同学的同桌吧？怎么发现他被关在器材室的？”
周书懿忍不住打断她：“打他的那些人找到了吗？”
女警官叹了口气：“调了监控，正查着，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她慢慢地垂下眼眸：“陈砚嘉，是他找人把陆诤关在器材室的，你们还可以去找我们班的李子卫求证。”
恰好此时一个男警跑过来，朝她挥挥手：“查出来了，是隔壁体校的！之前因为打架斗殴留过案底，没想到这次变本加厉，还跑到一中来滋事了！”
周书懿急急地拽住那位女警官：“您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这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要不是我去的及时，陆诤就没命了！”
周书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一字一顿：“他们这是想杀人！”
穿制服的女人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一旁的男警就拉了她一把，朝周书懿笑笑：“放心吧，我们会查清楚的。”
“走吧，”白温凉从台阶上跳下来，拉住目光呆滞的周书懿，“先回去上课。”
等走到一班门口，白温凉看她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拔了拔音量：“夏天只是口不择言，又不是你的错，放心吧，我不相信他陈砚嘉还能只手遮天了？”
周书懿低着头，声音微哑：“不，就是我的错。”
白温凉哑口无言：“周书懿，不是吧你”
晚自习上到一半，李子卫突然被叫了出去，出教室门的时候，他抖得老高，向周书懿投来求救的目光。
她侧了侧头，看向陆诤空荡荡的桌子，没有跟他对视。
他回来没多久，班主任老齐就进了教室:“陈砚嘉，你出来一下。”
周书懿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急促跳动起来，她低着头，手中的笔越写越快，等他们的背影出了教室后，她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窗口望过去。
陈砚嘉突然回过头，朝她歪了歪头，咧嘴一笑。
周书懿的手一个用力过猛，“刺啦”一声，笔尖划破了草稿纸。
**
直到晚自习下课，吴祁还没有回来，班上的同学已经察觉到出什么事了，但询问几个当事人都无果时，只好纷纷散开了。
周书懿最后一个离开，她刚收拾好东西，就看见教室门口的陈砚嘉。
陈砚嘉倚靠在门框上，勾了勾嘴角：“书懿，我说什么来着？咱们才是一类人吧？”
周书懿没有搭理他，转身从后门离开。
“怎么，不去看望一下你的小聋子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目光暗藏锋锐：“你以为，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开玩笑吗？”
陈砚嘉的面色不变，笑容却有些僵硬了：“什么意思？”
周书懿笑了笑，背着书包慢慢走到他面前：“人在做，天在看。陈砚嘉，你还记得李思雨吗？”
“你猜，她死的那天，跟我说了什么？”
陈砚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了颤意：“关我什么事。”
周书懿退回几步，跟他隔着安全距离：“她不关你的事，路放，张向阳呢？”
不管他脸上失控的表情，周书懿转身快步离开。
她的步伐越来越快，直到出了校门口，她才慢下来，站在11月的冷风里，深深地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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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懿拿着手机爬到阳台上，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电话：“小舅，你在医院吗？”
周小舅狐疑地瞥了眼手机：“在啊，值班呢，怎么了？”
她的嘴角嗫嚅了一下：“能不能帮我看看傍晚急诊科转进来的病人怎么样了？叫陆诤。”
“我看看啊。”
“多处骨折加脑震荡，哎哟，这伤得不轻啊，捡回来一条命，你认识的？”
周书懿的心脏颤了颤，哀求他：“你帮我去看看他的情况可以吗？”
“哎等等，”周小舅的声音一顿，“不对啊，这不上次那个男孩子吗？怎么又住院了？”
周书懿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快去！电话别挂！”
周小舅嘟囔一声，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他跟人打招呼的声音。
“放心吧，刚做完手术睡着呢，明天不是周末吗？这么担心自己来看看呗。”
周书懿抿了抿唇：“你帮我照顾照顾他。”
“哎不是，这么上心，他该不会又是因为你受伤的吧？周书懿同学，你可真是个红颜祸水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周书懿黑了黑脸，猛地按下挂断键。
挂了电话，她在卧室里坐了一会儿，突然钻进衣柜里，摸出一个上锁的盒子。
周局长疑惑地望向站在书房门口的女儿：“书懿，有什么事吗？”
周书懿点点头，走到他面前：“爸，我耽误你几分钟。”
看她的表情难得这么严肃，周局长不由得郑重起来:“怎么了？在学校被欺负了？”
她走到他面前，慢慢打开那只上锁的盒子，取出里边的信件和照片。
周局长看完那几张怵目惊心的照片，饶是镇定如他，也不禁有些发寒：“这什么意思？”
周书懿没有跟他对视，把目光慢慢投向了窗外：“2009年，我初中同学路放，突然转学，转学没多久，有关他被校园暴力的视频在网上走红，他不堪其扰精神失常了。2010年，我的另一个同学张向阳，据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休学回家了，没多久就自杀身亡。2011年，这个叫李思雨的女生，从教学楼顶层跳下了来，当场身亡。”
周局长的目光一点点锐利起来：“这些照片你哪里来的？”
“李思雨死之前告诉我，陈砚嘉烦她的死缠烂打，就找人把她堵在洗手间，之后长期被施暴的时间里，她想起之前那两个同学都是因为得罪他就莫名其妙出事的，就收集了这些照片当证据，想告发陈砚嘉。”
“但是没用，他从来不直接参与这些事情，完全不知道他怎么跟那些混混联系的。没过多久，李思雨跳楼了，跳楼的前一天，给了我这些东西。”
周局长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书懿，你确定事情都跟陈家那小子脱不了干系？他当时才几岁啊！”
“爸，我也不信啊，可是……”她哽了哽，“他之前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针对我同桌，今天就找了体校的人施暴，要不是我去及时使，他说不定也遇害了。”
周局长怔怔地望向窗外，好半晌，沉沉叹了口气：“这些照片，远远不足以当证据，你先告诉你那个同学，让他先休学在家呆着。我不会放任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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