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暴 亡
不少幸免于难的百姓，看着家和家人都没了，衣衫褴褛、满脸血污，不管不顾咒骂天子失德、董卓暴虐。
百姓说得不错，董卓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在地震大灾后，巡城卫兵全体出动，不是来抗灾救灾的，而是来剿杀暴民乱民的。
凄苦无助的百姓，像杂草一样被割掉首级。
王富贵虽然心中极度愤怒，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叹了口气，拉着吕绮玲退回吕布宅邸。
至少吕布宅邸，还不是杀良冒功的巡城卫兵敢涉足的。
初平二年六月二十三（191年），长安地震，记载于《后汉书·五行志》。
地震发生后，董卓只是在蔡邕的建议下，换了车驾颜色，从青盖换成了皂盖，说是这样可以平息大地怒火。
之后，董卓该干嘛干嘛，吃嘛嘛香，黎民百姓的死活，和他完全没有关系。
除却长安城内、世家大族房屋建筑抗震能力比较强，其余百姓的劣质房几乎变成了一地废墟。
自洛阳流民被安抚后，现在又多出几十万长安难民，董卓的东汉朝廷本就暴虐之极，岂会管这些苦难百姓。
迫于董卓淫威，难民不敢闹事。
长安城内，一时间米价飞涨，谷一斛至数十万，难民只能吃草根、扒树皮，甚至易子而食，自卖为奴。
长安城内的治安，一时间变得极为糟糕，鸡鸣狗盗层出不穷，杀人越货也实属常见。
还好一个月的约定时间一到，王富贵就迫不及待选择鉴定学习，得了15岁吕玲绮铁戟修为的8成功力。
一个月好吃好喝，养着身体，王富贵的身体素质，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但由于缺乏系统性训练，王富贵的体质，只能算得上身健力强，还比不上如吕玲绮这般常年练武的人。
不过，王富贵也知足了。
凭着吕玲绮8成铁戟修为，王富贵就算手持一根木棒，他也能轻松打赢四个想打劫他的难民。
这些难民，一个个面有菜色、瘦骨嶙峋，站都站不稳。
王富贵也不愿为难穷人，除却怀里的五两金饼不好暴露外，他将身上所有粮食都扔在了地上。
看着仿若骷髅的四个男人，王富贵说道：“这里是一斗米，你们拿去分了吧。分了，就不要再惹我，我不会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王富贵虽然可怜这些难民，但他也不会无底线地接济他们，毕竟身处汉末乱世，人心是最难测的。
四人打劫不成，反而还被王富贵施舍了。
尽管一斗米只够四人吃一天，但也是一饭之恩，四人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长安地震余波虽过，但却留下了数十万、衣不蔽体的落难百姓。
不知道马大胆是否平安，是否度过了这次危机，王富贵按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废墟来到他家门外。
却看到这里也是一片荒芜，房屋倒塌、土地开裂，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扯住一个面熟的街坊，王富贵急切地问道：“这里的人呢？马大胆呢？他们家的人到哪里去了？”
“你谁啊？快放开我，我要叫人了。”
遭了大灾，死了亲人，一切财产灰飞烟灭，没人心情是好的，这被王富贵抓着的街坊，情急之下大喊大叫。
顿时，一大群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难民，就如蝗虫一般围了上来，他们睁着空洞而无神的眼睛盯着王富贵。
从吕布家出来，王富贵为了不多事，他故意换了一套低调的粗布衣衫，但这也遮不住他白白净净的脸蛋。
迎上难民们仿若吃人的目光，王富贵暗道一声“不好”，就伸手摸出腰间别着的一根短棒。
短棒一端，削得十分尖锐，就像寒光闪闪的枪尖矛头，将这群饿极了的人压制得不敢直视王富贵。
看王富贵都拿出凶器了，之前叫嚣的街坊顿时满脸凄苦，他求饶地喊道：“救命啊，救命啊！不要杀我，我肉少，我不好吃。”
一说到“吃”，周围饿极了的人，眼中又冒出了绿光，先看了王富贵一眼，然后就都把目光放在了叫嚣者身上。
叫嚣者顿时吓得全身瘫软，他下体一热，更是屎尿湿了裤裆。
王富贵嫌弃地将他丢在地上，问道：“我再问一次，马大胆去哪里了，他的家人呢？”
“马大胆？马大胆他不是死了吗？哦对了，十天前，他与人打赌去了樊家村，当天晚上回来就死了。”
“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听到马大胆死了，王富贵顿时怒火攻心，他将叫嚣者像小鸡仔一样提起来，火冒三丈地问道。
慑于王富贵的威势，叫嚣者吓得抖如筛糠，求饶道：“大爷，真的不干我的事啊。
我只是听说是马大胆的婆娘和外人合谋害死了他，他人一死，那马氏就和外人分了马大胆的家资跑掉了。”
来到三国乱世，马大胆是唯一一个，肯在他落难时伸出援手的人。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不见，王富贵和马大胆就天人永隔了。
失去了一个患难之交，王富贵可不打算让马大胆白死，他当天就去了趟长安米市，用五两金饼买了十五斛粟米。
就在马大胆家门口，王富贵王大善人设立粥场，公开施粥接济穷人难民。
仅一天的时间，王富贵就从七嘴八舌的难民嘴中得知，马大胆的确切死因。
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但可以确定的是，马大胆不知为何欠了大东博戏院的赌债——十斛梁米。
这可是他一年都难攒下的，而且恰逢地震大灾，马大胆家里的房子也倒了。
为了还债，走投无路的马大胆，只能冒险进入樊家村。
之后，虽然披头散发地回来了，但他当晚就突然死了。
死前像个神经病一样，眼神慌乱、神色惊恐，在院子里大喊大叫，引得其余七家人驻目观看。
月前，马大胆还在的时候，他就说过樊家村被流寇洗劫，全村死光，成了鬼地。
白天都是鬼气森然、阴风阵阵，蛇虫鼠蚁没有踪迹，花草树木也大多枯败。
王富贵尽管想给马大胆报仇，想进樊家村一探究竟，但他终究是普通人，不会降妖除魔。
谨慎的王富贵只能站在樊家村外，远远遥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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