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新任务
一个士兵举起长矛直向郭青刺来,沈傲风连忙上前护住,其余人也争相缠斗起来。
奈何对方人数众多,沈傲风这边迅速落了下风。张浩天一个不留神,罗国士兵的长矛一下子擦破了他的手臂,惹得他怒而大吼,却无济于事,依然被人海战术缠得死死的。
郭青在这四人中是最弱的。对方使的是长矛,长度优势让她灵活闪避的特长无处施展,很快便被几个士兵用武器制住,动弹不得。沈傲风勉强自保尚可,看到郭青受困,一时心急,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剑挑开敌人包围。然而这一下毛头毛脑的鲁莽拼命,让他的命门暴露无遗,瞬间被那军官钻了空子,一剑刺将过去,竟不偏不倚地命中左肩,疼得他“啊”地叫了一声,吃痛倒地。
眼见着沈傲风倒了下去,郭青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风大哥!”她飞身向他扑去,却被一个士兵横扫过来,矛杆击中前胸,身体向后飞去,重重摔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另两人也好不到哪去,仅仅一会儿工夫,四人已被敌人团团包围,逃脱无术。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眼看就要命丧于此之时,突然从远处飞来几支飞镖,唰唰几声,罗国士兵便倒下一片,哀呼声四起。
郭青勉强支起身体,擦去嘴角血迹,突然看见眼前出现了三个人,仿佛从天而降,挥舞着大刀,在乱作一团的敌人中间大开杀戒,势不可挡。不消半刻,敌人已被消灭干净。
那三人转过身来,用衣襟擦了擦刀上的血,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四人。为首的那个虽同其他两个一样衣衫褴褛,气质却大为不同。他身材高大,肌肉健硕,眼神机警而沉稳。
那领头人脸上糊满敌人鲜血,看不清容貌,但郭青却觉得分外眼熟,赶紧爬起来,走上前去细细观看,这才发现,此人居然是四方街上杂耍卖艺的少年郎,名叫王小虎。
“小虎?你怎么在这儿?”郭青惊喜地叫出声。
那领头人愣了一下,又仔细看她几眼,才认出来,笑道:“阿青,你脸上怎么这么脏,差点没认出来。”
郭青不好意思地笑笑,用手徒劳地抹了抹脸,刚想寒暄几句,才突然意识到,沈傲风还受着伤,便赶紧转头跑到他身边。
沈傲风此时已按住伤口,站了起来。他喘着粗气,脸色煞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看起来虚弱无力,却又强撑着笑道:“青青,我没事。”
话音刚落,人便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王小虎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严肃道:“他失血过多了,快,带他回去。”
另外两人立刻迎过来,其中一人将失去知觉的沈傲风扛在肩上。
张浩天此时走过来,拱手道:“在下张浩天,我们四人是从中原来。请问这位兄弟是?”
王小虎目光灼灼:“实不相瞒,我是西凉城起义军的头儿,这两位都是军中的兄弟。我早看出你们是中原人,所以才会出手。”
张浩天喜道:“多谢兄弟救命之恩,我们想找的就是你们啊!”
王小虎点点头:“此时救人要紧,咱们赶紧回驻地,再详叙不迟。”
众人跟着王小虎来到了起义军的据点——这据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此前郭青用来藏匿银两的破庙。
由于罗国士兵破城后,尚有些民众奋起反抗,但寡不敌众,且战且退,最后全部壮烈牺牲,就死在这破庙附近的街道上。这条街的建筑也残破了大半,尤其到了夜晚,近似鬼域,让那些手上沾满了鲜血的罗国士兵不敢靠近,便反而成为了起义军偷偷集结、驻扎的地方。
一路走过来,郭青看昔日美丽繁华的街道,此时变成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凄惨不已。她不由得怒吼中烧,恨恨道:“可恶的罗国蛮子,把我们家乡糟蹋成什么样子了!”想起家中大娘,又不由得忧虑起来,恨不得立刻飞回家去;然而眼下沈傲风受伤昏迷不醒,她又放不下心离开,顿时左右为难,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不由得愁容满面。
到了破庙,众人才发现,这所谓的起义军,着实是一群乌合之众。藏在破庙里的人,有老人、小孩,有抱着婴儿的妇女,青壮年男性却不多。王小虎看他们面露忧心之色,便猜到他们心中所想,叹了口气说:“没办法,罗国士兵一直在搜查起义军的人,稍微有些战斗力的,都在斗争中牺牲了。现在我们剩下的这些人,也不太敢出去了。”
众人在破庙的一处角落将沈傲风放下,王小虎吩咐另外两人:“快去找找,还有没有外伤药物剩下了。”那人领命去了。
郭青看着沈傲风紧闭双眼,苍白的脸上依然留着痛苦之色,不由得心中一痛,想:“他都是为了我,才变成这个样子。”想到此处,一时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正抹着眼泪,突然听见一声惊喜的叫喊:“青儿!你回来了?”
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让她立刻转过头去,果然,郭大娘就站在她眼前,背着一个药箱,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母女骤然相见,不由得双双热泪盈眶。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郭青此刻总算看到了一个最亲的人,心中委屈、欣慰、狂喜交织,让她泪如雨下,扑在郭大娘怀里,啜泣道:“大娘,你没事,真好,真好。”
郭大娘抚摸着她的头,亦是老泪纵横,不住安慰她说:“没事了,没事了。”又托起她的脸蛋,心疼地说:“你瘦了。”
郭青破涕为笑,撒娇道:“哪有,我在京城吃得好,还长胖了不少呢。”
她擦了擦眼泪,便笑着将张浩天和岳凡一一介绍。郭大娘也向郭青描述了罗国大军破城时,王小虎如何将她和四方街上一些街坊救出,安置在此。
说话的空档,一个看起来像是郎中的人给沈傲风敷了药,又包扎好伤口,道:“只是皮肉伤,又气血两失,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过了片刻,沈傲风悠悠转醒,睁开眼后第一句话便是:“青青,你在哪?”
郭青赶紧凑上去握住他的手:“我在这,我没事。”
沈傲风挣扎着坐起,牵动了伤口,面露忍耐之色。他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西凉城的破庙,再看看王小虎众人,便明白了此时的处境,问道:“这里就是游击队的据点,是不是?”
王小虎笑道:“这位沈兄弟真是机智过人。”
他招呼各位兄弟来,介绍给沈傲风。沈傲风一一认识了,又问:“当时西凉城破,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小虎表情严肃起来:“我们没有亲眼见到,但听说了一个版本:那县官刘如水和富商陈启定勾结,与渗透进城内的圣火教徒一起,潜入军营,挟持高业将军,又伙同军内一小部分早已叛变的军官士兵,偷偷大开城门。那罗国大军便一拥而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不愿投降的军中将士杀了个干干净净。”
沈傲风神色一凛:“这么说,高业将军也命丧罗国蛮子之手了?”
王小虎答道:“这还不确定。我们只知道一开始高业将军就被罗国人控制住了,但从来没有传出过死讯。”
旁边一人插嘴道:“也许他们偷偷杀了呢?”
沈傲风摇摇头:“不可能。高业将军何等人物?又是守城支柱。倘若罗国要杀,也必然会搞得大张旗鼓,才能震慑人心。眼下留着高业,便是给反抗军留了希望,他们又何必这么做?显然其中大有隐情。”
王小虎点点头:“是,我们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想了很多办法,想救出高业将军,最不济也要打探清楚他究竟身在何处。然而我们的尝试全都失败了,反而折损了不少兄弟。”
沈傲风思忖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对王小虎说:“我倒有个法子,或许能成功。”
王小虎惊讶地问:“你有方法?”
沈傲风点点头:“只是一个想法,不过不妨一试。”
他便在王小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王小虎不断点头,最后说:“好,那我就让兄弟们准备好你需要的东西。”
郭青好奇地问:“是什么方法?”
沈傲风笑道:“不急,以后你就知道了。”
郭青气鼓鼓地嘟着嘴:“卖什么关子啊?想说就说,不说拉倒。”
沈傲风见她生气了,赶紧拉住她的手,笑言安抚道:“现在不能说,因为你是这方法中最关键的一步。”
郭青喜道:“真的?”她见自己“有用”,便分外欣喜。
沈傲风笑道:“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沈傲风一行人就在破庙中休息。张浩天带着岳凡,时常跟其他兄弟一起外出寻找食物,或者参与零星的反抗行动。起义军突然有了这么两个好帮手,似乎处境都变得好了起来。
而郭青只是每日在沈傲风身边照顾。他伤口逐渐愈合,又因为年轻力壮,恢复得很快,整个人也一天比一天精神焕发。他精神好些的时候,就会与起义军里的男女老少聊天,了解城中情况。有时又与王小虎商量些对策。
郭青不懂大战谋略,但看他在自己精心照料下,一天比一天好起来,面色红润,身体有力,便觉得无比开心,胜过以前在街上随随便便寻觅的任何乐子。郭大娘笑她:“你这孩子怎么变乖了?”她红着脸反驳:“大娘什么意思?我不一直乖得很嘛?”郭大娘翻个白眼:“你乖?你要是乖,母猪都会上树了!”
这天众人正如往常一样休息,突然有个年轻人来报:“小虎哥,我们找到那人的踪迹了。”
沈傲风听见此话,精神一振,问:“确定是我让你们寻找的那人?”
那年轻人点点头,道:“没错,我们已经搞清楚了,富商陈启定现在的藏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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