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风流债
“你母亲在许府过的可好？”荣王妃问道。
许辛夷愣了一下。她进荣王府后，荣王妃从未主动问过母亲的情况，哪怕是她对许辛夷稍微改观，也没有问过。
许辛夷低头看着手里的帕子，轻道：“不好。”
许父滥情，母亲性子软弱，母亲的日子又哪里能好呢。
一阵风吹过，正好吹起了马车的帘子，露出外面谢景庭英俊挺拔的身影，谢景庭的目光落在许辛夷脸上。
许辛夷睫毛颤了颤，抬头看向荣王妃，“母亲说，她很后悔当初的选择。”
后悔当初和许父私奔。
可这世上的事情，又哪里容得了许母后悔呢？许母自己选择的路，许母咬着牙也得走完。
或许后来许母会选择不和京中联系，也是无颜面对荣王妃和宁侯府曾经关爱她的家人吧。
许辛夷不想评断许母的选择是对是错，但她知道，许母的悲剧或许从选择那刻开始，就注定了。
许母轻贱了自己，别人也会轻贱她，许辛夷作为她的女儿，也会继续被人轻贱。
“后悔啊……”荣王妃呢喃道，目光恍惚，似是想起了之前和许母两小无猜的日子。
许母胆子小，在闺中时，最爱跟着她这个长姐，她表面嫌弃她，却也怕许母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了。
若不是后来……
荣王妃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痛苦的闭上了眼。
“你能跟我说说你母亲在许府的事情吗？”良久，荣王妃睁开了眼，看着许辛夷，声音平静的道。
可许辛夷却看到了荣王妃泛红的眼眶以及泛着水雾的眸子。
许辛夷心中一震。荣王妃和许母的感情似乎比她想象中要深。
其实许母在许府的事情又有什么好讲的呢，许母进了许府，就宛如大雁进了鸟笼，束缚在后宅，只能等待枯萎。
许辛夷挑拣了一些许母在许府的日常和荣王妃说了一下，荣王妃静静聆听，放在膝盖上的手颤抖。
最后，荣王妃道：“我认你为义女，进宫为你求个封号如何？”
许母已死，荣王妃想为她做些事情。
荣王妃愿意为她求封号，许辛夷自然是愿意的，当下也不推拒。
回府后，荣王妃便将想认许辛夷为义女的事情与谢景庭说了，却遭到了谢景庭的强烈反对。
“母妃，不可。”
“为何不可？”荣王妃反问道。
她若是为许辛夷求得了封号，许辛夷便也是有品阶的人了，那些人之所以会轻贱许辛夷，不就是因为许辛夷是个身份低微的小商女吗？
以后有她护着许辛夷，她看谁还敢低看她。
谢景庭皱眉不语。谢泽兰和许辛夷的事情有他知道就够了，若是荣王妃知道了，他不确定荣王妃会不会把许辛夷从荣王府赶出去，而且荣王妃若是认了许辛夷为义女，谢泽兰也算是许辛夷的妹妹了，这关系他看着怪怪的。
荣王妃被谢景庭给气到了。他这呆儿子除了句不可，就不会给她编个理由出来吗？好歹忽悠下她也好呀。
正当荣王妃思考是否要揍谢景庭一顿，出一下气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
“干什么？”荣王妃正烦着，声音也没有好气。
丫鬟单薄的小身子颤抖了一下，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屋中的另一位主子，谢景庭。
可丫鬟注定是要失望了。
有阎王之称的谢世子是会接受人求助的人吗？
丫鬟无奈了，声音颤抖的禀告着事情，脸上要哭了。
“王妃，世子，艳姨娘和白姨娘打起来了。”
“艳姨娘是谁？”荣王妃听了丫鬟的话，愣了一下。
荣王虽然是个爱四处留情的，后院的女人比伺候的丫鬟都要多，可是荣王妃作为荣王名义上的妻子，后院的女主子，为了能够时刻方便的替荣王擦屁股，收拾风流债，被荣王宠（伤）幸（害）过的女子，荣王妃不说全部认识，却也在脑海中有个印象的。
更何况丫鬟说的是姨娘，荣王妃怎么不知道后院什么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莫非荣王体力惊人，今日刚被皇帝揍了，就有精神到处蹦跶，给她带回了一位新姐妹？
“就是之前宫里的艳妃。”丫鬟低着头，小声道。
今日荣王到皇宫负荆请罪这一趟，也不是毫无收获的，皇帝痛快的揍了荣王一顿后，便将那与荣王玩过游戏的艳妃赐给了荣王，喔，不对，现在不应该叫艳妃，而应该叫艳姨娘了。
荣王妃听后，冷笑道：“他倒是好大的福气。”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荣王，荣王可不是大福气吗？别人可不能在玩了皇帝的女人后，还能像他一样继续蹦跶。
“景庭，你跟我去一趟。”荣王妃冲谢景庭说了一句，往外走去。
在荣王妃和谢景庭即将踏出门槛的时候，丫鬟小声补充了一句。
“听说许小姐和王爷也被艳姨娘和白姨娘抓伤了。”
谢景庭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丫鬟一眼。许辛夷和父王怎么也参和进去了？
嘤嘤，许辛夷今日特别可怜，她和荣王妃回府后，本想回依灵院休息一下，睡个美美的美容觉，可是谢泽兰突然要拉她去看艳姨娘和白姨娘打架。
恕许辛夷无法理解谢大小姐的脑回路，打架有什么好看的，这打架的对象有一个还是她亲娘？
可是许辛夷能怎么办？
她只是一个孤苦无依，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商女，王府大小姐有命令，她敢不从吗？
荣王新得的艳姨娘不仅身材妩媚，前凸后翘，打起架来，也是相当不错，许辛夷和谢泽兰到时，她正和白姨娘扭作一团。
白姨娘抓着艳姨娘头发，艳姨娘抓着白姨娘耳朵，艳姨娘另一只手还去抠白姨娘的眼睛，场面相当壮观。
许辛夷震惊了，绕是她见多识广，也被吸引了。
许辛夷抽空对带她来的谢泽兰投去了一个感谢的目光。
艳姨娘和白姨娘这儿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吸引丫鬟过来呢？很快以艳姨娘和白姨娘为中心，便形成了一个小圆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艳姨娘和白姨娘身上，欣赏着艳姨娘和白姨娘带来的视觉盛宴。
这件事情最后演变的结果就是，原本被皇帝打了，躺在床上休养的荣王都被吸引过来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乐极是要生悲的，看戏是要付钱的，所以很快许辛夷和荣王就悲剧了。
为什么谢泽兰没有悲剧？
这得归功于谢泽兰灵活的脑子和敏锐的逃脱速度，在眼看火势要蔓延到他们身上，谢泽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了包围圈之外，也就是小丫鬟们形成的小圆圈五米远之处，再次占据了观赏的有利地形，而这次许辛夷和荣王也成了被她观赏的对象。
“你们在干什么？”荣王妃和谢景庭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荣王被艳姨娘骑在身上，衣裳大敞，原本被皇帝伤过的后背正溢出鲜红的血液，本来尚算英俊的脸上是无数疑似女人指甲抓过的抓痕。
“噗嗤。”荣王妃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景庭，还不快去把你父王扶起来。”荣王妃忍住了笑，冲谢景庭吩咐道。
谢景庭忙走过去扶荣王，有荣王妃和谢景庭的威慑在，艳姨娘和白姨娘也不敢再动手，所以谢景庭很轻松的就把荣王从艳姨娘的身下给拽了起来。
谢泽兰见状，也忙赶过去扶被白姨娘误推到的许辛夷。
许姨娘的脸并不比荣王好上多少，左边无数道抓痕，右边无数道抓痕，上面无数道抓痕，下面无数道抓痕，仿佛棋布星陈的蜘蛛网。
不过不同的是，荣王的脸是艳姨娘和白姨娘共同努力的成果，而她，则是大部分来自于白姨娘的恩赐。
许辛夷哭泣。为了个依灵院，谢泽兰和白姨娘至于轮番来欺负她吗？
嘤嘤，她好可伶。
谢景庭扶着荣王从许辛夷身边走过，挑眉看了许辛夷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许辛夷的错觉，她竟然在谢景庭的眼中看到了嘲笑。
许辛夷：！！！
没天理呀，没天理呀，他们都欺负她一个弱女子。
许辛夷正要继续哭泣，胳膊就被谢泽兰重重掐了一下。
谢泽兰凑到许辛夷耳边，吐气如兰，“许辛夷，你真是笨死了。”
许辛夷：“……”
谢泽兰的半个身子都靠到了许辛夷身上，若是不知情的人，还当谢泽兰和许辛夷的关系多好呢。
谢景庭眸子闪了一下。
荣王妃道：“景庭，你先带你父王回去，找个大夫给他看一下。”
谢景庭点头，看了许辛夷和谢泽兰一眼，正要带荣王离开，荣王就挣脱开谢景庭的手，叫嚷道：“本王不走，她们打了本王的事情还没有算呢。”
这个她们自然指的是艳姨娘和白姨娘。
荣王妃目露嘲讽。她倒要看看他怎么跟艳姨娘和白姨娘算账。
荣王妃摆了摆手，让谢景庭放开荣王，抚袖作看戏状。
白姨娘和艳姨娘打了一架，心情舒畅了，走到荣王身边，伏低做小，“王爷，你要为贱妾做主，刚刚有人打贱妾。”
许辛夷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白姨娘真不愧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高手。
白姨娘的发髻刚刚在打架中，已完全散乱，有几缕还被艳姨娘扯掉了头皮，白姨娘一边说，一边用手去拉荣王，荣王的身子因为虚弱在风中摇摆。
许辛夷默默思考，是留在这里继续看戏为好，还是离开，避免再次被无辜卷进去为好。
心中犹豫纠结一番，许辛夷选择了离开。
戏什么时候都能看，若是丢了小命就不值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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