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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阳光洒在白墙黑瓦上,柳枝的新绿扶过茶楼酒肆的檐角,红色的灯笼与白底的幌子随风轻轻摇晃。各色行人的脚步声,两旁小商贩的吆喝声,酒楼传出的笑谈声,还有那车马水流声,共同谱出了这江南小镇的盛世华章。

  楼漫因终是换了一身男装出门,走在这临容城最繁华的地方。

  以如今“楼小蛮”的名号,加之今日特殊的日子,楼漫因自是不敢堂而皇之的走在大街上,只得换了男装,唯恐惹了麻烦。

  这样一来,与并肩而行的楼承续看上去更像是一对兄弟了。

  街上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齐家迎亲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一行人声势浩大,旗锣伞扇,唢呐震天,好不热闹。

  “据说这齐家乃是娶了宗室之女,这日后必是要入仕为官。”旁边卖茶叶的老汉插嘴道。

  有颂国自立国以来,便颁布新政,开放贸易。讲究“政事之先,理财为急。”名商巨贾家财万贯,虽地位得到提升,但终不稳定。而宗室多贫,无资继生。二者通婚,互惠互利,两全其美。

  看来齐公子这是找了一门好亲事。

  “你们不知,这齐公子当初可是与楼家小姐……”

  楼漫因转身离了人群,自己被街头巷尾当作谈资可并不好受。

  环顾一圈,发现没了楼承续的身影。楼漫因四下寻找,最后看到定在街角的某个背影。

  “我说,三哥啊,到底是你看着我,还是我来看着你?”楼漫因撇撇嘴,走过去,“我要真想闹,现在已经闹了好几回了。”

  楼承续也不搭话,只顾望着前方。

  楼漫因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男子,约莫十六、七岁,头戴紫纱罗长顶头巾,身披灰白色鹤氅,腰系一条镀金束带,足穿一双金线乌靴。步伐不徐不疾,从容有度。这等超脱的气质为他清秀的面容增色不少。

  “这位是?”

  楼承续微微一笑,眼里满是狂热的光。

  这一笑,可把楼漫因吓坏了。虽然有颂国民风开化,但楼承续毕竟已是有家室的人,万万做不得此等出格之事。

  她一把拽住楼承续,拖进了附近的茶坊。

  “你干嘛?”楼承续回神过来。

  “这话我问你才是!”楼漫因凑近,语气颇为严肃,“哥,你在大道上对着个男人傻笑是怎么回事?”

  楼承续闻言,哈哈大笑,“有吗?”

  “嗯,差点流口水了。”楼漫因面无表情。

  楼承续不与她一般见识,“那是你不懂,刚才那少年你可听闻大名?十岁考中秀才,十六岁中举。真乃我等读书人之楷模。”

  “嗯,你苦读诗书十余载,连个秀才都未中。依你之言,他确实厉害。”楼漫因捧起茶,吹了吹。

  楼承续不理会她的挖苦,继续两眼放光,“去年秋闱,能人众多,谁也不曾料到这么个少年会中举,不但如此,还拿下了“解元”,真是一鸣惊人啊!听说鹿鸣宴上……”

  楼漫因无心听他的夸夸之谈,他这模样,像极了小莲和丫鬟们谈论某位公子哥时的崇拜样子。

  她往木窗外瞧了瞧,人群中,那身着白衣的男子确实打眼。只见他一转身,进了齐家大宅。

  原来是齐家宴请的宾客。

  “这位公子,姓甚名谁?”楼漫因若有所思,转过头问道。

  楼承续被这样一问,突然停顿下来,略微深思。

  楼漫因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来,吹捧了人家大半天,难道连名字都记不住?

  “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你这一脸戒备是怎么回事?”

  “你先说打听这个干什么?”

  “哦,这位少年丰姿绰约,才华横溢,前途无限,我想与之同结连理之好。”

  “不可以!”楼承续激动地站了起来。

  楼漫因原本只是想诈他一下,没想到他反应竟如此激烈。楼漫因一时也懵了,难道他当真看上了那位少年?

  没等她多想,楼承续一把抓住她的双手,一脸地悲怆,“因因啊,咱另选一个吧,这个你就不要指望了。”

  楼漫因有些好笑,“为何不可?”

  楼承续直摇头,“自放榜之后,云家的门槛怕是都要被踩烂了。为兄也曾想替你谋这门亲事,但是想想如今你的名声,还是算了。”

  ……

  说话间,街上突然热闹起来,是迎亲的队伍归来了。楼漫因从楼上望去,只见队伍被拦在门外,众人围作一团,好不热闹。

  这是有颂国的风俗。新娘进门之前会被拦下来,傧相念诗,媒婆,乐官,抬轿以及茶酒等人会拦门求利市。新郎也会撒一些豆谷,糖果,铜钱之类,供小孩哄抢。

  执事点了鞭炮,媒婆扶着新娘子下轿。手鼓唢呐声又奏起,吹出一片热闹和欢喜。

  嫁娶的场景,楼漫因倒也见过一回,不过是小家小户嫁女,阵势当然是比不了齐家。恐怕这临容城内也没几户能比得了齐家。

  楼漫因望着下面热闹的场景,有些出神。

  如果当初没发生那件事,今日凤冠霞帔被扶着进齐家大门的是不是就是她自己了?

  命运往往就是这么神奇,永远猜不透结局。有可能与之白头偕老的人,如今只能作为看客,眼瞧他宴宾客,眼瞧他娶娇妻。

  唉,终究是缘浅。

  这样思忖一番,楼漫因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一旁的楼承续只道她是触景伤怀,见不得旧人新娶,连忙提出要回去。

  楼漫因也无心游逛,便也不反对,二人片刻便出了茶坊。

  街上人群熙熙攘攘,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无话。旁边不知是谁轻轻撞了楼漫因,她也没在意。走了两步才发现,腰间的佩玉居然不见了!

  楼漫因急了,一转身,只见人头攒动。她不得不大喊一声:“站住!”

  人群中,果然有跑动的身影。楼漫因顾不上那么多,拔腿就追了上去,留下楼承续在原地,一脸茫然。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初见着这块玉像极了祖母送给她的那块,楼漫因便朝大哥要了过来,并视若珍宝。她总觉得这似乎是她在两个世界中唯一的牵连。

  今日男装出门,男子素有佩玉的习惯,她便佩了这玉在腰间,不承想竟被小偷惦记上了。

  这小偷十分精明,只朝人多的钻。楼漫因在后面追得有些吃力,左右推搡,头发凌乱了也无暇顾及。

  眼看着就要跟丢,身边阻扰的人越来越多,耳旁的杂音越来越大,楼漫因只得盯紧了目标,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拨开人群,声音急切而洪亮:“让让,让让。”

  偏有这不长眼的,生生挡了道。

  楼漫因直直地撞到了某人怀里,她头也没抬,一手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四处观望,哪里还有什么小偷的身影!

  楼漫因转身便欲发作,快要出口的话在瞧见眼前一袭红衣的人时硬生生被憋了回去。

  这衣服……

  这是一位新郎官!

  这眼神……

  这是一位认得自己的新郎官!

  楼漫因的手开始抖了,心下了然几分。她僵硬地转移视线,只见周围人都朝着她指指点点。

  地上有碎了的瓷碟,有散落的糖果。这满地的狼藉,难道是她在追小偷之时造成的?

  “因……四小姐。”男子开口。

  楼漫因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齐公子今日大婚啊,恭喜恭喜。齐公子可曾见着一小偷?这小偷偷了我的佩玉,我一路跟寻至此,丢了踪迹。打扰了,打扰了。”

  楼漫因拱了拱手,语速极快地说完一连串,也不等对方回话,脚底像是抹了油,片刻功夫就消失了,留下一群唏嘘的人们。

  今日果然不宜出门……

  楼漫因随着人群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烦躁地很。

  大闹喜堂这种事也确实符合她楼小蛮的人设,明日就该传得满城风雨了。这名声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回头要如何应付大哥?

  关键是玉也没找回来!

  楼漫因越想越郁闷,也不着急回家,顺道进了某家酒楼,定了个包房,胡吃海喝起来。

  正吃着,只听见外头木梯上发出“噔噔”的响声,店小二语气十分谄媚:“云公子,您这边请。”

  楼漫因似乎想象到了店小二点头哈腰的样子,她从布帘间的缝隙中往外望了望,想瞧瞧来人是何方大人物。

  还是那件灰白色的鹤氅,还是那样超脱的姿态,那位公子缓缓走来,楼漫因却挪不开眼了。

  这腰中佩戴的,不是她的玉是什么?

  眼看着他走进了最里面的包房,等店小二送酒之后折了回来,楼漫因立即起身过去,直接掀开布帘,不由分说的坐了下去。

  而对面的人依旧动作不减,倒满一杯酒,缓缓递到楼漫因面前。

  楼漫因惊讶于他的淡定,就好似专等着她来。

  “姑娘方才一直盯着这边,可是有什么事找我?”

  男子缓缓抬起头,带着浅浅的笑。楼漫因这才逐渐看清了这张脸,眉目生得不错,但未免太秀气了些。

  “公子腰间佩玉是从何处得来?”楼漫因开门见山,没打算绕弯。

  “你是说这个?”男子取下佩玉,放在桌上,“家母托人打造的,我带了有些时日,可是有什么不妥?”

  男子问得真诚,楼漫因心下疑惑,难道真有这么巧?可惜那玉没什么特殊记号,她自己也并不分得清楚。

  眼前这男人,看身形分明不是那小偷,而且似乎也没道理对她说谎,难道这玉真是他的?

  楼漫因清了清嗓子,“是这样,这玉挺合我眼缘,不知阁下可否割爱?价钱你定。”

  男子笑着摇了摇头,“我喜爱之物,向来不卖。”

  楼漫因早知是这样的结果,也并不失望,准备起身告辞。男子却开口了:

  “我喜爱之物,向来不卖。倘若姑娘真心喜欢,可以赠送与你。”说着便把佩玉递了过来。

  楼漫因迟疑着,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她打量着面前的人,“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云斐。”

  云斐?楼漫因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名字,她一定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

  直到回家见到小莲的那一刻,她才明了。是了,小莲和丫鬟们躲在角落经常谈论这个名字,只是她不曾在意过。

  “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老爷等你好久了。”小莲满脸的焦急,最后担忧的补充:“老爷发脾气了。”

  “没事儿”

  直到见到楼承持铁青着的脸,楼漫因才知道这次不是没事儿,而是摊上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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