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暴乱融合

　　奈丽莎已经完全不像之前那个冷静残忍和果断的杀手。她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衰弱，仿佛一朵小火苗随时被微风吹灭。她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一片黑暗，所有的感知全部消失，寂静无力，如同漂浮在真空之中。

　　她试图回忆，造物主……执事……奈尔……恐惧感再次袭来，她想要改变这一切，奈尔是她竭尽全力守护的妹妹，到最后，她不仅什么都不知道，还什么都做不到。

　　愤怒，她渴望力量，不管代价如何。黑暗的空间，她发出如同恶魔般的咆哮，整个意识空间都在震动，整个世界都在因她而颤抖。

　　“渴望力量……”

　　奈丽莎辨析出这是暴乱的声音，但她并没有感到警惕，反而是一种兴奋。

　　暴乱注意到奈丽莎那可怕的气息，饥饿的欲望，而暴乱却靠近这个恶魔，常人都不会理解她这一愚蠢行为。在所有的意识体中，恐怕只有暴乱甘愿正面这个恶魔。

　　“你相信女巫的魔咒吗？”暴乱的声音很沉重，又让人感到诱惑，“相信吗？”

　　“我相信……”奈丽莎如同失了神一样，眼神呆滞却带有微笑地说道，“我相信你一定很好吃……”

　　“很好。”暴乱说道，“想要消除饥饿感，想要吃掉所有的敌人，可你的牙齿被扒光了，不是吗？”

　　“我想要力量……我曾经的力量……我被剥夺的力量……”

　　“女巫在任何时代都被认为是禁忌的存在，她们失去秀发，纯洁的肌肤，但她们拥有至高无上的法力……”暴乱的声音平静而且充满诱惑，和往常的谈话完全不一样。

　　“但是世上依然有人有求于她们……无尽的巫毒和永恒的代价……”

　　“你愿意承担吗？无尽的痛苦……”暴乱仿佛十分高兴地问道。

　　奈丽莎居然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你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所以又有什么理由说不呢？”

　　暴乱凝视着她，大笑了起来。片刻之后，暴乱手中盛开出一朵彼岸花，如此的妖艳，如同血一样诱人，“拿回你曾经的一切，我太弱了……我无法实现我的暴力……”暴乱的身体逐渐液化，变成一滩血水流向她的脚部，慢慢融入她的体内。

　　内心中那难以抑制的暴力倾向，想要破坏一切，让全世界都乱套，她的神情狰狞，口水直流，不停地用舌头舔舐自己的嘴唇，看起来贪婪极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抬起自己的手擦了擦嘴上的口水。神情逐渐变得理智，眼神中透露出之前没有的压制。

　　她仰着头吐了一口气，周围黑暗的空间开始崩裂，空间瞬间开始变化，“人在饥饿的时候，连同伴都愿意选择，人在饥饿的时候，连血液都是如此解渴……”她闭上了眼睛，看起来仿佛天使下凡，而她说出来的话，却让人隐隐地看到恶魔的影子，“人肉啊，带着血吃起来有点酸，腥味儿很重，去血吃起来有点苦，很让人上瘾，随着年龄的增长，味道会更重，肉质同样会更有嚼劲……”

　　任何人听到她所说的话，都会不由自主地远离她，害怕自己会被她吃掉。这是人的正常反应，遇到不合理之处便会远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人的眼里，什么会让他们这么做——错误，尴尬，曾经的行为，见不得人的事情和东西……人类的罪恶……

　　光明再现，她缓缓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听觉，视觉和触觉，神经不停地传输信息。她意识到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得回了什么。

　　“姐姐……”奈尔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激动，“姐姐！”

　　又是一个冲击撞击在自己的肚子上，眼前的灯光有些刺眼，不得不慢慢适应，身体也有些酸痛，就好像经历过高强度训练一样，蕴含着可怕的力量。

　　奈丽莎咳了几下，“奈尔，能先起来吗？你压着我有点重……”

　　奈尔立刻爬起来，并且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点……有点激动。”

　　“我刚刚怎么了？”

　　“不清楚，只知道你突然发疯，看起来十分痛苦，到处砸东西，乱吼，仿佛鬼上身一样，把我吓坏了……”奈尔哭兮兮地说道，“我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不哭，不哭，这是我的错，抱歉又让你担心了。”她马上安慰道。

　　“安慰别人倒是头头是道，结果自己呢？真的是。”伴随着门开的声音，度玛的声音传来，听起来有些埋怨，“奈尔你先出去，我要继续检查她的身体，以找到应对的方法。”

　　门被打开的声音再次传来，“姐姐，别离开我……”

　　伴随着门合拢的声音，房间内只剩下奈丽莎和度玛，她听到脚步声慢慢逼近，“你这家伙，身体有这么大的隐形问题居然不告诉我，真的当你是上帝啊，长生不老还能创造世界。”

　　听到度玛埋怨的话语，她实在忍不住地露出微笑，“要真的是问题，我早就会说出来，哪会病到骨髓才说出来呢？”

　　“你这话听着就让我觉得你欠打，我当医生这么多年，还真没见到哪个病人居然如此嚣张，信不信我就看着你病死。”度玛仿佛生气了一样，用力揪扯她的脸。

　　“都说了，我没事！”

　　看着奈丽莎若无其事地坐了起来，露出一个让度玛感到熟悉的眼神，心中还有莫名的怀念，“你……你的眼睛，难道……”

　　她嘿嘿地笑了一下，“总之，我的身体状态很好，不需要你操劳，不过，话说我们到了吗？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会会他们两个了。”

　　还没等度玛说完，她立刻跑出医疗室，连鞋子都还没穿好，更没有理站在门外窥视的奈尔。度玛有一种担忧，她的眼神透露强烈的傲慢，夹杂着莫名的暴力和混乱，眼珠子都在微微抖动，内心渴望刺激。

　　度玛不觉得这完全是个好事，因为她明白奈丽莎的意识体趋向于完整，但这并不代表多年失忆造成的虚弱心理可以立刻承担意识的负担。她担心对方会失控，一旦真的发生了，没有人可以阻止奈丽莎。

　　“度玛？我姐姐她怎么了？看起来有些奇怪，是不是吃错药了？”奈尔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起来有些忧虑。

　　“放心，她没事，只是我需要你去多陪陪她。你也知道四年前她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但你是她唯一的家人，试着感化她。”

　　奈尔没有说话便离开了，医疗室里只剩下慢慢抽烟的度玛，翘着二郎腿，仿佛在缓解内心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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