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不露两手真以为她是吃干饭的？
“等一等！你的手腕似乎有伤！”
乔兰庭身后骤然而起的男声引得乔兰庭黛眉紧蹙，原本松懈了几分的小七猛地握住了匕首，明眸微微一眯，密切地打量着那位年纪略长些的男子。
葛夫人的贴身丫鬟快步上前走到了乔兰庭身旁，动作粗鲁地掀开了乔兰庭的衣袖，果然瞧见了乔兰庭白嫩如霜的手臂上有几道殷红的伤口。
见此伤口乔兰庭自己都愣了愣，心下思量着难道是穿越来的那日与山贼殊死搏斗时擦伤？可是自己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甚至也不曾感觉到痛楚，难道真的是自己平日里糙惯了？
“夫人，果然有伤口！”葛夫人的贴身丫鬟举起乔兰庭的手臂，以便众人都可瞧见她白皙的手臂上那几道殷红的伤口。
师爷眉头一拧，厉声呵斥道：“乔兰庭，你作何解释？”
乔兰庭猛地甩开了那丫鬟的手，横了一眼那丫鬟，继而目光一转落在了知县身上，她黛眉微蹙，神情冷凝，“这与此案无关，和城上下皆知牛翠花为了夺我清白，不知从哪寻了个彪形大汉欲要欺辱于我，我虽是一介弱女子，可在清白之事上哪怕是拼了性命也得反抗。”
“何日？”知县大人的鹰眸眯了眯，望着乔兰庭的目光中满是探究，他沉默了许久后才淡淡说道。
“初三。”乔兰庭回道。
师爷闻言冷笑一声，目光中满是轻蔑与怀疑，“初二当夜葛掌柜死于非命，初三你便被牛翠花算计险些失了身子？你自己不觉得这番说辞过于巧合了吗？”
乔兰庭不由得嗤笑一声，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此事和城上下皆知晓，你若心中有疑，家家户户打听便是，何苦在此多费口舌。”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竟敢如何狂妄！看来今日得好好挫挫你的锐气了！”师爷心中一恼，猛拍桌子怒喝道。
“该挫锐气的是你！传牛翠花来问话！”葛夫人目光凉凉地扫了一眼师爷，神情略有几分不耐烦，她语气焦虑且急躁，显然对于师爷这般狂妄之人懒得多费口舌，而对于乔兰庭的说辞更是懒得多去猜测真假。
乔兰庭当真是被这群愚昧至极的人气到想笑，想爆粗口，甚至还想冲上去甩他们几个巴掌让他们清醒一点，可她不敢，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朝天翻个白眼，神情仿佛吃了屎一般恶心。
“葛夫人，求你清醒一点！牛翠花能寻个彪形大汉来夺我的清白，便敢公堂之上凭空污蔑于我！况且她夺我清白一案是我大发慈悲不曾登堂告发，如今倒是要她来指证我了？”
知县大人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他语气凉凉道：“你这番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拒绝问话她吗？”
乔兰庭盯着知县大人瞧了良久，黛眉微挑，不悦之情敛下几分，“问！”
不过须臾，衙门的捕快便将牛翠花带来了，牛翠花瞧见了乔兰庭在此，眸子中不由得划过一抹诧异，却又很快消散。
牛翠花被捕快摁在了乔兰庭身旁跪下，她并未侧身多瞧一眼乔兰庭，而是先恭恭敬敬拜了拜知县大老爷。
师爷是个急性子，不愿与牛翠花多费口舌，便直接开门见山询问了牛翠花关于寻彪形大汉夺取乔兰庭清白一事原委。
牛翠花细细听完师爷所言后，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后，颤着声音哽咽道：“我从没有谋害过乔兰庭，知县大人切莫听她胡乱编排。”
乔兰庭闻言不由得笑了出声，这牛翠花演技也不赖，若是在现代应当可以饰演个恶毒白莲花女二了，简直就是本色出演。
“初二之时你模仿刘世成的笔迹与我书信一封，信上邀我桃林一叙。那时脑子不清醒，还单恋不值当之人，糊里糊涂便赴约了。可赴约之后哪里有那位不值当之人，有的只是彪形大汉。若非小七暗中追随及时赶到，估摸着这会儿我尸体都要臭了。若你们实在不信我说的话，大可去桃林中的茅草屋瞧一瞧，茅草屋内有我砸烂了的凳子，和厮打时的血迹，我甚至敢跟你们一同去，那你们呢？敢吗？”
乔兰庭此言掷地有声，面容森冷，语气肃穆，眸光闪烁着咄咄逼人的色彩，使得听者不由得信上了七分，
牛翠花见此境况心中自然不满，赶忙跳出来打岔道：“一个砸烂了的凳子你也能拿出来做说说辞？若是只是你故意砸烂了的呢？”
“那血迹呢？”乔兰庭美眸一横，双眸中充斥着瘆人的寒意，引得牛翠花心头一滞，骇地她直打鼓。
牛翠花显然被乔兰庭那一眼骇地有些手足无措，言辞都有些不合逻辑了，“血迹去哪里不能弄些来？你杀只鸡还有血迹呢！”
乔兰庭笑着摇了摇头，神情满是讥讽，“你此言愈发好笑了，我为何要去桃林做这些？是为了污蔑你还是为了洗脱你们给我冠上的杀人罪名？我可要提醒你们，桃林可是有山贼出没的，遇到了山贼是如何下场想必你们心中也有定数。”
此言乔兰庭说的可当真是违心，可她绝对不能说实话，因为若是和城百姓知晓乔兰庭杀了峦山山贼，排斥她事小，将此事宣扬出去引得山贼来报复那才事大。
而且她还笃定了牛翠花不敢戳穿她，牛翠花敢勾结山贼，和城百姓就敢亲手打死她。
思量间，只见从公堂后快步走来一个捕快，他与知县低语了几句，知县沉默了好半晌，鹰眸在乔兰庭身上转了转，似是有些震惊，乔兰庭尚且在疑惑之际，听得知县一拍醒目，淡淡道：“先押下去吧。”
话毕便有两个捕快上前将乔兰庭双手拷住，硬拉着她拖下去，小七见此面色一沉，俨然一副要杀个鱼死网破的架势，可还不等他出手，便听得乔兰庭大嚎一声，“我要看葛掌柜的遗书！我能从遗书里找到线索！真的！你们相信我！！”
此言并未引起知县的重视，乔兰庭依旧被捕快往外拖，只是因为她大嚎了一声，拖着她的力气愈发大了些。
见此境况乔兰庭再也不能藏着掖着了，她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拖住了两个捕快朝着公堂上的知县猛地跪下，杀猪一般嚎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你们若是真的杀了我，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必定还会有人被杀！！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听懂人话啊！！”
“你们的捕头留下字据黑纸白字说不会将我扣留在衙门！怎么堂堂官府言而无信啊！”
乔兰庭一边说着，捕快一边拖着她，气的她直哼哼。
“等等！”
出声唤住了捕快的人竟是葛夫人，她站起了身，眸光里添了一分期翼，方才乔兰庭那几句话中她似乎能感觉到乔兰庭说的是真的。
乔兰庭见此赶忙挣脱开捕快的束缚，快步跑回了公堂，跪在堂下言辞凿凿，“你们将遗书给我瞧瞧，我能得到许多线索！”
“你方才说字据？什么字据？”知县眉头一拧，余光瞥了一眼铁面黑脸的捕头，似是有几分不悦，捕头感受到知县的目光，赶忙心虚地垂下了头。
乔兰庭将那张字据逃了出来，指着字据厉声斥道：“你们自己瞧瞧，这位捕头所写的，口口声声说不会扣押于我，可你们眼下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说堂堂官府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吗！”
“大人，您别听她一个黄毛丫头的言辞，她不过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是推卸罪责！这字据估摸也就是她自己写的！眼下最要紧的是将她押送大牢！”师爷当真是个极其记仇之人，有人挑战了他的权威那就得死，这他妈可比知县还土霸王！
葛夫人闻言彻底恼了，怒目圆睁，言辞激烈，“你能不能闭嘴！我家老爷身子骨极其好，一年四季都不会染上什么病痛，便是我家儿子力气都不如我家老头子大，她不过一个女娃娃，能杀了我家老头子？！只因我是个妇人，就要信你这般胡言乱语？”
师爷赔笑说是，再也不敢多言，知县横了一眼师爷，亦是沉默。
葛夫人剜了一眼师爷，这才从衣袖处掏出了遗书，并未交与贴身丫鬟而是亲自走到了乔兰庭身边将遗书递给了乔兰庭，可乔兰庭双手带着铐子，无法抬手接遗书，乔兰庭故作可怜兮兮地垂首叹息。
见此葛夫人只好朝着身后的捕快使了个眼色，捕快赶忙上前解开了乔兰庭的铐子，铐子一解，什么楚楚动人，可怜兮兮顷刻间就没了，她猛地站起身接过了遗书。
“葛家独子，葛尧，遗夫人书。
近些年，愈发倦累，生于我而言实在为难，原谅我先行一步，长眠于土，若有来生，必定还愿与你结发为夫妻。
你嫁与我多年，辛劳忙碌，日渐衰老，我心中惭愧，如今自私选择离开，却也不能薄待了你，家产全你来分配，只愿善待老母，她生育我不易，望体恤。”
这封遗书字迹隽秀，语气悲戚，却是含糊其辞，疑点重重，先是自杀缘由不曾写下，其次家产全由夫人分配。倘若葛掌柜真的如此深爱葛夫人，又怎么会有那么多房妾室？
但若是他杀，遗书代笔，那么这封遗书中的言辞很明显是在栽赃嫁祸，家产全由葛夫人分配这一点，便会有脑子不好使的认为是葛夫人杀害了葛掌柜，只为贪下葛掌柜全部家产。
乔兰庭心下叹息，这个案子说来简单，却也有些棘手。
她细细打量着那封书信，时而抬起细细打量纸质，时而细细闻着纸上的清香，她几乎要将那张遗书塞到眼睛里了。
而公堂上的众人则是屏住呼吸盯着乔兰庭的动作，知县大人何葛夫人更是耐着性子候着乔兰庭的答案，但是总有沙雕会出来捣乱。
“你到底能不能瞧出什么名堂来？若是瞧不出来赶紧滚蛋！别在这儿耽误大家伙儿时间！”师爷一拍桌子怒声斥道，引得葛夫人眉头紧锁，心下估摸已经将师爷骂了十次八次了。
“休得扰她，若是有了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葛夫人不愧为衙门最大的股东，说话当真是极其有分量，她眉头拧一拧，衙门里便无人再敢与她置喙。
师爷赔笑劝着葛夫人，满面阿谀实在恶心，“葛夫人，这丫头都瞧了这么好半晌了，还是没什么说法，必定是在唬咱们，赶紧拖下去审下一个才是要进的！”
“方才葛夫人说葛掌柜身子骨极好，那么杀害葛掌柜的必定是个男子，但写这封书信的人却是个女子。信笺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名贵的浣花笺，浣花笺在和城此地，即便有人家用得起，却也是会因为货源稀少也沾不上边。这封遗书虽几经周转但若是细细闻依旧可以闻出遗书上淡淡的香味，这足以说明写遗书之人要么是非富即贵，要么烟柳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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