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分道扬镳

　　两年后，“前海宝鼎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量下滑，很多客户退出基金，主要原因是客户对公司高层决策和业绩的不满，九七年初的高额利润，至九九年初由盈转亏，差不多两年的股市震荡，早就磨掉了投资者的耐心。

　　公司业绩不佳，裁员是必须的，公司除了两位老总，就剩下几位只拿提成点的业务员了，而这些业务员，是流动性的，他（她）们可以今天在A家，明天在B家，只要业务合适在哪家谈成，提成点(相当于介绍费)就那家付，跟中介没什么两样。

　　牟子善对胡志军不满，由来已久，抢走恋人也就罢了，天下无处不芳草?　倒是决策这一块，乾纲独断，行情走势不是你想像中的希望，所渭“价值”投资的法则，必须建立在国家经济面和企业高端生产力的支撑。而志军所谓的“价值”投资，学习巴菲特的理论没有错，但每个国情和企业状态是不可复制的，大A的走势上窜下跳，投机性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风景。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实践出真知的道理虽然简单，但又岂是几个书生能参透的？对于老牟的批评，志军满心不服：“当初的决策，形成的策略计划和操作方案，你也在场，你是总裁，有最后决定权。不能因为亏损，而把责任全放在我头上”。

　　“兄弟，你是临盘决策者，有很多的盘面变化信息都在你那里，当初订下的策略计划是死的，需要你临盘变化修正的。而你的价值投资就是放在那里不动。三天两头往外跑”牟子善己经忍了很久。

　　“牟哥，这就不地道了，我出去啪拖，我和阿岚是真心相爱的，总不能因为你追过......”

　　“兄弟，不提好吧...”

　　老牟干脆放手，现在公司也没什么业务，让志军一个人去折腾好了，打了声招呼，应朋友之邀去上海了。

　　到上海参加了几个高端投资报告会，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业内有名的企业投资家郭绮祺女士，据了解，郭总是正宗的海归，在米国有一家自已名下的公司，是前夫帕纳去世前转赠给她的，回国后定居在上海，并在沪开办贸易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业务涉及面很广。还有一个在业内不是秘密的秘密，郭某人是某沿海地区某贸易局副局的情人，不是核心的人，谁也不知道那位副局是谁，越是神秘，圈内人士越是趋之若鹜，郭总在圈内交游之广，上至达官，下至网络烂仔，似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情，甚至传言，有通天之术。

　　应约，牟子善来到锦江大酒店，在服务员引领下，来到二十六层的一间会客厢房：“这是郭总的包厢，你自己进去，有工作人员接待你”服务员退开了。

　　进到包厢，门侧面走来一位西装革履的靓仔欠身道：“请随我来”，转进入一古色古香屏风后，檀木桌椅、深红色功夫茶具。龙井茶香飘四溢，迎面走来一位温文尔雅、高贵大方，眼神如碧波清澈，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身材高挑，体态丰盈。有品味，懂得穿着打扮，懂得色彩搭配，约莫30来岁，成熟欲滴。老牟见过美女不知其数，照此一比，那些脂粉简直俗不可奈，老牟有些痴醉了。

　　未开口先微微一笑，有如天使般的魔力：“牟总你好！”

　　“您好！郭总”老牟有些嚅嚅，口齿不清。

　　“按你广东人习惯，饮茶聊天”郭绮祺道。

　　“谢谢！希望郭总有时间去深圳走走”牟子善受宠若惊。

　　“听说你的公司成立两年了，谁是法人，业绩咋样？”

　　“法人是我，责负基金操作的是我同学，我们之间有些配合不当，业绩没有搞上去”老牟实话实说，知道在此等人面前没必要装，凭人家的能力早就把自己老底吃透了。

　　“从大学出道没几年，白手起家办起自己的公司，真不错的！”郭绮祺适当赞美，缓解一下被精神压迫的眼前这个小男人，话锋又一转问道。“你现在公司还有多少资金？”

　　“有一千五百万”

　　“少了点，我可以出资1.5亿元注入你的基金用于投资，借你的基金成立新产品，我们按市场惯例，将承担贵公司的驻地使用租金、派出人员费用和基金通道费用。像我们这个体量的资金，一般通道费是0.5~0.75%的年化比例，我们可以给你1.3%，算算账，你不冒任何风险，就能得到这笔钱。但我有个条件，所有操盘策略和计划由我方派出人员掌控，你不得干涉、不得泄密，否则，后果会很严重噢！”郭绮祺不绕弯子了，直奔主题道。

　　牟子善马上明白过来，这是借通道的做法，转而一想，你自己不也有资产管理公司吗？干嘛资金还要外流呢？...但是，这么大的资金量，这么优惠的条件，简直是躺着也能发财，实在太是诱惑了，没理由跟钱过不去，更何况公司正缺资金呢。

　　“我还有个要求，你必须把你合伙人的那一半权益买过来，钱由我暂借给你兑付，写一份不用付利息的借债单给我。公司立刻更改，以你的名义成立转变为独资公司，”郭绮祺用眼角瞟着牟子善道。

　　牟子善差点没憋住欣喜发狂，从没想到天上掉下这么大个馅饼往自己身上砸，用手暗暗揪一下大腿，还真不是做梦。

　　这些细节，郭绮祺看在眼里，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脑神经里传来一种莫名的快感，比起那些臭男人贪舔身上的隐私更有品位和滋味。

　　“阿振你过来”刚才那位西装革履的靓仔走过来，毕恭毕敬欠身站立着。郭绮祺转头对子善说：“以后他负责跟你联系，有什么事情你们沟通对接。如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去了”。此时郭绮祺那种居高临下，直接干脆，魔力显现。

　　两天后牟子善回到深圳，脑子里不断地出现着那天仙般的美貌，如魔鬼磁力般吸引的女人，久久不能散去。

　　这一天来到公司上班，看了一眼大盘指数，觉得没什么事，就去会客室泡茶，一会儿志军也无聊地进来喝茶。

　　“牟哥，这次上海之行怎样，有收获吗？”

　　“那有那么容易啊！我们的业绩这么差，融资方理都不想理我，本来满怀热情，却被人呛一心凉水”牟子善垂头丧气，一脸无辜样。

　　“市场那些人都是贱骨头，业绩好的时候个个象哈巴狗一样求着我们，现在市场环境不好，业绩差点，都遇瘟神似的个个躲避，有人说戏子无义、婊子无情，我看这帮散民才是真正无情无义的混蛋。”志军愤恨道。

　　“别骂人了，这个市场就是赌场，这是那个著名吴经济学家说的，既然是赌场，我们都是赌徒，彼此彼此，骂他们等于骂我们自己。熙熙攘攘，谁不为利而来！”牟子善有些忧郁，又有些感概道。

　　“牟哥，这次我总结了过去失败的因素，改进了思路和操盘方式，同时也研究了基本面，我想等待机会从新布局，争取打个漂亮战”志军觉得老牟有点消沉，尽心意鼓励鼓励，也想谈一谈下一步计划。

　　“兄弟，我觉得很累，想停下来体息，你有信心，公司你盘点过去做吧，我想退出股份，只要你按原来投进去的那部份本钱还给我就好了”辅垫了一大堆，老牟以守为攻，开始步入正戏了。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现在手头还有资金，不是没有机会的，牟哥！怎么没信心了呢？”志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按照老牟平时的那种个性，岂能是如此不堪就认输呢？这里面肯定有名堂，志军是聪明人，想到这里，干脆沉默，等待对方开口。

　　“我们俩合作两年多了，公司到现在这种状况，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我们的理念出问题，做决策时大不可能你一套我一套，基本上以你为主体，我很多次都是采取妥协，这是事实，而你所做的诀策，并不符合A股所特有的走势，象九七年我们获利五倍多的时候，而你却提出来价值投资的理念并坚持，我曾经有不同的看法提醒过你，而你是主操手，我也不可能去时时去影呵你”老牟平静地淡淡道：“这种事很难说对与错，记得当时赵秋明向嘉岚提出平仓的建议，阿岚和你产生的理念分岐，结果人家是对的，连那个不懂市场的人都知道风险，都知道及时落袋为安，而我们呢？唉......”

　　提到赵秋明，胡志军就会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还能冷静分析问题，经老牟“一串一激”，恨得牙根痒痒，说道：“老牟，你想怎样嘛？”

　　“这公司我们俩是不可能合作下去了，还是分手吧，别伤大家同学感情，还是老友，以后说不定用另一种形式合作哩”老牟有些虚情地说。

　　胡志军知道，当初投资时每人差不多出了60多万，这两年由于业务下滑，投资证券基本没有盈利，收点基金管理费还不够写字楼的租金，自已两年前又买了房子，身上基本没有什么象样的存款了。

　　“牟哥，这样吧，你出70万现金给我，股权转让给你，你知道我现在没钱，不可能受让你的股权，我也想拿到这笔钱做本金，为自已操作，无论对错，也想矫正自己”志军自动提出、坦诚道。

　　“其实我同你一样没钱，既然你这么说，我让家里凑点钱来，我们后天办理过户手续”老牟似乎很无奈的样子，预设的效果达到了。

　　在学校里大家都是干净纯朴的同学，一旦进入大社会的熔炉，人性中的弱点和生活中的诱惑，不同的三观的对立，分道扬镳是在所难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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