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重返中原

　　肖伯来到都城中央，环顾四周，很快又走进旁边一个房屋。肖伯对屋内的一个老头说道：“葛麦兄弟，一切可安好？”那老头见是肖伯，笑道：“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老哥，你啥时候来的？”肖伯道：“刚到，先来看看你。”两人寒暄了几句，肖伯话锋一转，道：“听说诗恩公主出事了？”葛麦迅速往门外张望了，见并没有什么人，关好门低声道：“老哥哪里得到的消息？”肖伯将安格尔押送诗恩公主回都城的事大致跟葛麦说了一遍，葛麦道：“上午我在街上看见诗恩公主和安格尔路过去了宫殿，我给公主施礼她也没搭理我，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公主平时挺爱说笑的。你们是一起来的吗？”肖伯打了个哈哈，没正面回答。葛麦又说：“听老哥这么一说，我想起我孩子突然被调到武伽大王身边做护卫，最近这些日子城里守卫森严，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肖伯大吃一惊，看样子诗恩公主的事还真不简单。随后葛麦又详细说了说城内的情况，原来半月前，城内的守卫特别是武伽大王近身侍卫突然被调出城，说是参加训练，现在的守卫都是大祭司吉拉的人。吉拉是鬼方族大祭司，声望原本就非常高，人们也没多想，只不过最近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对，大王已有好几日没有出现过了。

　　两人谈了良久，葛麦道：“老哥咱们上次一别有多少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你一面，我看你肺疾有所好转呢。”肖伯脸上隐现过一丝不被察觉的异样，道：“老毛病，最近好多了。”肖伯招呼葛麦密切关注公主的消息，一有最新进展就去东北方小屋找他。随后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葛麦的住处。

　　肖伯看了看太阳，现在应该是午时刚过，在街上买了些吃的，回到住处。姜土还在盘膝而坐，身体隐约发着金光。肖伯知道这是修炼大道万空咒时的现象，便不再打扰姜土。等姜土周身金光渐渐散去后，才对他说：“你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我有话对你说。”

　　姜土分开食物给肖伯，肖伯却说自己吃饱了。姜土没多想，自己吃起来。等姜土吃完，肖伯才对姜土说道：“我看你学习这大道万空咒已有效果，你默念口诀，试着调动一下力量集中到手臂看看。”姜土按照肖伯的提点，默念口诀，只觉得体内生出一股力量，意随心动，姜土将这股力量聚集到右手掌心，顿时掌心隐现阵阵金光，同时觉得手掌涨得非常难受，不由得挥出一掌，一道金光飞出击中墙角土墙，哗啦一声竟然击出一个窟窿。姜土大惊，没想到这大道万空咒竟有此等威力。肖伯呵呵笑了两声道：“这只是大道万空咒最低境界的威力，今后你强加练习，其他的好处你自然而知。”随后肖伯又教了姜土一段晦涩难懂的发音，姜土仍是听不明白，肖伯叮嘱他熟记就好，今后必有用处。

　　肖伯将打听到的消息跟姜土说了一遍，肖伯说道：“看样子诗恩这丫头真遇到了麻烦，不止是她的麻烦，应该和鬼方国王权有关，好在咱们来得及时，我先把几匹马藏到城外十里一处土丘后，天黑后咱们去救诗恩。”随后，肖伯又将大道万空咒如何运用和几个关键所在详细跟姜土说了一遍，等天色渐黑，这才牵着马走了出去。临走前叮嘱姜土不要轻举妄动，等他回来再行动。约莫着肖伯出了城，姜土躺在炕上休息，突然屋门被推开，吓了姜土一跳，只见一个干瘦的老头跑了进来，正是葛麦。葛麦看清屋内的人不是肖伯也是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叽里呱啦地对姜土说着，姜土继续装成聋哑人连比带划，葛麦好像也懂了，葛麦拉着姜土的手就往城中心广场上跑去。

　　此时广场上想起了铜钟的响声，等他们跑到广场，广场已围满了人。只见广场上正中央，站着一个头戴青面獠牙面具的人，正张牙舞爪地跳唱着什么。周围围观的人也跟着在一起跳着。旁边有一群士兵押着五个犯人，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那中年人身旁正是诗恩。跳完之后，那面具人又跪倒在地，双手举天，连哭带喊地说着什么。其他人马上安静下来，静静地看着那面具人。一会面具人说完，指着其中一个犯人喊了一句，随即四个大汉走上前去举起那名犯人走到一鼎铜锅前扔了下去。只听得传来一声杀猪般地嚎叫，很快就没了声音。姜土吓得不轻，转眼见那四名大汉走到诗恩身旁，同样将她举起，慢慢地走到铜锅前。姜土心里着急，四处寻望肖伯，仍是不见肖伯身影。在这危急关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姜土大喊一声，默念大道万空咒，顿时一道金光劈空而出瞬间击中一名大汉，那大汉“啊”的一声，一头栽倒，其余三人破不及防，正在台阶之上，一下失了平衡，连同诗恩一起滚了下来。与此同时，肖伯正在返回的路上，突然听见城内传来铜钟的声音，大叫一声不好，这是鬼方祭祀的声音，一般是铜钟不会响起，此时响起必有大事发生。肖伯向着都城飞奔而去。

　　都城广场上乱做一团，面具人见诗恩和那几名大汉滚过下台阶，又说着什么。顿时又有几名士兵走了上来。这时从人群中跳出几个人和那些士兵战在一起，吓得周围的人四处逃窜。广场上顿时乱作一团。姜土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姜土趁乱跑到诗恩身边，帮她解开身上的绳索，诗恩哭着一把抱住了姜土的脖子，姜土只觉得诗恩藏在他的怀抱里瑟瑟发抖，姜土安慰道：“诗恩妹子别怕，我来救你了。咱们走。”诗恩哭着说道：“快救救我父王。”说完她指着不远处那名捆绑着的中年人。这时面具人见有人前来营救鬼方国王，一下跳了下来，抽出宝剑对着鬼方国王就是一剑，可惜那鬼方国王浑身被绑，无法躲避，一剑穿心。与此同时姜土和诗恩也赶到，与那面具人斗在一起。姜土不会什么武功套路只是胡乱挥舞鱼叉，每一挥动一下都有一股金光随之而出，顿时周围横七竖八倒下了许多士兵，那面具人见讨不了什么好处，便跳出圈子，指挥其他人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时天色已黑，姜土背起鬼方国王，一脚将火盆踢翻，一条火龙飞出去老远，那群士兵纷纷避让，姜土对着诗恩大喊道：“跟我冲出去！”姜土冲着那闪出的空荡飞奔，诗恩紧随其后且战且逃。姜土大喊道：“往城外跑！”

　　肖伯赶到城外，见城门紧闭，任凭怎么说，士兵都不开门。刚想强行进入，突然见城墙上士兵一阵骚动，纷纷往城内跑去。这时听得城内杀喊声越来越近，看样子已杀到了城门附近。城内武伽国王的几名亲信仍在抵挡，其中一个亲信对诗恩道：“公主，快走，我们来掩护。”几个人杀到城门口，由亲信掩护，诗恩和姜土打开了城门。肖伯见城门开了道缝，诗恩先挤了出来，随后姜土背着国王也跑了出来，这时国王的亲信死死守住城门，追杀他们的士兵围住城门口，眼见亲信们被一刀刀砍死，临死前还不忘对国王大喊快走！

　　诗恩见到肖伯也是一愣，不由分说就劈了一刀，姜土大喊说是自己人这才住手。肖伯道：“快跟我走！”几人往城外土丘方向跑去。一路逃窜，后边很快就追出了一群骑兵，肖伯转身望去，见那群骑兵离他们越来越近，索性停住了脚步，俯身抓起一把沙土，对姜土喊道：“姜土你看着！”说完默念咒语，手一挥，那把沙土飞扬而去，同时肖伯吹出一口气，不知从哪里冒出一股劲风，风势越滚越大，到后来竟然形成了一股沙尘暴将那群骑兵笼罩进去。姜土和诗恩同时看傻了眼，这肖伯到底是何方神圣？

　　肖伯微微一笑，对着姜土道：“看见了吗？大道万空咒蕴含世间万物变化规律，这就是修炼到最高境界的威力！”姜土连连点头，诗恩看得目瞪口呆，竟被眼前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肖伯提示他们该走了，那群鬼方士兵一时半会追不上来。他们跟着肖伯来到藏马处，姜土将那鬼方国王缓缓地放在地上，只见鬼方国王的鲜血已经将衣服完全染湿，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突然，鬼方国王怒目圆睁，紧紧攥住诗恩的手，断断续续得道：“是…是…那商朝国师暗中勾结大祭司，如今他们夺去了王位，但你仍活在世上，大祭司绝不会善罢甘休，定要杀了你以绝后患，你快快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说完紧跟着一阵剧烈咳嗽，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看就活不成了。诗恩已经将肖伯当成了神仙，跪倒在地哭喊着央求救救她父亲。姜土也帮着说道：“肖伯大叔，你都有让死人复生之法，请再救救她爹吧。”肖伯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国王，叹息一口气道：“他的心肺被剑刺穿，现在凭我自己的能力已是回天乏术。看样子只能寄希望于造方鼎。只不过现在造方鼎还能不能使用就不得而知了。”

　　随后肖伯让诗恩取了国王的毛发收好，又将国王尸体掩埋后，这才对诗恩道：“为师让你取的那红血石现在何处？”诗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位老神仙竟然是自己的师傅？肖伯呵呵笑道：“傻丫头，是我！”诗恩大喜，以前师傅只在自己梦中出现过，没想到今天终于见到了真人，这也算自己最后的亲人了，不由得抱住肖伯哇哇大哭起来。姜土在一旁触景生情，不由得也掉下了眼泪，右手紧紧的握住怀中的玉石，他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息从玉石中传过来，同时脑海中听见一个期待已久的清脆声音：阿土哥哥，别伤心了，还有我陪着你呢。姜土感动，将玉石握得更紧了。

　　肖伯轻轻抚摸着诗恩的头发，安慰道：“傻丫头别哭了，天无绝人之路。放心吧！”等着诗恩哭过去，稳定住情绪，才把红血石的下落说了出来。原来，诗恩担心红血石被发现，在被安格尔押来鬼方都城的路上借口解手，将红血石埋在一处砂石下方，埋石的地方离安布落不远。肖伯哈哈大笑：“你这个鬼丫头，我说怎么感觉不到红血石的存在，原来是被你身体排出的污秽之物遮挡住了。”诗恩听后不由得涨红了脸。

　　诗恩和姜土安葬完国王，跟着肖伯骑马上路。三人耽误了良久，又担心被那群鬼方族士兵追上，一路马不停蹄，按照诗恩的引路，两日后找到了红血石。然后他们又绕开了安布落的大营，不久就到了商国和鬼方国的交界处阴山。

　　按照肖伯的计划，三人先去白石村取巧儿的毛发，然后再去寻找那上古神器造方鼎。传说那造方鼎就在商国都城朝歌东方不远的地方，到了附近应该会有线索。肖伯安排完后，不由得感叹道：“好在这两个地方离得不算远，要不然我这身体还真吃不消。”听肖伯这么说，姜土到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诗恩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一路走来，肖伯不吃不喝，只当师傅已是神仙之体，怎么又会有吃不消一说？

　　三人各怀心事，一路急行，生怕耽误了行程。好在进入中原地区后，道路变得好走，三人不几日就来到了白石村附近。姜土故地重游，不免又想起了初次和巧儿相遇的情景。姜土通过近期夜以继日得修炼大道万空咒和通天阁心法给巧儿补充天地灵气，明显感觉巧儿魂魄日益稳固，并且还能随时随地地和巧儿沟通交流，姜土心情也变得逐渐开朗，心想着等救活巧儿之后就和她回清水村照顾年迈的奶奶。清水村还在白石镇往南三百里的地方，想想自己离家已有近三个月的世间，也不知道奶奶现在过得如何？不由得心情又沉重起来。离白石村越近，姜土能明显感觉到巧儿的情绪越来越紧张，姜土明白巧儿怨念散去之后，心智恢复如正常小姑娘一样，是害怕害死她之人，于是一路握紧玉石，心里安慰着巧儿，让她镇定下来。

　　肖伯一眼就看穿了姜土在干什么，微微笑着不点破，诗恩想到自己父亲不久就能复活，心情大好。这时见姜土默默不语，只顾低头赶路，心里又想捉弄捉弄他。于是走上前来，故意狠狠地拍了一下姜土的肩头，笑道：“好哥哥，我的腰又疼了，再背背我呗？”姜土心里正想着巧儿，猛地被诗恩一拍，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般地答道：“好，好的。”随即又反应过来，我们都骑着马呢，还用背？于是有点懊恼道：“你这不是骑着马吗？又没走路。”诗恩听了哈哈大笑，答道：“傻小子，我是说你背背我的马呗？你看马儿这一路也太辛苦，让我骑得它的腰都疼了。”说完又是一阵笑。姜土可当真了，说道：“马腰疼你都知道？”诗恩没想到姜土当了真，还真是傻得可爱，不由得忍住笑声，装作认真地说道：“是啊，我们鬼方族自小就养马，将马视为我们的家人，它们的想法我可清楚着呢。”姜土无语，但随即感觉到巧儿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傻哥哥，诗恩姑娘是在逗你呢。随后又传来了巧儿的笑声。姜土感觉到巧儿害怕的情绪一扫而尽，不由得心情变好，对于诗恩的捉弄也没往心里去，反而自嘲道：“你这匹长得太壮，我长得这么瘦，我可背不动。”肖伯看着这几位年轻人在这你一言我一语得说闹着，心情也大好，抬头看了看天空，感叹道：谁说世人如蝼蚁一般？毫无情趣可言？

　　根据巧儿的回忆，她死后被人埋在了白石村西侧的墓地之中。三人见天色渐黑没就直接来到了墓地。巧儿指引着三人来到一处新坟前。姜土见这坟堆颇为简单，仅仅在原地堆起一个小土包，上边压了块石头而已，连墓牌都没有。如果巧儿不说，他真不知道这下边埋得是谁。姜土道：“就是这里了。”肖伯嗯了一声，道：“趁着天还没黑透抓紧挖吧。”姜土拿起鱼叉扎了几下松了松土，然后扔下鱼叉双手刨起土来，诗恩也帮忙刨土，姜土没想到平日这么刁蛮调皮的公主竟然也会干这些活来帮自己，不由得有些感动，看了看诗恩，对她笑了笑。诗恩被姜土这么一看，脸上竟然升起了一股红晕，娇嗔道：“臭小子，看什么？我长了三只眼不成？”姜土被她这么一问，结巴道：“没..没有。”不敢再看诗恩，低着头又继续埋头挖起土来。

　　不一会姜土就闻到一股恶臭，很快就挖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露出一块草席出来。姜土心里砰砰地乱跳，他小心翼翼地将草席上的泥土清理干净，与此同时他明显感觉到巧儿的不安，姜土缓慢地揭开草席，只见一个娇小的尸体躺在下边，身上的肌肉已经腐坏，面容分辨不清，但从穿着和体型上看，是印象中的巧儿无疑。脑海中巧儿带着颤抖的声音又再次响起：阿土哥哥，你不要害怕，可千万别嫌弃我。姜土安慰巧儿说不管她变成了什么样，永远不会嫌弃她。

　　姜土按照肖伯的指点，取了巧儿尸体上的毛发，然后用布包好系在玉石的旁边放入怀中，准备再将尸体埋起来。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你们几个在那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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