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蚌现世
话说商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二个朝代。相传夏朝传到最后一位君主桀手中时,已统治中原大地数百年,夏桀生性残暴,为摆脱统治日益衰败的局面,夏桀坚决镇压异己力量,斩杀黎民如砍伐草木一般。但高压手段并没有什么效果,反而加剧了百姓对他的痛恨,百姓苦不堪言如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与此同时,兴起于东方的商族在商汤的领导下逐渐强盛起来,商汤以德立威,厉兵秣马,临近部落纷纷归附。待商族积累到可以与夏王朝决战的实力后,商汤率军与夏桀大战于鸣条,夏军大败,夏桀逃奔南巢而死。汤得胜回师亳邑,大会诸侯,以“商”为国号,定都于亳。至此,商王朝正式建立。此后,商朝国都频繁迁移,一直到盘庚迁殷后国都才稳定下来。盘庚病逝后转位于其弟小乙,小乙在位二十一年,本故事就在小乙二十年时说起。
天峰山位于中原大地中部,素有“擎手蔽日,拔地通天”之称。天峰山顶有一建筑,名曰通天阁。相传其创业祖师在少年时期偶遇一仙人,传授其感应上天之法。此后,他隐于天峰山潜心研习,三十年后功法大成,在峰顶狂笑三声,转身飞天而去。此后,创立通天阁,广收门徒七十二人,降妖除魔,扶危济困,被世人尊称为“通天师尊”。通天阁功法以念力修炼为主,其思想主张为“感应天地变化,能御世间万物,意志修炼至极点,能达到脱离肉体而灵魂不灭之境界。”通天阁创立二十余年,日益壮大,成为世人心目中的仙人圣地。
天峰山脚一条小道蜿蜒盘山而上,远看犹如一条银蛇游走一般。道路两旁参天大树高耸入云,郁郁葱葱,枝头息落的野鸟,叽叽喳喳。道边铺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青草,清香四溢,让人神清气爽。这日,山路远处走来两人,他们穿着同款式的藏青色葛麻短袖上衣,下穿同色葛麻齐膝短裳,一头鬓发挽成髻用铜簪别在脑后,身后背着两尺来长的青铜剑,腰间绑着一根黑色兽皮角带,皮带一侧系着暗红色块型玉佩,在玉佩正中间刻了个象形“天”字。玉佩随着二人急切地行走前后摆动。二人足蹬粗麻草鞋,走得虽急,但步伐却十分稳重,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其间一人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随脚踢起一个小石块正中前方的大树,只震得树枝摇摆,惊起一树野鸟叽叽喳喳四散而去。那青年一屁股坐到路边石头上,嘟囔道:“乐山师兄,此番师尊遣咱们去江水河畔寻找避水珠可为何用?都下了山来你还没有告诉我。”年长者答道:“金桐师弟,此番任务重大,不瞒你说,我也不清楚是何目的。师尊他老人家夜观天象,已经推算出避水珠现世的时间地点,咱们先前往江水流域,借机行事。待取回避水珠,师尊定会告知咱们为之何用。切不可磨蹭,以免误了大事!”
原来此二人是通天阁首席大弟子乐山和他的师弟金桐。此番是奉了通天师尊之命下山前往江水一带寻找金壳蚌,相传此蚌已活了九百年,体内生有一颗珍珠,名曰避水珠,有避水之效。大弟子乐山深得师尊真传,功力自不必多说,到是金桐不是功力如何了得,只因他水性是天峰山众弟子中最好的,这次才被委派跟随师兄下山。金桐临时受命,满肚疑惑,却不敢询问师尊,只待下得山来问他的大师兄。乐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性格稳重细心,自小被通天师尊收养,已跟随师尊修行二十余年,是通天阁众弟子中声望最高的一个。金桐也是孤儿,七岁那年拜入通天师尊门下,他的性格正好和大师兄乐山相反,从小调皮多动,不专心研修功法,杂七杂八的本事却学了不少,其中游泳的本领在通天阁众人中无人能及。
天峰山距离江水有五百余里的距离,二人又常年习武,体力异于常人,再加上任务在身,无暇顾及沿途风光,行走颇为迅速。这日二人到了白石村,眼见天色已晚,又想到此地已离江水流域不远,于是准备找个人家寄宿一晚,明早再赶路。这白石村地处山脚,依山而建,乃方圆百里最大的村镇。因此地盛产白石,故得名白石村。
二人刚进村子,就看见远处一个高突的建筑赫然而立,只因天黑又隔了很多民宅看不清楚。二人以为是祠堂之类聚众之所,于是乐山说道:“咱们就去前方那祠堂留宿一晚吧,免得打扰村民。”二人向那建筑走去,很快就听到人们的喧闹声从前方传来。二人绕过几户人家,这才看清这个建筑的全貌。原来是一个有前后套院的大宅,房屋整体由木材和石块混搭而成,屋顶由泥瓦铺设,与周围那些四面板筑,上用茅草覆顶建的简单民宅截然不同。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大院门前张灯结彩,围了一群人,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乐山感叹道:“我等久居天峰山,好久没见过此般的热闹景象了。”金桐急忙跑上前去,边跑边说道:“师兄,快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乐山笑着摇了摇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孩童脾气!”说完也跟了上前。金桐挤进人群,见门前正中央站了一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身穿白色丝衣,肥大的肚子上系着一条丝带,眼看要撑破的阵势,头发梳成髻盘起,露出白净油光的肥脸,正笑着跟村民摆手,听他说道:“感谢乡亲们啊,里边请,里边请!”
村民们陆陆续续走进大门,金桐一把拉住身边的一个村民问道:“咦,大哥,这是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闹热。”那村民也是个热心肠,看了金桐一眼,回答道:“看样子你是外地人吧?俺们村长明日娶亲,今晚摆上酒宴宴请乡亲。”说完便随着人流往里进。金桐一听大喜,对着乐山言道:“师兄,原来是本地大户的喜宴,咱们今晚可以大吃一顿了。”乐山道:“师弟,人家又没请咱们,咱们不便参与,还是快快找地方住下吧。”金桐道:“师兄,咱们去别处寄宿不也是讨人家口饭吃吗?再说咱们在天峰山上吃的十分简单,今天恰巧遇到此等喜事,正好补补身体,也好为寻找那避水珠做准备,你只管跟我进就是,看我来答话。”
乐山听金桐这么说,心想:也是。此番下山一路走得辛苦,今晚在此处好好休息一下,到时给他些饭钱便是。正想着呢,突然听到有人问话:“这两位是?”金桐背着身光顾着和师兄说话,转头这才发现原来是那个胖村长笑眯眯的问他们。原来刚才门前那些村民都进了院内,这时只剩下了自己和师兄两人。金桐吓了一跳,愣是没了刚才那古灵精怪的劲头,还是乐山反应迅速,深施一礼,不急不慢得答道:“哦,我兄弟二人是过路之人,路过此地正巧遇到村长大婚,可喜可贺!”村长见二人穿着不似寻常村民,说话又十分客气,便哈哈一笑,道:“来者都是客,相遇是缘分,俩位不必多礼,里边请。”说完一摆手,摆出了请进的手势。
金桐大喜,拱了拱手道:“恭喜村长,贺喜村长!客气,客气啦!”乐山又对着村长深施一礼,表示感谢。二人进得院内,见里边摆着四张长桌,早已坐满了人,村长安排他俩就坐,便忙去了。金桐打眼一瞧,真巧,傍边挨着的正是刚才在门口说话的那位村民,推杯换盏过后也算熟识了,那村民家中排行老三,二人便称呼他为三哥,交流中得知,原来这位胖村长纳妾,听说娶的这位新娘子二八年华,长得和仙女一般,还是临镇富商之女。金桐听他这么一说乐了,调侃道:“看这胖村长的样子起码也得四十多岁了,没想到还有这等本事,竟能讨到如此的小妾。对了,村长的原配夫人不吃醋吗?只怕日后家里不得安生了,那小妾肯定没啥好日子过。你说那小妾家里也不差啊,为啥要嫁过来?”乐山听金桐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不着调的话,打断道:“师弟不得无礼,人家主人好意请咱们吃饭,不得说些不吉利的话。”金桐努了努嘴,不再言语。谁知那三哥也是个爱说三道四之人,自吃自话道:“谁说不是呢,咱们大伙暗地里还讨论着村长如何讨得了这么美貌的小妾。等明日娶回那小妾,大伙倒要看看这美如天仙是何等模样。”
金桐和三哥聊得甚是投机,酒宴过后三哥非要拉他们师兄弟回自己家过夜,二人正好借机留宿一晚。第二日天还没亮,兄弟二人便被喧闹声吵醒,乐山出门一看,原来是胖村长的迎亲队伍出发娶新娘子去了。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与三哥道别后往江水方向行去。
这江水河自西北而来,从群山中穿梭而下,在调角滩打了个拐转而向东,江水南依山峦,北靠调角滩,调角滩方圆几十里,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只因此地河床放缓变宽,水中泥沙逐渐沉淀,转过调角后水质变得清澈。此处紧邻江边有一村落,得名清水村。兄弟二人傍晚时分到了江水,在清水村附近转悠了几日,并未发现任何线索。眼看就过了师尊推算金蚌现世的期限,乐天焦急,只得前往江水对岸,登山而观,选了一处峭壁可览调角滩全貌。
这日一直等到太阳西斜,江面还是风平浪静,和往常无异。此时,对岸几名清水村妇女在江边洗衣,儿童在水中嬉戏。夕阳西下,在落日余晖中,此情此景让人浑身充满了暖意。乐山不由得看呆了,想起自己的身世,陷入了沉思中。记忆中乐山的父母对自己也是疼爱有加,父亲出门打猎,母亲在家中照顾自己和妹妹,也时常到村旁的小河边洗衣,自己就带着妹妹在河水里抓些小鱼小虾。可那一日,外族军队突然席卷了他们村子,父母和妹妹被杀害,村中剩余的人都被外族捕做了奴隶,自己有幸逃过一劫,整个村子一日间变为废墟,自己从此在世上无依无靠,过起了流浪的生活。要不是遇到恩师,自己现在怕早已饿死了。想到这里,乐山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他又看了两眼江边的场景,想起早已死去的亲人,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滚下脸庞。金桐见乐山表情有异,推了推他道:“师兄,怎么了?”乐山拭去泪水,勉强挤出笑容,道:“没事,师弟。只是见到此景,想起了早已去世的亲人,难免有些伤心。”金桐道:“师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不必难过。看看我,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乐山听金桐这么说,见他情绪也有所低落,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师尊对咱们很好,犹如亲生父母一般,咱们应知足才是。咱们定要完成此番任务,以报答师尊养育之恩。”金桐点了点头。乐山叹了口气,缓了一会道:“师弟你休息会吧,我在这里盯着。”
又过了一会,天色渐黑,村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突然江面水花一翻,一名在江边嬉水的小女孩被什么东西拖入水中,惊得其余几名孩童愣在当场,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急忙游开寻找家里的大人。乐天见状,大喊一声:“师弟,金蚌出现,速随我来!”金桐正依靠在大石上,嘴里叼着草根,寻思着什么。冷不丁得被师兄这么一喊,吓了一跳,差点跌倒,“来、来、来了?”抬头见乐山已在十丈开外,虽然话都没说利索,但脚下却不敢怠慢,紧忙追随师兄而去。
江中,只见一条水线向东疾驰而去,峭壁上二人沿岸紧随其后,水线越游越淡,就在消失地点,听得乐山大喊一声“妖孽哪里逃!”便飞身而下跳入水中。金桐跟着师兄追了几百丈,见师兄跳入水中,急忙喊道:“师兄等等我。”紧跟着也跳了下去。落水的冲击力,激起的浪花和水泡让二人一时头晕目旋,二人默念口诀,不一会便安定下来,却不见了金壳蚌的踪影,二人继续下潜寻找金壳蚌。
与此同时,清水村内。“咣当”一声,院门被急促地推开,同时传来喊声“阿土哥,不好了,三妮被水怪抓走了!”柴房中有一少年,浓眉大眼,身材瘦弱,约莫十七岁左右的年纪,正在烧饭,听到此处,顾不得锅里的菜,扔下炊具,急忙问道:“小虎,怎么回事?”小虎抓起少年的手拉着就往院外跑,急地哭喊道:“阿土哥,快去救救三妮。”这时从正屋里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走出一老妇人,问道,“阿土,出什么事了?”“奶奶,没啥事,我马上回来,您自己先吃饭吧。”说完,顺手取了门边的鱼叉,跟着小虎往江边跑去。
江边,三妮她娘已经哭晕在地,七姑八姨等邻居们在旁边安抚照料,三妮她爹和村里其他的壮年已经上船在江面上搜索了,几个村民反复潜入水中寻找,阿土来到三妮娘的身边,急切的问道:“三姨,三叔他们呢?”三姨已经哭的喘不过气来,旁边的大婶说道:“阿土,你三叔带着人去江中寻找三妮了。”阿土听罢,连衣服都没脱,跳入水中,向江中的小船游去。
别看阿土年纪不大,从小水性奇佳,一口气能够潜入水下半个时辰。这天赋异禀,也使村民特意为他起了个称号“小泥鳅”。阿土游到小船附近,看到三妮她爹从水中露出头来,一脸焦急沮丧,不用问定是还未寻找到三妮的下落。时间拖得越久三妮生还的希望就越渺茫。阿土游到三妮爹身边,搀住三妮爹的胳膊,道:“三叔,你先上船休息下,我水性好,定能将三妮寻回。”说罢,一头扎进水里向江底游去。
江底几里之外,乐山二人寻到金蚌息身的洞穴将金蚌堵在洞内,乐山心中默念天星玄光诀“乾坤聚气,吾命天来,心神合一,星辰借力”,手中青铜剑隐隐发出白光,冲着金蚌一剑扎去。通天阁的功法为借引星辰之力,夜晚天空晴朗之时可产生巨大威力。奈何此番斗法是在江底,可借引的星辰之力微乎其微,法力大大折扣,金蚌壳紧闭,听得“铛!”的一声,青铜剑被震了开去,金蚌壳一开一合,引起水涡向二人击去。乐山二人身体被水涡卷住甩出洞穴,只震得二人五脏翻滚,忍不住就要张嘴呕吐。无奈这是在水里,二人只好强行忍住。二人用意念沟通,金桐明白了师兄的战术,乐山再次默念口诀,趁着金蚌壳张合之际,一剑冲着金蚌肉身戳去,金蚌也是反应迅速,急忙闭合蚌壳将乐山的剑身夹住,留下一条缝隙。金桐见金蚌果然上了当,机不可失,默念口诀一剑冲着没关严的蚌壳缝隙扎去,“噗”的一声,青铜剑扎进去一尺有余,金蚌吃痛,本能地张开蚌壳,乐山趁机又是一剑。金蚌立刻闭合蚌壳,将两柄剑紧紧地夹住,不住地翻滚起来。乐山二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被水劲裹住从内而外的撕裂。二人只得默念心法,平神聚气抵挡内劲。
江面,天色已暗,乡亲们已经放弃搜寻。阿土下水多次无果,躺在小船上恢复体力准备再次下水。他想到答应过虎子和三妮爹一定要把三妮救回。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三妮活着救回已经没有希望了,懊悔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又想到三妮爹娘焦急的模样,想起自己的身世,无奈感概万千:“爹,你现在哪里?你是不是也被水怪吃了?三妮被水怪拖走,相亲们都看见了,可是您到底是去哪里了?”原来九年前,阿土爹出水打渔再也没有回来,只是寻到了船,但是阿土他爹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阿土是个苦命的孩子,出生时母亲就难产而死,是父亲和奶奶把阿土拉扯长大,印象当中的父亲对阿土非常宠爱,又当爹又当妈,在阿土八岁那年,就消失在这片水域。思念和无助的情绪混合在一起,阿土终于再也忍不住,趴在船板上呜呜大哭起来。
小船就在江面上随波飘着,突然江面翻滚起来,小船剧烈地颠簸起来,阿土停止了哭泣,坐起身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江面就出现了个巨大的漩涡,将小船连同阿土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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