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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洋》
一九二二年,年初。
在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到来之时。
江家这个军阀世家的府邸上一派喜庆之色。
原因无他,江家大少爷江悯农在这一天迎娶齐家的三小姐——齐梓媛。
齐家自然也是一大军阀世家。
这齐家三小姐虽说没有倾国倾城之貌,但却也是温柔贤淑,善解人意之辈,何况家里背景十足,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子。然而江悯农从容到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表现之下,却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情绪。
江家与齐家是世交,江悯农从小便与齐梓轩交好,齐梓轩是齐家的二少爷,为人性癖,性格狡诈,多算计,与性格刚正秉直的江悯农性格恰恰相反,绝大多数人都不懂为何这二人会有如此深交。
其实,这二人之间的友好关系,还要追溯到一九零五年的夏天。
那年夏天,阳光好似明媚了人们心头一切负面的情绪。夏天的风,也着实能够在闷热的环境中给人一种清醒舒爽的感觉。五六岁的顽童往往会挑选这样的一个日子去河边嬉水,而河边的那群孩子中,就有他们俩——江悯农和齐梓轩。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就像被活生生安排好了一样,让着性格迥异的两个人成为了一辈子的好兄弟。
不,现在就说一辈子,还是为时尚早。
齐梓轩就像是被命运诅咒了一样掉入了河中,然而不谙水性的他只能在水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救命。江悯农也就像小说中写得那样,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猛子扎入河中将齐梓轩及时救起。
也恰恰是因为这样的一个救助,使得原本关系不错的江齐两家关系更为密切。同时,也就顺理成章地产生了江悯农与齐梓媛的婚约。
如果说这就是故事的开端,那未免会让人觉得剧情有些老套,所以,理所当然的,故事的开头并不是发生在这里,而是发生在这四年前的一个雨夜。
那个雨夜,一声女婴的啼哭照亮了漆黑的一片。齐家三小姐降世的一刻,众人在忙乱之中,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抱着婴儿的老仆偷偷跑入了三小姐的屋内,然后趁着巨大的夜幕抱着一个与进去时不同颜色的襁褓匆匆离去……
那一年,江悯农和齐梓轩不过才区区两岁。当然,这一切没有人知道,此为后话。
还是回到江悯农的婚礼上来。
理应说,在这个好哥们儿和自己妹妹的婚礼上,齐梓轩应该扮演一个很活跃的角色,可是,今天的他却是意外缺席了。这可能便是江悯农之所以会有点愁眉不展的原因。
江悯农知道齐梓轩缺席的原因。因为这个原因,可以说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天知,地知,悯农知,梓轩知。
与江家府邸的奢华热闹不同的是,城郊一户农民人家虽也热闹非凡,但却多少显得过于朴素了点。
当然了,农民家的婚事显然与军阀家的婚事是有着天壤之别的。从规模上来说,兴许不如军阀世家,但从气氛上来说,那是绝对比军阀世家温馨得多的。
新郎俞之鸿在众人的簇拥下神色庄重地缓步走向了他面前的新娘——苏芃。苏芃的母亲以前是个在齐家工作的仆妇,但在苏芃出生之后不久,她便辞去了在齐家的工作,然后一心一意照顾苏芃,直到苏芃的长大。
然而,这场热闹喜庆的婚礼上,却出现了一个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婚礼上的人——齐家二少爷,齐梓轩。
齐梓轩的到来显然成为了这场婚礼里最贵重的宾客。然而,大家在热情欢迎之余,大多数人对于他的到来还是抱着疑惑的态度的。
其实齐梓轩的心里很是不好受,一边是自己的小妹和自己最好兄弟的婚礼,一边是自己很爱的人的婚礼。纠结再三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出席这场婚礼,因为冥冥之中,他似乎被一种不知名的力量牵引到这里,哪怕他是个不速之客,哪怕深爱这位新娘的人不止他一个。
酒酣胸胆尚开张。
江悯农与齐梓媛的婚礼进行得格外顺利,宾客们表面上也都乐在其中。反观俞之鸿和苏芃的婚礼,却因为齐梓轩的插足而显得有些尴尬,再看齐梓轩的脸色,总是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夫妻交拜!”司仪朗声说道。
“等等。”齐梓轩突然站起来打断。
“嗯?二少爷怎么了嘛?”司仪有些疑惑道。
“……”齐梓轩顿了顿,眼神飘向了俞之鸿身旁的苏芃,“不,现在没事了。”说罢,转身就走,再也没多言语。
出了大门,齐梓轩突然不知道应该往何处去,好像自己曾经拥有的一个东西现在却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不过,苏芃也从未属于过他。
齐梓轩喜欢苏芃的事情江悯农是知道的,江悯农喜欢苏芃的事情齐梓轩心里也大概明了,只不过因为自己妹妹的这层关系,江悯农从未亲口承认过,不过江悯农的心思齐梓轩也都清楚个七八。毕竟两人已经是多年的好友。
齐梓轩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不觉晃到了一个很小的酒吧门口。酒吧是西洋人在中国大肆“发展”的产物,这酒吧虽说开在中国国土上,里面的客人还是西洋人居多。然而也正是在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酒吧门口,他和江悯农一起遇到了苏芃。
苏芃可以说是一个很完美的姑娘。撇开她精致的容貌不说,假使蕙质兰心可以用来形容大多数心地善良、品质高尚的女子,那么苏芃绝对是这些女子中的佼佼者,就算不是独占鳌头,也是名列前茅的。所以说,齐梓轩只是一眼就已经对她动了心。江悯农亦然。有人会问,一个这么完美的姑娘怎么会出现在酒吧里,那可能便要去问问某些为非作歹的洋人了。
望着面前这扇被霓虹灯装饰起来的酒吧大门,齐梓轩鬼使神差地推门进去了。
酒吧里面的陈设与上次来时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并不像齐梓轩想象中那般面目全非。
“Vodga。”齐梓轩的用手在吧台上敲了敲,然后口中吐出了一个他所会的为数不多的洋文单词。
烈酒入喉,那种辛辣透明的液体顺着食道缓缓滑入胃中,所经之处似乎燃起了一团团熊熊烈火。
“齐二少,这酒可不能像你这般饮阿……”吧台上的一个陌生酒客盯着齐梓轩说道。
“哦?”齐梓轩眉头一挑,“那你倒是说说这酒应是如何入肚?”
“酒如人生,任谁都不可能一口饮尽;人生,当然还须细嚼慢咽,方能回味无穷阿……”酒客说完,突然仰头大笑。
“一派胡言!”齐梓轩手掌用力一拍吧台,那酒客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喝的这是Bourbon,入口柔和,慢饮当然能回味无穷,而我的却是以刺激而闻名的Vodga,不同的酒当然会有不同的喝法,就像人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齐梓轩顿了一顿,将酒杯的杯底朝吧台上一砸,接着道:“哼,要我说,酒入愁肠,就应疾如风,势如电,一鼓作气,这方乃‘长痛不如短痛’!”
那酒客一见齐梓轩心情不佳,立刻闭嘴不语。这齐家二少爷的性子大家都是知道的,若在此刻再给他火上浇油,那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嘛。
酒过三巡,梓轩微醺,结了酒钱后,一步三摇晃地出了店门。此刻的街上依然冷清,只是不远处尚且有户人家张灯结彩。齐梓轩抬头一望,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向那灯火辉煌处迈去。
江悯农和齐梓媛的婚礼已经进入了尾声,接下来也就是“送入洞房”之类的流程了,就在大家都其乐融融地举起酒杯打算将这最后一杯喜庆酒送入肚子里的时候,齐府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众人的目光“刷”地一下都投向了大门口。江悯农也是愣了愣,然后笑着迎上去说道:“来来来,梓轩,咱儿正好可以把这最后一杯酒干了。”说着,让人斟满一杯发财酒亲自交到了齐梓轩手中。
“干!”江悯农将端着的酒杯朝齐梓轩手中的酒杯上一碰,随即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不出半晌,酒宴结束,前来到江家祝贺的宾客们作鸟兽散。
“苏芃今天也成亲了。”齐梓轩用低沉的声音对江悯农说道。
“……那是她的生活。”江悯农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沉默片刻说道。
“可我不甘心。”齐梓轩狠狠地说道,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那你想怎么样?”江悯农皱了皱眉头。
“不怎么样,”齐梓轩突然就松开了拳头,用一种揶揄的口吻对江悯农说道,“我不像你,不敢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你酒多了。”江悯农的脸上看不出半分感情色彩。
“不,我没多,我现在才是最清醒的时刻,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齐梓轩说完,愤然转身,夺门而出。
“苏芃……”江悯农看着齐梓轩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之后,默默低下了头,口中喃喃念了遍这个名字……
原本大婚应有的开心在这种情况之下忽然就消失了。
江悯农回到自己的房间对齐梓媛说道:“我出去看看你哥,他怕是多了……”说完,拿了件衣服就往外走,走至门口时,脚步突然顿住,似乎是为了给齐梓媛一个交代一般,转头又补了句,“我片刻便回。”
江悯农是在他和齐梓轩救下苏芃的那个酒吧门口找到齐梓轩的,而找到他时,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整个人像一堆烂泥一样倒在酒吧门口冰冷的地面上。江悯农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上来,本想着就背着他回家了,但或许是酒吧门前的霓虹晃了眼,倒是扛着他又进了酒吧。因为,江悯农也想喝一杯,一杯与喜酒无关的酒。
“有Bourbon吗?”将齐梓轩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安放好之后,江悯农朝旁边的一个高脚凳上一坐,问侍应生道。
“有的,江少爷。”侍应生很恭敬地答道。
“开一瓶。”江悯农想了想说道,“拿两个杯子。”
齐梓轩在一旁晃了晃身子,然后双臂用力地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感觉。”江悯农拿起瓶子朝酒杯里面倒酒。
“真是奇怪的感觉,”齐梓轩说,“就好像我没有收到苏芃的请柬,但是我却觉得她会在今天成亲一样。”
“我的感觉也告诉我,这件事情你不会就这么算了。依你齐二少的脾气,怕是别人吃进去的饭也可以想办法让他吐出来。”江悯农又倒了一杯酒,然后把之前倒好的那一杯推到了齐梓轩的面前。
“你感觉错了。”齐梓轩笑笑,然后接过酒杯。
“我也希望我感觉错了,因为我绝对不会允许我感觉的事情发生。”江悯农拿起酒杯碰了碰齐梓轩的,也不管他喝不喝,紧接着就一饮而尽,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我真希望没有过你这个兄弟。”齐梓轩笑着摇摇头,然后也喝光了杯中的酒。
“那不可能,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轻易改变。”江悯农说道。
“我回去了。”齐梓轩从高脚凳上下来,晃晃悠悠地朝大门口走去。
“这瓶酒还没喝完。”江悯农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浪费。
“不喝了。”齐梓轩头也不回地向后招了招手,然后推门离开。
江悯农收回盯着齐梓轩的目光,然后给自己倒满一杯酒,慢慢喝了起来……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也许这么说不是很符合江悯农此时的心境,但真的,江悯农的脑海中开始浮现出一个脸庞。一个日思夜想,可谓称之为挚爱的人
——苏芃。
江悯农遵守了自己的诺言,片刻便回到了家中,对着面前这个貌美如花的新娘子说道:“你哥没事,就只是喝多了,吐了便好。”
一夜无话。
次日。
日上三竿,江悯农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他有些不满地皱了皱惺忪地眉眼,翻身看过去时,昨晚睡在旁边的妻子已不再身边,江悯农心里一阵奇怪,再看看外面当空的太阳,估摸着也快到午时了,齐梓媛怕是已经起来准备吃午饭了。江悯农伸了个懒腰,正寻摸着是起来洗漱还是再眯一会儿时,却隐隐听到外面有女人啼哭的声音,这啼哭声中还短短续续夹杂着“二哥”……
江悯农脸色大变,急忙坐起身来顺手拿了件衣服披上,然后趿拉着鞋子便出了房门。
“嘎吱……”木门被推开,屋外的阳光刺得江悯农有些短暂的失明,待恢复过来后,便看到这庭院里可怖的一幕——
齐梓轩浑身是伤地躺在庭院的正中心,黑色的衣襟也被撕拉下来大半,若不是他的胸腔还一上一下地起伏着,怕是会被人当作一具死尸。
“梓轩,你……”江悯农一把扯开围跪在齐梓轩身边的仆从,冲过去就想把他拉起来。谁知齐梓轩在江悯农出现在他视线中时,却缓缓合了眼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江大少……”
江悯农听到这三个字时身形一顿,但还是靠过去想把齐梓轩给拉起来。
“别费力了,今日之事,是我负你。”齐梓轩说完便不言语。
江悯农全身一震,却也明白了齐梓轩话中的意思。
——他还是去扰了苏芃的生活!
果真,他还是不会让他不顺心的人做顺心的事。江悯农心里想着,手上动作也停了,他知道和现在的齐梓轩来说,再怎么样也是徒劳的。
“二哥……你先起来罢。”齐梓媛看着浑身是伤的齐梓轩挂着泪道。
听了这话,闭着眼的齐梓轩却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忽然睁开双眼,盯着这个叫了自己二十多年“二哥”的女孩,开口道:“从此后,我却是你所高攀不起的。”
江悯农正在回房的身形突然停住了,转身对着齐梓轩冷眼道:“怎么?你不听我这个兄弟的劝,不要我这个兄弟,现在连你自己的亲妹妹也不要了?”
“住口!”齐梓轩嘴上说着,两行清泪却控制不住。
“二哥!我不曾对不起你,你与悯农的交情就算是没了,可我也还是你三妹。”齐梓媛抽咽道。
“我已说了,今日的我,你高攀不起。”齐梓轩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合上了双眼。
“齐二少若是要耍些泼皮无奈,还请劳烦去别处,在下这庭院不配给您撒泼!”江悯农负手而立,也不看齐梓轩一眼,就给还躺在地上的齐梓轩下了逐客令。
“江大少,你若想我离开,不需用这些生分的说辞,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便离开。”齐梓轩闭着眼睛道。
“讲。”江悯农顿了顿,开口道。
“我深知在我今早去找苏芃的时候,我们便不再是兄弟。但我去便是去了,我……爱她。”说道这里时,齐梓轩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我的这件事……是要你我二人再做半个时辰兄弟!”
江悯农一愕,没想到齐梓轩居然提出了这样一个要求,愕然之后,却是挥了挥手让仆人们带着齐梓媛去了别院。
“从现在起,你我再做半个时辰兄弟。”江悯农待其他人都退下之后,开口说道。
齐梓轩一怔,然后缓缓开口说道:“我早上去了俞之鸿家……”
“如果这就是这半个时辰里你要和我说的话,那我们现在便不再是兄弟!”江悯农打断了齐梓轩说道。
“当然不是,”齐梓轩停了停,说道,“我接下来说的,你可切莫向我爹娘提及,半个字都不准许。”
江悯农皱了皱眉,说道:“这我可以答应你,你说吧。”
“梓媛她……不是我妹妹,准确地说,她不是我亲妹妹。”齐梓轩有些痛苦地合上眼,似乎是并不想说出这些。
“什么意思?”江悯农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不想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了。
“你且听我说,”齐梓轩开口道,“早上我去俞之鸿家,是想给他些敲打,我要让他知道,我得不到的……其他任何人也别想得到。”说着,齐梓轩看向了江悯农,又说道:“我知道你做人很正,我也知道你爱着苏芃,若是苏芃未嫁,过他个三四年你到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再娶个姨太太。可是……”
“可是你也爱苏芃。”江悯农说道,“所以你不会让我得到她。”
“对,没错。”齐梓轩大方地承认,“可是我想说的可是,不是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江悯农眉头一挑。
“我说了,梓媛不是我亲妹妹。”齐梓轩盯着江悯农的双眼,“苏芃才是!”
苏芃才是齐梓轩的亲妹妹,而齐梓媛不是?!
“苏芃的娘,不是别人,正是梓媛的奶娘!我也是昨夜去俞之鸿家时才发现的。”齐梓轩忽然有些躁郁,“我早就该把这所有的一切联系起来!早上的时候我逼死俞之鸿,杀光他们全家的时候,苏芃她娘居然让我放过苏芃,放过我的……亲生妹妹。我一再逼问之下,她才说出了这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当年她在梓媛出生的时候偷偷将自己的孩子和我们齐家的孩子掉了包,而被掉包的就是苏芃!也就是说,我亲手逼死了自己的亲妹夫……还杀光了我妹妹的全家人……”
江悯农突然感觉到了不妙,如果说,齐梓媛不是齐家真正的小姐,那齐家和江家的这一纸婚约,便也只是一纸婚约了。那齐家和江家的联姻关系,就也不复存在了。那日后的合作……怕是自己这一辈再也无法控制了。
“此事,你知,我知,还有谁知?”江悯农问道。
“现在就你我二人知道。”齐梓轩依旧沉浸在痛苦中。
“你打算怎么收尾,这件事?”江悯农追问。
“半个时辰到了。”齐梓轩从地上爬了起来,也不去理会身上的灰尘,就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外走去,“你我二人,日后不再是兄弟。”
江悯农看着齐梓轩离开的背影,将心中的兄弟情谊慢慢放到了最底下。
那日过后,苏芃便走了,再也没了音讯,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再见过她。齐梓轩也不见了,这齐家二少爷还是那般任性,留下一纸书信说要出去看看,便也再这个地方没有了消息。只有江悯农还在这里,他没有将苏芃的事情大白于天下,因为他不想再陷入风波,只想和齐梓媛一起过些安逸日子。
也许,事与愿违。
这样的安逸日子,也只有四年。
可能是天下大势所趋,身为军阀的两大世家卷入了这场战争。因为两大家族的交好,出站时自然也是避免不了地接触。
江悯农与齐梓轩再见之时,是在战场之上。
“我说过,你我不再是兄弟,所以在这修罗场中,没人会帮你挡子弹,你,自求多福罢!”齐梓轩冷冷地看了江悯农一眼,一记马鞭甩到了马屁股上。
江悯农看这绝尘而去的齐梓轩,只是紧了紧手中的枪。
这一仗打了三天三夜。或许是敌人的攻势太凶,亦或是自己人的战斗力太差,三天后的江家和齐家,都只剩了些残兵败将。
“江将军呢?”齐梓轩一把扯过身边一个副官问道。
“不知道啊,人太多,可能被冲散了,也可能已经阵亡了。”副官看着对面的千军万马,心中慌乱地说道。
“废物!”齐梓轩说着,一枪结束了那副官的性命,“所有人,跟着我,再来最后一次冲锋,务必找到江悯农,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战场中还是硝烟不断,不远处甚至还响起了冲锋号。江悯农看着身边一个一个倒下的兄弟,心里已经给自己的结局做好了打算。战!就算站到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可能投降!
“江悯农!”齐梓轩的身影出现在了江悯农的面前。
“走吧,留住性命要紧。”江悯农抬了抬眼皮,看着面前这个曾经的好兄弟。
“我走了,让你当英雄?”齐梓轩反唇相讥。
“我不算个……”江悯农话还没说完,便眼前一黑,一头栽到了齐梓轩身上。
“还是一起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齐梓轩反身背起江悯农就朝着北方的山跑了过去……
从此以后,再没人见过这二人。有人说他们没进得了山便被迫击炮炸死了,也有人说他们做了乞丐,一路要饭到了大草原……
也在那之后,江家和齐家都没了,也没人再听过苏芃这个名字,更不会有人知道江悯农和齐梓轩是谁。
反正,故事都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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