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欢而散沧州临劫
“怎么了？”狐妖莞声道，只不过她如今的姿态在岳离看来，竟有一丝讥讽之意。
岳离刷的坐了起来，道：“你这个怪物，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狐妖听了，眼色一沉。似又变回了那一潭死水一般，带有些不解的问道：“道长~？”
只这一声，却让岳离回忆起了沧州城里那些染上情花疫的人死前对自己的称呼，加上刚刚梦中记起的事情，瞬间便爆发了。
“我不是你的道长！”他猛然这样吼了一句，那狐妖一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岳离也发觉自己失了态，收了收声，却还是带有一丝怨气的说道：“我......我不过就是个算命的，哪儿能比的上第一道人。我不是他......我是岳离，说起来，您还从未叫过我这个名字呢，是不甘心第一道人落魄成这个窝囊的样子，不愿承认我，所以不叫吗？”
狐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却还是苦笑着说道：“您说什么呢？您就是他，他就是您，一直都是的不是吗？我的心里，一直就都是您啊！”说着，这狐妖便起身慢慢走了过来。
岳离即便是在气头上，却也能听出狐妖说话的声音有些酿跄，可如今她越是这样，只会让岳离觉得她装的越像而已。
他蹭的一声拔出玖拾剑，抵在走来的狐妖胸前。道：“演够了没有？一直都只有我？呵呵。”说着，他抬起左臂指了指厨房，道：“你不是吃不了人的食物吗？那你是吃什么活下来的？那屋子里地下的泔水桶里，那些剩饭是给谁做的？还有你这一身血，其实只要把所有疑问连接起来，答案不就出来了吗？”
狐妖顿了顿，身子猛的前倾了些，虽然她的身上已经都是血看不出了，可岳离还是右手还是传来了剑刺入肉体的手感，他本能的一退，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又挺起剑刺深了些。
可那狐妖并没有说话，岳离接着说道：“你的狐媚之术，便是把人引到这屋子里，让他们吃了这最后一顿饭后，再下手吸食他们的阳气吧？”
狐妖任不说话，只是脸色黑了些。
岳离喝道：“说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对我下手？难道是我现在阳气不足，你想养好了再杀？是吗！”
狐妖还不说话，只是又向前迈了一步，这次甚至能看到冒着热气的妖血顺着剑锋涌了出来，岳离是即不忍又害怕，喝道：“别过来！”
那狐妖却不管不顾，只又上前一步，她每上前一步，岳离握剑的手便退一步的距离，身子却是不动。到了最后，剑柄甚至顶到了墙上，已退无可退。
而此时，俩人也是几乎都要贴在一起了，狐妖此时便抬起了手伸了过来。不知为何，此时岳离的脑海里竟忽然想起方才梦中最后出现的那个孩童，顿时心里一阵恶寒。
连忙大喝一声：“别过来！”情急之下，他竟将那把剑整个刺了过去，黑夜里，明明什么都看不真切，他却能明显的感觉到炙热的血液滑过右手，而那狐妖却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将那抬起的手，轮了个来回，放在岳离后脑勺上，稍一用力，岳离便朝着狐妖倒了过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嘴唇上便是一阵暖意，这时他又猛然想起梦中俩人在树下相吻的情景，至于现在的狐妖少了什么，他也明白了。梦中俩人接吻的时候，是被狐妖的九尾盖起来的，而现在却没有。
现在的狐妖少了什么？很显然，她的九尾不见了。
就在这时，岳离抬眼看时，却看到狐妖禁闭的眼角，明显的滑落了俩行泪水，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他，忽然就觉得梦中的回忆缺失了些，至于缺失了什么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俩人就这样吻了一会，狐妖忽然推开了他，自己起身把玖拾从身上抽了出来，甩给岳离，指着远方道：“滚。”
只一个字，便把岳离又打回了无间地狱，压抑不住的失落之感疯狂涌上心头，也现如今又能说什么？他只能是酿跄的起了身，蹒跚而出。他顺着狐妖最后指着的方向走了不足一个时辰，果然便回到了沧州城。
黑夜里，岳离一个人走在昏暗的街道上，失落之感任无法压抑，忽然，迎面撞上几个醉汉，那些汉子身子瘦弱，一看家境便不富裕，又喝醉了酒身子不稳，被岳离这一撞竟倒了下去。
倒地那人显然有些愧疚，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喝酒了没有看清......”说着，便在另外俩人的搀扶下起了身，三人站定一看对方是岳离，忽又没了好脸色。
先前倒地那人上前便是一拳，打的岳离退了几步，脑袋有些懵，接着飞起又是一脚，把岳离踹倒在地，骂道：“你这妖道还敢回来！你还我娘亲！”
岳离这才扶着脑袋抬眼一看这才看清，那人便是前几天孙大娘的儿子，这孙大娘也来找他看过情花疫，只是结果......
他心情本就不好，又无端被人打了一顿，也是没有好气的反问道：“你娘？她又不是死在我手上的，她被烧死你不也同意了吗？”说着，还讥笑了一番。
那三人那里还能忍，上前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若不是你这妖道练的什么狗屁血术，我娘她怎么会......”
岳离（不是的，我那是在救她。）
另一人骂道：“还有妖怪救你走哈？看不出你道行还挺深啊？”
（不是.......不是的。）岳离心中明明就有委屈，不知为何他却说不出口，也许是没有必要，即便说了又有谁信？现在他们已经咬定是我用活人为饵，用自己的血施展邪术饲养妖魔了吧，怪不得叫我妖道。呵呵......
那三人恨在心头，又喝了酒下手没轻重，外加岳离身子本就没有完全恢复，只打了一会，便觉得有些头晕，似要昏厥过去了。只是在朦胧之中，依稀看到一白衣女子款款跑来，嘴里声声念念唤的却是：
“阿离~！”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便已经是次日清晨了。他见自己安然躺在小玖的学堂里，也没有半点惊讶，只是习以为常的起了身，却见到左臂的绷带被人换过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小玖做的好事。
而玖拾剑也好好的摆在床头，他拿来抽出一半，剑身上却没有粘着一滴妖血，也不知是被人清洗了，还是这剑就是这个性质。
他还没有多想，房门便被人推开了，来者正是小玖。她端着一碗粥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柔声道：“醒啦？”
“嗯~”岳离有气没力的回应着，只觉得这个场景好像有些眼熟。似乎自己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小玖就会陪伴在身边一般。
俩人彼此也没有多说，却似乎都明白对方的心事。小玖只是微笑着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又递到岳离嘴边，道：“喝点吧。”
而岳离，却轻轻推开的她的手，蹒跚着坐起来了些，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话时，脸色还冷淡的很，小玖也不多问，也许她就是这个性子，不愿去问别人的伤心事。而恰好这个性子，也是岳离喜欢的。说白了，就算你问了，也不过是让人家多回忆一次罢了，并不存在说出来就好受些这种说法。
小玖没说什么，把粥递了过去，岳离抬起左臂一接，却又忽然浑身一阵颤抖，把一碗粥都打翻在了身上。
小玖忙道：“哎呀~不该的，你伤还没有痊愈，这下烫疼了吧？”说着，便忙里忙慌的掏出一截干净的手帕擦拭了起来。
而岳离之所以忽然慌乱，却并不是因为有伤没有端稳，即便是有伤，他在狐妖的竹屋的时候，也能好好的自己吃饭，而现在，他却看到了让他吃惊的一幕。
方才小玖进屋之后便侧身坐在了榻上，所以他才没有看到，就在刚刚小玖往过递粥的时候，抬起了右臂。岳离这才看到，她右臂上的灵火，竟已经熄灭了......
之前也说过，人的双肩和头顶有三盏灵火，只有岳离的阳眼能够看到，而熄灭一盏则是意味着，此人会有大难临头！
这时，他透过窗户看向学堂里的孩子们，无一例外，或是左肩，或是右肩，都是熄灭了一盏灵火。
“难道是这个学堂有一劫难？还是......”这样想着，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心中生起，他也不管小玖的劝住，一个人冲出了屋子，跑到街上。
白日里的沧州街头还是那么的热闹，叫喊的商贩、来往的行人、巷子里就快要打起来的混混、春楼里卖唱的歌姬、暗递情愫的公子小姐，整个沧州三十几万人，无一例外，肩膀上都熄了一盏灵火。
看到这一幕，岳离身子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无尽的绝望涌上心头，他这一坐，却惊醒了旁边的一个乞丐。
那乞丐起身挠了挠身上，不屑了看着这样一个惊慌失措的年轻人，冷笑了一声，起身便走。岳离也无意识的撇了一眼他，却不成想，这乞丐原本肩头的灵火也是熄灭的，可就刚刚一起身，便又亮了起来。
岳离好似看见希望一般，爬起身一把按住那乞丐问道：“你去那里？”
那乞丐也是一慌，忙道：“这位公子，我可没有偷你东西哈~”
岳离又道：“我知道！我是问你要去那里？”
乞丐愣住了，转过身来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看呆在沧州没什么意思，打算继续往南方流浪，听说那里的人有钱......”
“往南，离开沧州......哈......哈哈哈......”对啊，为什么才想到？岳离都觉得自己有些笨了，看来这个劫难只针对沧州，是沧州全城的劫，那只要在那之前尽力疏散人离开这里的话......
“莫非公子有好去处？”那乞丐这样说着，眼神一亮，可伴随着的，是他的左肩再次暗淡下去。
岳离忙道：“不！不不不！没有，你快去吧......”说着，便撒开了手。那乞丐又是一阵懵逼，骂骂咧咧的走开了，走了没几步，左肩的火焰便又亮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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