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24小时都很忙
米亚收到艾瑞克的回信已经是5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春节一过，米亚忙的昏天黑地，一来是资本市场经历了1月份的熔断事件，形成了重要底部，米亚不想错过这么难得布局窗口期，整日忙着到各地调研上市公司，开电话会议，写调研报告；二来是她的直接上司，陆航师兄，开始全力培养她，每周都给她大量的航天军工板块资料，甚至包括美股中一些如特斯拉等高科技股资料给她，让她尽快掌握里面的价值逻辑。陆航说航天板块以及其他有高科技的新概念股票，不能单纯从财务角度来判断，还要看其未来的发展前景和研发投入带来的后期动能，当然这里面的风险也非常大，需要独立思考和判断。米亚在这些蕴含高科技和新型科技的公司资料中找到了久违的快乐。如果说前几年的努力更多是出于她学霸式的学习习惯和超强的责任心，那么现在的米亚更多是出于内心的喜爱和理解之后的成就感。
当然，抛去白天忙忙碌碌的工作之外，她还有另一件需要忙碌的事情，那就是每晚的梦境。尽管每天醒来，梦到什么已经不能完全记得清，但是梦里疲惫的感受她总是体会很深，她似乎一边悉心照料着一个男人，一边开始掌管各种事物，从最开始根本没人理会她的看法，到慢慢开始听命于她，而除去责任心和成就感，梦中的她就如同现实中的她一样，再也没有感情的起伏，儿女情长似乎彻底离她而去。
这种感受一直持续到有一天晚上，米亚梦见自己带领将士打了一场艰难无比的硬仗，在那个曾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悬崖边，她毫不留情的一剑刺穿了一个胖子的胸膛，旁边一个男人，面容苍凉而冷峻、深邃的琥珀色眼眸透着征服一切的桀骜，如墨一般披风下，金色铠甲与健硕的身躯紧紧贴敷，胸前A字符包裹着起伏有力的胸膛浑然天成，男人定定的看着她，四目相对，米亚惊讶的发现头盔下的脸居然和艾瑞克一点点重叠，那一刹那，她一下从梦中惊醒，这是米亚第一次在醒来时仍能清晰记得的画面，甚至梦中长久疲惫之后的浑身酸痛感都还没有消散。
她摸索着床头的手机，给艾瑞克发了一条微信“艾瑞克，你还好吗”
“周五老时间，诊室见”一周后的晨会上，陆航正在做总结发言，他旁边一直专注记笔记的米亚突然被一条微信打扰，陆航无意的一瞥，意外的发现米亚在看完信息后，居然破天荒地笑了，微微上扬的嘴角带出一抹特有的小女人气息。这个表情他见过，而且在7年前的大学时代经常见到，每当看到这种表情，米亚身边必定站着另一个人——沈克涵。
但是7年后，他成为了她的同事，他眼中的米亚就永远只剩下一副职业贯有的淡然表情，即便一起出差吃饭，也从不例外，米亚身上再也寻不到一丝轻松自在的情绪。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米亚的手机，果然，还是那个头像。
“她好像有男朋友了”一条微信在晨会结束后，从北京金融街的顶级写字楼上空飘走。
再进嘉宝中心，米亚的心情与以往都不同，这一次她已经不再需要诊疗，她只想跟艾瑞克轻松的聊聊天。若不是艾瑞克坚持，她甚至根本不想在诊室见面，或许艾瑞克还有其他病人要看吧，她想。
几个月没来，嘉宝中心冷清了许多，早前她听说有些租住顶级写字楼的P2P公司老板突然跑路，极大的影响了写字楼品牌形象，看来传闻不假。已经到了下班时间，米亚刚一在电梯厅站定，保安就从前门旁走过来。
“小姐，您去哪”小保安说着方言有些警惕的看着米亚。
“27层，怎么了，我来过几次”
“哦，对不起，是这样，最近来堵着要钱的人太多，我们也是按上面要求例行询问”
“哦，理解，我去27层，达神心理诊所”
“27层？诊所？27层是奇迹游戏公司啊”
米亚本想再多解释一句，但电梯大门早已经打开，于是米亚在小保安一脸纳闷的表情中走进电梯，缓缓阖上了电梯门。
这一次，电梯上到27层的时间似乎特别快，出了电梯，右转、再右转，米亚就看到了熟悉的明亮。白炽的光束仿佛是一座灯塔，亦或是一座桥，引人前行。
艾瑞克来的比她早，他站在前台微笑着看着米亚。“你早来了5分钟”他说。
米亚抬头看了看前台镜中的表，分针指在11点的位置上，果然提早了5分钟。
“嗨，艾瑞克，好久不见，你气色看起来好很多”米亚知道艾瑞克不喜欢握手，便直接打了招呼，随他走向里间。
“是吗，以前气色不好吗”艾瑞克一边用左手无名指打开里间房间门，一边回头扬着眉毛故意俏皮的看着米亚。
“嗯，以前你太忧郁了，艾瑞克。哦.........天哪，我刚想起来你不是为了病人才把自己伪装成那么难过的样子吧！现在我好了，你就再也不用那样了，对吗”
“说对一半”
“噢，那另一半是什么？”
“就是那段时间我真的不开心啊”
“好吧，你这样说我心里舒服很多。啊 ，你不会为了让我心理舒服，又特意这样说吧”
“好了，米亚，你都快成心理医生了，看样子我离失业不远了”艾瑞克今天看起来格外的神清气爽，虽然依旧是白色大褂和沧桑成熟的脸，但一笑起来，立刻柔和了原本刚毅的轮廓，整个人都陷在阳光中。
“你最近很忙吗，艾瑞克，我春节给你发了微信，我妈邀请你来吃饭的”
“谢谢你，米亚，我之前出了趟长差，很久以后才看到你的信息，抱歉，你最近怎么样？”
“我最近都很好，谢谢你艾瑞克，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我今天来不是咨询的，只是想找你聊聊天，可以吗”
“当然，我最擅长的就是聊天”
“前一阵子我看见沈克涵了”
“哦，是吗？然后呢......”
“他也看到了我，可他还是躲起来没见我”
“他真是个奇怪的人，那你.......还是免不了伤心吧”
“是，当时我在酒店大堂，忍不住大喊着他的名字，可是他还是没有出现。不过，后来我想想，他没出来真的挺好的，让我彻底清醒了。你能想象吗，我当时居然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艾瑞克，这一步我花了七年才走出来，恭喜我吗？”
“........米亚......”艾瑞克没有再看米亚的眼睛，一丝心痛的表情瞬间划过，却又马上消失不见。
“艾瑞克，你做心理医生多长时间了”
“怎么？”
“你一定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病人，你是怎么帮他们走出来的”
“米亚，我只成功过你一个案例”
“什么，天，那为什么大数据给我推送了你”
“因为我们的问题最匹配”
“......哈，哈哈哈哈，你太幽默了，艾瑞克”米亚大笑起来，笑得相当没心没肺。她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么笑是什么时候了。
“上周晚上给你发微信，其实是我在梦里梦见了你”米亚收了笑声，深深的看着艾瑞克。
“哦，梦里？好梦还是....”
“嗯，确切的说，那是个很长的梦，那几天可把我累坏了，24小时都很忙。白天工作就够让人抓狂了，结果晚上在梦境中更忙，我好像一直在照顾一个男人，然后还有好多好多人每天都在等我的指令，再后来我似乎当上了女王，开始领兵打仗，居然还是一场漂亮的胜仗，我清晰地记得，战争结束的那一刻，有个帅酷的将军站在我的身边，穿着一身我以前总会梦到的盔甲，你猜这个帅酷的将军是谁？”
艾瑞克眼神闪过一丝错愕，然后露出狡猾的微笑，“我猜猜，那个人应该是我吧”
“没错，真的是你，我当时一下子就从梦中醒来了，是不是很有意思的梦”
艾瑞克显然没有预料到米亚会如此清晰记得梦境。“..........米、米亚，看来你骨子里很有巾帼情怀嘛”慌乱中，他努力岔开话题。
“那是，我高中时候的梦想，就是当个宇航员，探索外太空，在另一个星球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慢慢老去，是不是很浪漫，只可惜这些梦想一个都没有实现”
“米亚，路还有很长，不要这么早下结论”
“你又在给我喝鸡汤。艾瑞克，跟我说说你对婚姻的观点吧”
“米亚，我还没有结婚，我想我没有资格评价婚姻。.......但是我想我可以谈谈对爱情的观点，可以吗”
“当然”
“我曾深爱一个女人，也曾因为自己的懦弱，远离了她很多年，当我想明白，去找寻她的时候，结果亲眼看到了她的婚礼现场，那之后我一蹶不振，悔恨懊恼曾伴随了我很长时间，我无法自拔、甚至自暴自弃，后来因为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终于知道她当时的境遇和她的心意，那一刻我释怀了。米亚，我想爱情有很多种，有相爱而不得的、有犹豫中浪费时光的、有为了事业想等待以后再来爱却再也爱不了的、也有爱了之后却伤了心的，可是不管怎样，曾经爱过的那段经历都是最宝贵的，结果固然重要，可是婚姻也不一定就是爱情最理想的归宿”
米亚深深地看着艾瑞克，他们的经历何其相似，也许那也是很多人曾经经历过的，可是这些话她7年都没有悟到过。
“那以后呢，艾瑞克，你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
“米亚，我深爱着她，我想就这样一直远远看着她，以我的方式默默陪着她，这样就很知足”
“.........艾瑞克............，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我们不是已经是好朋友了吗，你今天来，我可没有收费的”
“哈”米亚甩甩头，嘲笑自己的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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