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终究是伤害了她，不值得原谅
在香港读研的日子，忙碌而又充实。由于读研时间只有一年，课程安排紧，课业压力其实很大。不过所幸乔然的基本功够扎实，因此在课业方面，她还是能做到游刃有余。
在生活方面，乔然则是成长了不少。和大部分留学生一样，为了省钱，乔然常常自己做饭，她的厨艺也因此长进不少，从一开始的只会做番茄鸡蛋面，进化到能做糖醋排骨这种相对高级的料理了。
在香港的这一年，乔然真切地体会到了异地恋的心酸。虽然每天都会视频，但隔着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乔然总会生出一丝怅惘。所幸沐宸尽量每隔一周就前往香港看望乔然一次，也算是小小地慰藉了乔然的思念之情。
毕业典礼那天，乔爸爸乔妈妈照例是到现场观礼，但沐宸却没有来，因为当天他有一场官司开庭。沐宸事先跟乔然说过，他可能没法来参加乔然的毕业典礼。乔然有一点失落，不过她还是若无其事地跟沐宸说，没关系啊，你努力赚钱，然后全部上交给我哈哈哈。
毕业典礼当天，仪式结束之后，乔然带乔爸爸乔妈妈到尖沙咀逛了逛，吃吃喝喝了一通，一直玩到晚上，才送乔爸爸乔妈妈到他们下榻的酒店。乔然虽然是自己租房子住，但是她租住的房子面积太小，说起来其实就是个单间而已，打地铺的话估计乔爸爸乔妈妈睡不安稳，所以她提前帮乔爸爸乔妈妈订好了酒店。
回到住所后，稍作收拾，乔然就去休息了。刚入睡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乔然迷迷糊糊地起身，透过猫眼一看，居然看到了沐宸那张熟悉的脸。她又惊又喜，一下子打开了门，蹦到了沐宸身上：“你怎么来了？”
沐宸风尘仆仆，本是有些累了，但还是稳稳地接住了乔然，宠溺地说：“我女票毕业，无论如何还是得过来祝贺一下。”
进屋之后，乔然还像无尾熊一样，挂在沐宸身上不愿意下来。沐宸无奈扶额：“乔然同学，你真的不打算下来吗？”
“不。”
沐宸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好像变重了。”
“你的腰不行了？”乔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了，年纪大了，岁月不饶人啊。”
沐宸气得磨牙，一把将乔然放倒在沙发上，伸手就挠乔然的痒痒。
乔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讨饶。
沐宸停了手，问道：“我老吗？”
乔然认真地看了看沐宸的脸，说道：“不老，就是有点沧桑，眼角都有细纹了。没关系，我不嫌弃的。”
沐宸伸手又要挠痒痒，乔然一边躲一边笑着说：“我错了我错了，不老不老，你是吃了防腐剂的小鲜肉。”
玩闹之间，沐宸一时不察，直接被乔然一脚蹬到了地上。乔然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下一秒，沐宸欺身而上，乔然整个人都被他压在身下。
乔然这才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乖乖地止住了笑，换上一副“我错了求原谅”的表情，看着沐宸。
沐宸看着乔然，问道：“我老不老？”
“不老不老，你玉树临风，相貌堂堂，还有一双大长腿，秒杀一众小鲜肉。”
“这么帅的吗？”沐宸挑了挑眉，勾了勾唇角。
“是啊是啊，宇宙最帅。”乔然冲沐宸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哦。”沐宸淡淡地吐出这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大哥，你好歹先下来啊，这么压着我我心慌慌啊。
乔然欲哭无泪，半晌，讪讪地说：“那个，很晚了，我去给你打个地铺，洗洗睡吧。”
“本来我很累，想洗洗睡了。但是被你这么一闹，我现在很精神。”
“所以呢？”乔然弱弱地问道。
“所以我现在想做点别的事情。”沐宸的眼里闪过一抹光。下一秒，乔然的嘴就直接被沐宸软软的嘴唇给堵上了。沐宸的吻来的很激烈，不像往日那般在乔然的唇上辗转厮磨，而是直接简单粗暴地撬开乔然的唇，与她激烈地唇舌交缠。
乔然被吻得晕晕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沐宸抱进了房间里，双双倒在床上。沐宸的双臂将乔然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怀里，乔然也顺从地揽着他的脖颈。很快，沐宸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乔然的后背游走，四处点火，乔然只觉得有一阵阵电流在身上流窜，周身燥热不已。沐宸衬衫的扣子被乔然解开了一大半，乔然的睡衣被沐宸撩了起来。
两个人吻得难解难分，沐宸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了下来，只紧紧地搂着乔然的腰。一记绵长的深吻结束之后，沐宸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乔然的唇，挺起身，双手撑在乔然身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去洗个澡。你先睡。”
乔然双眼迷离，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床上一轻，沐宸已经起身了。
乔然在床上呆呆地躺了一会，才会过神来：刚才差点就……
乔然捂脸，不许想了，铺床铺床。
从柜子里拿出床单，帮沐宸在床边打了个地铺，乔然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等沐宸出来。
沐宸进房间时，看到乔然坐在床上，如小鸡啄米般一下一下地点着头，似睡非睡。沐宸宠溺地笑了笑，轻轻伸手打算抱起乔然让她平躺到床上。
沐宸一动，乔然就睁开了眼：“你洗完了？”
“嗯。怎么不先睡？”
“唔，帮你打完地铺，顺便等你。”
沐宸看了眼地铺，直接躺到了床上，还拉上了被子顺便闭上了眼。
乔然目瞪口呆，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动作。
沐宸睁开眼：“你不困吗？睡觉了。”说罢，一把拉过乔然躺下，然后伸手将灯关了。全程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宛如在自己家一般。
乔然那本来就不大的单人床突然之间躺了两个人，真的是一躺下两个人就自动贴合。乔然的小心脏咚咚直跳，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根本睡不着。乔然瞅了沐宸一眼，在黑暗之中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只听得到沐宸的呼吸声，一下，一下，诶，好像也不是很均匀啊。
沐宸侧身，一抄手将乔然抱进自己的怀里：“不许看我，睡觉。”
乔然：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你的眼睛有夜视模式啊？
心里腹诽着，乔然却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准备入睡。然而，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沐宸呼出的气息总是若有若无地拂过乔然的脸，痒痒的。几秒钟之后，乔然闷闷地出声：“沐宸，我睡不着。”
沐宸明显僵硬了一下，而后，缓缓问道：“为什么？”
沐宸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暗哑。
“你呼出来的气弄得我脸上痒痒的。”乔然小声嘟囔道。
沐宸认命地转过身，换了一个方向侧身躺着：“现在可以睡了。”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乔然翻了个身，困意终于慢慢袭来。
然而，沐宸却一直无法入睡。
一开始，是因为美人在怀，心猿意马，睡意全无。而后，终于说服自己平静下来之后，好不容易酝酿了点睡意，却被已经睡着了的某人硬生生给折腾没了。某人睡相真的和她本人一样，一言难尽。睡着睡着就把脚架到别人身上了，然后手也搭了上来，最后就是整个人都缠了上来。沐宸睡前依靠着冷水澡才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瞬间又燃了起来。最后，沐宸只能小心翼翼地把缠在自己身上的某人给掰了下来，然后认命地去地铺上睡了。
嗯，什么叫作死？什么叫没事找事？说的就是沐宸本人了。
第二天早上，乔然的闹钟在8点准时响了，迷迷糊糊关了闹钟之后，乔然挣扎着在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她恍恍惚惚看到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诶，好像是个人？嗯？是个人！乔然一个激灵，定睛一看：哦，是沐宸。
对哦，昨天晚上沐宸来了。乔然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沐宸显然已经被乔然的闹铃给吵醒了，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慢腾腾地坐起身，对上了乔然的视线，打了个哈欠：“早啊。”
唔，第一次一大早醒来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一个男人，这种感觉，有点难以描述。不过，沐宸昨晚，好像是睡床上的？
“你怎么睡地上了？昨晚不是躺床上的吗？”乔然一脸懵逼。
沐宸看着乔然，嗯，刚睡醒脸有点肿肿的，眼睛也有点肿肿的，嘴唇也有点肿肿的，挺可爱的。
沐宸慢条斯理地说：“昨晚半夜被你踢下床，干脆就在地上睡了。”
乔然一脸震惊：“真的假的？我这么暴力的吗？”
“嗯，昨晚被你踢了一脚，现在都疼。”
“啊？踢到哪了？疼的很厉害吗？怎么办？”
“你觉得该怎么办？”沐宸看着乔然，似笑非笑，眼里闪过一抹光。
乔然瞬间就明白了沐宸想要干嘛。每次沐宸露出这种表情，潜台词都是：本少爷要亲亲抱抱，把你举高高。
通常乔然会反抗一下，不过这次，毕竟理亏，乔然乖乖地凑上前，准备亲一下沐宸的脸颊。在即将碰到的那瞬间，沐宸飞速地转过头来，乔然的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沐宸的唇上。不等乔然开口嗔怪，沐宸直接伸手按着乔然的头，来了一个热情的早安吻。
等到沐宸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乔然，气喘吁吁的乔然羞得面红耳赤。
“流氓。”
“这是合理行使作为男朋友的权利。”沐宸慢条斯理地说。
乔然红着脸去洗漱了。
过了好一会儿，沐宸才慢腾腾地掀开被子站起来。嗯，跟乔然在一起分分钟都是引火上身，偏生他又特别喜欢作死，做些火上浇油饮鸩止渴的事情。嗯，所谓的痛并快乐着？
当乔然和沐宸一起出现在乔爸爸乔妈妈面前时，二老明显吃了一惊：不过一宿的功夫，突然间蹦了个活人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又是沐宸独得恩宠的时间。乔然无数次跟爸妈念叨要雨露均沾雨露均沾，都直接被无视了。最后还是乔爸爸良心发现，拍了拍闺女的肩膀：“我们难得跟沐宸见次面，肯定要多跟他聊聊，你理解一下。”
乔然满脸黑线：你们不是每年寒暑假都会一周见一次面吗？怎么就说得像是分离了几十年的老友似的？算了算了，充话费送的孩子没有宠爱可言，哭唧唧。
乔爸爸乔妈妈在香港玩了三天，才启程回家。这三天，沐宸全程陪着。乔爸爸乔妈妈回家后，乔然收拾好行李，和沐宸一起回了S市，乔然和之前一样，住在沐宸的住所。
回S市之后，乔然迫不及待地约了莫琪和洛枫见面。因为洛枫要上班，所以三个人把时间约在了晚上。三个人见面之后不久，乔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莫琪和洛枫之间的异常。随后，当莫琪和乔然单独呆在一起时，莫琪直言：“我和洛枫分手了。就在三天前。”
乔然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不好开口问为什么会分手，只能轻抚莫琪的后背：“那，你还好吧？”
“嗯，没什么。都过去了。”莫琪轻描淡写地说道。
乔然轻轻地抱了下莫琪，什么都没有说。
莫琪靠在乔然的肩头，也伸手抱住了她，静默无言。
然儿，谢谢你没有追问为什么。不管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所有的事情到此为止吧。
小聚后，乔然陪莫琪一起回学校。起初洛枫主动提出送莫琪回校，直接被莫琪拒绝了。
送莫琪回学校的路上，大部分时候两个人都是沉默的。莫琪情绪不高。乔然知道莫琪情绪不高的缘由，但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默默地陪着她。到了S大校门口，莫琪冲乔然淡淡一笑，让她赶紧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乔然叮嘱了莫琪别胡思乱想心绪不佳，让她有事没事都尽情打电话骚扰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打电话找自己聊聊天讲讲段子缓冲一下，别把情绪都憋在心里。莫琪笑了笑，说道：“我忙着呢，没空跟你打电话。行了行了，你别担心我，赶紧回去吧。”
乔然跟莫琪挥手作别后，一回身，果然看到了洛枫。
洛枫冲乔然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黯然。
乔然叹了口气，走上前：“走吧，顺路聊聊。”
路上，还没等乔然开口，洛枫便主动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和阿莫会分手。”
“嗯。”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两个人不太合适。”洛枫淡淡地说道。
“不太合适？”
“性格不合。”
“这应该不是真正的原因吧。你们俩从初中到大学。一直都是朋友，个性不合，怎么可能当朋友这么长时间？”乔然言罢，又觉得在这种时刻自己说这些话似乎有些失言了，叹了口气，说道，“唉，算了，我终究是个局外人。不说了。”
洛枫望着乔然，情绪复杂，良久，说道：“然儿，你觉得我和阿莫，还能当朋友吗？”
乔然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秒，说道：“哪种朋友？点头之交？还是像你们没谈恋爱之前那种类型的好朋友？”
洛枫垂眸：“我跟她还有可能像没谈恋爱时那样相处吗？”
乔然沉默了一会，说道：“怕是不能了吧。没有几个女孩能够和自己的前任当好朋友。”
洛枫沉默不语。
和乔然道别之前，洛枫突然问了一句：“然儿，你和沐宸在一起，幸福吗？”
“幸福啊，我们很好。”乔然不假思索地答道。
“好。你快上楼吧，我回去了。”洛枫淡淡一笑。
乔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对洛枫说道：“你和阿莫之间，还是有回旋的余地对吧？如果你放不下她，趁早把她追回来吧。”
“我跟她之间，有些问题是无法解决的。你也别想太多了，回去吧。”洛枫言毕，便转身离开。
然儿，我终究是伤害了她，不值得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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