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既然是秦卿和周晋请赵帆吃饭，地点自然是由赵帆挑。赵帆是个典型的中国胃，而且不挑食，爱好一切好吃的中国菜。
最后他选了一家距离秦卿家不远的做澳门菜的餐厅，招牌菜是胡椒猪骨煲。秦卿和周晋也叫上了方桐和赵乐，一行五人要了一个包间。
赵帆很会吃，他问了几个人是否有忌口，然后大刀阔斧地开始点菜。大份的胡椒猪骨煲，八味豆腐，京都骨，沙姜鸡，虾酱炒空心菜，一人一份腊味煲仔饭，赵帆自己要的是豉汁排骨煲仔饭，他是排骨爱好者。饮料是马蹄水，给方桐单点了份椰汁西米露炖桃胶，秦卿对甜品没有兴趣。
有了吃的，赵帆初时的拘谨便散了许多。这一桌子人，周晋他了解，不是个话多的，周晋他女朋友气场太强，他也不敢瞎问，至于同为男人的赵乐，目光锐利，神情严谨，显然也不是个多言的人。偏偏赵帆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他憋了半天，只能跟坐在他右手边的这一群人里看起来最好相处的方桐说话。
方桐面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是受宠若惊，不时点点头，陪着他聊了起来。这样一来，气氛虽然不热络，却也不显尴尬。
吃完饭，秦卿让赵乐送方桐和赵帆回去。这里离她的住处步行只需要20分钟，她难得起了点兴致，打算和周晋走回去，顺便消消食。
秦卿牵着周晋的手，二人十指紧扣，慢慢地沿着大马路朝公寓方向走去。
“马长阳手里有个本子，挺有意思，里面有个角色，虽然戏份不算重，但很有亮点，有没有兴趣去试个镜？”
她仿佛闲话家常的说出这句话，周晋顿了顿，反应过来马长阳是谁后眼睛亮了亮：“《破晓》的导演马长阳？”
“是他。”
马长阳是著名的大导演，而且是出了名的对演技挑剔，也很擅长调/教演员，合作的演员无论主角配角个个都是实力派，即使是流量为王，IP横行的年代，也是固执地不肯让步。
周晋略微迟疑：“马导的戏，我能选上吗？”
秦卿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语气平常：“不管选不选的上，试个镜争取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况且，我对你有信心。”
周晋轻轻笑了下，紧了紧回握着她的手：“嗯，那就试一试，不行的话我会继续努力的。”
傅文英确认合作的消息是在和秦卿见面后的第三天由储田东带来的。
储田东大喜过望，男主陈鹏的扮演者早就已经确定好了，是一直和马长阳合作的实力派男演员向峰。陈鹏这个角色其实很不讨喜，但在马长阳的剧本里，这个人物有完整的心路历程和各种挣扎及其人性的复杂性。
他在外人眼中品学兼优的形象并不是假装的，但他伤害了飞歌并且掩盖了罪行也是真的。他是一个好父亲有责任感的丈夫，但同时也是个自私的罪人。
国内知名的一线男演员，很少有人愿意演这样一个角色。但是向峰这个人很奇怪，他除了演戏之外生活一直很低调，挑戏也是只看剧本不论角色。演员常常容易模式化和被固有印象绑架。演多了正派的演员，很少演反派，而常常出演反派的，很难再有机会出演正面人物。向峰却是国内少有的正反派都能让观众毫不出戏的男演员。
“秦董，傅文英的经纪人刚刚来过电话，傅文英同意和我们合作了。具体的合作细则她和经理人后天会来公司同我们详谈。”
储田东神情激动，目光钦佩地注视着办公桌后神色从容的秦卿。傅文英当年和天秀闹得那么僵，他委实没有想到她能这么轻易就同意和天秀合作。
他目光赞许的同时也禁不住感慨：还是应了那句老话，这世界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秦卿神色如常，淡声道：“后天和傅文英的谈判，合同细则上可以适当让步。”
“我知道该怎么做。秦董，既然男女主角已经确认，我马上联系马导，着手安排正式选角的事。”
“嗯。”
储田东退出秦卿办公室后，就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忙碌。他作为筹拍中的《杀死飞歌》这部影片的监制，要负责剧组的支出总预算和编制具体的拍摄日程计划，同时也要协助导演安排具体的日常事务。
《杀死飞歌》是天秀今年的重点项目，储田东虽然经验丰富，也不敢大意。好在后续工作都还算顺利，天秀给导演的自主权很大，选角的事几乎都是马长阳一锤定音。
大制作，名导演，虽然大家都知道男女主角都已经提前定了下来，但剩下的各类配角，业内仍然不乏趋之若鹜者。
天秀安排的试镜室外，等候室里人不少。今天主要试飞歌弟弟阿乐和负责调查阿乐绑架案的刑警队长方国的戏。
等候室里坐着各个经纪公司送来试镜的男艺人，其中许多都是已经成名的男演员。因为这次试镜明确不限制新人，所以也不乏很多经济公司送来碰运气和混脸熟的艺人。
陈方好歹圈里混了十来年，虽然离顶级的金牌经纪人还有点距离，但也是小有名气。其他家的经纪人看见他带着艺人来，虽然脸上都带着笑客气地打招呼，心里却是忍不住骂起妈卖批。
现在谁不知道黑风娱乐就等同于天秀，天秀自己的人来试镜，哪怕导演是出了名的对演技要求苛刻的马长阳，众人心里依然难免升起戒备和竞争的压力。
天秀是投资方，同等条件的情况下，马长阳无论如何都会卖出品方一个人情。
陈方虽然面上镇定自若，心里其实也没底。麦家辉告诉他天秀最近有部大制作的电影在选角，示意他可以带着周晋去试个镜，权当见个世面。
陈方自然是高兴，这种大导演的试镜机会多少人挤破了头皮都挤不进去。但是兴奋过后，他又开始紧张。周晋到目前为止就演过一部戏，虽然表现还行，但离演大导演的戏的要求还是很有距离的。
他那表演课倒是上了几个月，也不知道学得怎么样了。陈方半是欢喜半是忧愁地将试镜的消息告诉了周晋，没想到自家艺人比他要沉得住气得多。他神色平静，只眼睛发亮地表示会努力争取。
陈方顿时甚感欣慰，好小子，比他有出息，不急不躁又踏实肯学，长相拿到哪里比都是出挑的，将来绝对有出息。
周晋面色冷峻，看着好像很平静，其实内心还是些微有些紧张的。陈方平时看着是个粗人，但是当经纪人当久了，心却是极细的。他见周晋双手交握，指尖微微发白，反而放松下来。
陈方笑着拍了拍周晋的肩，爽朗道：“咱们待会儿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就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周晋默了默，轻声道谢：“谢谢！”
正好马长阳的助理开始叫周晋的名字。周晋沉了沉气，轻吐了口气，眉眼沉着地踏步朝试镜室走去。
周晋推开门，宽阔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坐着面试官的桌子空无一物。而那张桌子后，秦卿正低声和导演交流着什么，见他进来，脸含笑意地自然看过来，眼里的笑意愈发柔和。
马长阳是个国字脸的大胡子，年纪看上去五十来岁，为人有些固执严肃，眼神很犀利，看人的时候仿佛一眼能把人看透。
大导演的气息扑面而来，周晋却奇异地不再紧张。他礼貌地弯腰先打了个招呼，做了自我介绍：“马导您好，我是周晋，今天要试镜的角色是阿乐。”
说完又向秦卿和在场的储田东点头问好：“秦董，储总监。”
因为储田东和马长阳各自的身前都有一块介绍姓名和职位的立牌，而秦卿去过天秀视察，所以储田东完全不疑有他。其实秦卿今天是临时过来的，说要看一下选角情况。
储田东将自己面前的一份演员简历递给秦卿，笑着对马长阳道：“这孩子是黑风娱乐的艺人，说起来也算自己人，马导您可不能因为这个就格外严苛啊。”
储田东同马长阳打过几次交道，还是有些了解他的脾气的。他这人有逆反心理，一贯也厌恶投资方塞人的行为，譬如带资进组等等行为很是有些看不上眼。别人是多少卖资方一个面子，他反而对资方推荐的人格外挑剔。是以储田东才玩笑地将话挑明，也算是为自家艺人争取点福利。
马长阳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笑：“老储你少揶揄我，放心好了。既然是公平试镜，就是凭实力说话，我只选适合角色的演员。”
周晋的试镜片段并不难，就是他绑架了陈鹏的儿女后，开直播公开向网友征集赎金的出场。
他看过剧本后，写了人物小传，准备很充足。阿乐面对网友的邪气和跟孩子相处的天真在他身上无缝切换，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身上，放佛是融入骨血的存在。
马长阳也忍不住眼睛亮了亮，虽然演技还是有些青涩，但是阿乐这个人物的气质倒是拿捏的十足的像。这孩子，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周晋演完之后悄悄看了秦卿一眼，然后耐心地等着马长阳的评价。
马长阳摸了摸大胡子，笑着松了口：“小伙子演得不错。回家准备准备十月底进组，晚点我的助理会把剧本发给你。”
周晋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舒朗的笑。不常笑的人冷不丁笑起来总是格外的好看，连马长阳和储田东这两个老头也不免觉得赏心悦目。
周晋自然不能告诉马长阳他手里已经有剧本了，他到底有些不好意思，道过谢，便退出了试镜室。周晋离开后，秦卿也起身告辞。
“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马导选角了。”
“秦董客气了，慢走。”
秦卿从后门离开后，马长阳笑着同储田东道：“你们天秀这个新总经理，很不错。”
储田东了然一笑：“那是自然。”他哪里不清楚马长阳为什么觉得秦卿好，这年头，投资好拉，不随意干涉创作的资方却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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