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幻听？
砰——
只听见一道爆响声从车右前轮方位毫无征兆的响起，紧接着车身一阵剧烈的摇摆颠簸，仿佛喝了假酒一样，使得车上的乘客慌乱的尖叫起来。
“没事了，不要叫了！”司机师傅不知是经验丰富还是早有准备。在公交车爆胎的一刹那，便死死的稳住了方向盘，而后慢慢将速度减下来。因为这一段路开阔且平坦，公路两旁都是栽满秧苗的田地，一路上也没怎么看到别的车辆驶过，公交车倒是开的很快，一度让杨然感觉到一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听到司机这样说了，他们又确实感觉到车子稳稳当当的停住，慌乱的心纷纷平静了下来。只有少数一些人在后面窃窃私语，讨论着刚才的危险。
“艹，mad，又爆胎了！”
公交车停稳之后，司机师傅猛地一拍方向盘，口中骂骂咧咧起来，那粗犷的嗓子倒是吓了离他最近的杨然一大跳。
“师傅，怎么了？”车头方向，有人不解的问道。
“这叼毛车在来的时候就爆过一次胎了，不过是左后轮。劳资找人搞了半天才搞好，都说了这车子的几个轮胎都有问题，让总部的人拖回去大修一下，mad那帮傻逼非要我来接完这一趟。好咯，这回又爆胎了！”说着，他又狠狠地打了一下方向盘，发泄一下心里的不满。
“那现在怎么办啊？要下去换轮胎嘛？”有人试探性的问道。
“还修个屁呀！备用轮胎都已经用掉了，现在爆了也就爆了，只能打电话让总部的人过来修了！”
“大概要多久呢？”杨然探出一个脑袋，适时的问了一句。
“他们最少也要过个四十分钟才能过来吧！在加上换轮胎的话，车子正常起来了一个小时是肯定要的！”
啊？一个小时？
车上的乘客听到司机的话，纷纷惊呼起来。
“不行啊师傅，我还有事呢，不可以快点吗？”一个年纪约摸三十来岁的男子，脸上焦虑的问道。
“快不快的了又不是我说了算，这刁车爆胎了，你总不能让我继续开吧？”司机师傅白了他一眼，一副无语的表情看着他。
车上的声音愈发嘈杂，乱哄哄的声音吵的人心里很不舒服。司机索性将车门打开，将车上的乘客们放出去透透气。杨然倒是一动不动的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结伴下车去透气，直到车上除了自己，依旧没有跟着下去的想法。
该说她们运气好呢？还是自己太衰了？呵呵！
杨然侧头看向窗外，怀中紧紧抱着鼓囊囊的书包。想起张玲她们为了不和自己坐一辆车而选择坐黑车，竟然好巧不巧的躲开了这一次突发事故，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阳光斜射下来，扑打在他的脸颊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了炙烫感，连皮肤表层都被烫红了一部分，但杨然的身体依然无动于衷，仿佛没有察觉到这份炙热感。他的目光空洞，脑海中依然在回忆着以往的点点滴滴，这些回忆是不受杨然控制的，如潮水一样，一茬接一茬的充斥在他的脑海当中。
“我问了那个司机了，他说一开始我们经过的那个镇子叫做老柳镇，离我们这大概只有二十来分钟的走路路程，你们觉得怎么样？”
“嗯！老柳镇上应该会有黑车的吧！只是走过去的话，二十来分钟的路程会不会有点远啊？”一个女生的声音担忧道。
“二十分钟还可以吧！在这等可是要一个半小时呢！那时候到学校天都要黑了！”一个男生说道。
“小芸，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呢！而且不是答应了学长他们五点钟要一起去东街吃饭吗？不早点回去可是来不及噢！”又一名女生的声音响起。
“那，那好吧！”女生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同意道。
“成，那我们上去拿行李吧！好了就去老柳镇打黑车回学校！”
车外的对话将杨然的思绪拉回了现在，杨然静静的听着从车窗外传来的二女一男的对话声音，眉头挑了挑。
坐黑车？
杨然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二十多了。
老柳镇距离罗星还有一半的路程，呆在这里傻傻的等公交总部的人来修好轮胎，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估计那时候到学校天都要黑了。坐黑车比公交快多了，不如跟他们一起去老柳镇坐黑车好了！
杨然心里正盘算着，先前说话的一男二女已经从前门上来了。杨然抬头看着她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学生模样，皆穿着一身蓝白相衬的校服和裤子，胸前绣着“新县一中”几个小字。
原来是一中的学生！
杨然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像一中、二中、三中都是新县有名的高中，即便是在n市也是能排的上号的高中学校！虽然无法和杨曦念的昌海相比，不过也比杨然读的职校好很多。
她们三人一上来，就看到杨然抱着个书包坐在座位上，三人经过杨然所在的地方，分别用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杨然一眼，便拥簇在一起，没有理会杨然。
说实话，被奇怪的眼光看着感觉很不舒服！杨然心里苦笑一声，毕竟是陌生人，杨然也没有在意什么。眼看着她们从车后后面拖着行李有说有笑的正要下去，杨然起身道：“那个……你们是要去老柳镇吗？”
三个人没有想到杨然会问她们话，拖着行李的身体顿时一愣。
“是啊！怎么……”
其中一名女生正回复杨然的问题，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另一名女生拉了拉衣角，示意她不要理会杨然的问题。
“我们快走吧！希望回到学校的时候天还没黑！”另一名男生一边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瞟了杨然几眼，眼中藏着几分不屑与鄙夷，但是每当和杨然的眼睛对视时总会躲闪过去。
“对呀对呀！小芸我们快走吧！”那名女生又拉了拉她的手腕，面色泛起一层不自然的红润。
“噢……噢……”女生看了一眼两个同伴，又用怪异的眼光打量了杨然一眼，而后随着两名同伴从敞开的后门下车。
怕天黑？这里离新县也就不到四十分钟的车程呢！
杨然看她们下车，内心也是一脸茫然。自己难道有得罪他们吗？怎么像是在躲瘟神一样的躲自己？
“哐嗡~”
就在他们前脚刚下车，突然一道奇异的怪响从杨然的双耳蜗内连绵不绝的响起。这声音并不好听，相反，如同有人在自己的耳朵里面用金钹拼命的撞击而发出的极其刺耳的金属响声一般，使得杨然不得不松开手中抱着的书包，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
“啊！”
杨然捂着耳朵叫了出来，身体因为疼痛感太强烈了而下意识的站了起来，然后蹲在过道上，怀中的书包在他起身的时候顺势溜了下去。
“哐嗡~~哐嗡~~哐嗡~~……”
“啊！！！！”
随着双耳内的怪异声音越来越急促，杨然的面容扭曲狰狞起来，额头上的青色粗筋像小蛇一样凸起蠕动，五脏六腑都被这些怪声引起的疼痛折磨得喘不过气来，一波接一波的冷汗从表皮下方渗透上来。这怪声引起的疼痛感实在是太强烈了，仿佛是有人在用钻头要将自己的耳膜钻破，又像是在用铁锤，一锤一锤的在耳蜗内敲打……
“那个男的是个神经病，你不应该搭理他的。”
“神经病？我看他挺正常的啊！”
“正常个鬼哟！你是不知道那个男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一个女孩子是公交车，各种诋毁谩骂，跟一个脑残一样！不信你问陈志，当时他也在场。”
“嗯嗯。的确是王艳讲的那样。当时我在场，听到那个男的一直在骂女生，骂的真的是贼难听，我都看到那个女生都快被他骂哭了！”
“这样啊？！难怪在车上听到有不少人在说……”
“你们听到了吗？那个男的好像生气了！肯定是因为我们刚才没有理会他！”
“走走走，我们快离开这里。别等呢个神经病追上来！”
……
“我的……耳朵……”
杨然的脑袋深深地埋在两腿之间，膝盖处紧紧的夹住两边的耳朵。
她们明明已经走了，我怎么还能听到她们的声音？难道是出现幻听了吗？
“哐嗡~”
啊——
杨然哀嚎一声，剧烈的疼痛直接让他的大脑窒息，紧接着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我这是……怎么了？”
杨然的身体平躺在地上，眼睛朦朦胧胧地睁开。
“大哥哥，你醒啦？”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杨然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是躺着公交车的过道上，只不过身下多了一张竹席。
“我怎么了？”杨然从地上坐起来，背靠在一侧的座位下。看着眼前的一名穿着粉色衣裳，大约八九岁的小女孩，茫然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哥哥你怎么了，只是我们听到你的叫声，然后大家就跑进来，那时候看到你已经晕倒在地上了！”
小女孩扎着两条短马尾，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如实回答杨然的问题。
晕倒了？
“大哥哥，你的耳朵里面好脏哦！”小女孩用手指了指杨然的耳朵，嫌弃的说道。
听到小女孩的话，杨然这才依稀记起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也感觉到自己的耳朵里面似乎有点异样，用手指掏了掏，掏出几块黑色、黄色和红色互相夹杂的不明物体。
这些是什么鬼东西？
杨然仔细检查着掏出来的东西，黄色和红色的部分应该是耳屎和鲜血的混合……这个黑色的又是什么东西？似乎还散发出淡淡的恶臭气味！
杨然又用手指在耳朵里面掏了掏，零零散散的又掏出不少出来。
我的耳朵里面这么脏的嘛？看来得找个时间要去医院瞧瞧，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再是什么大毛病啊！
看着手中混合的不明物体，杨然的嘴角咧起，嫌弃似得将它们往窗外抛了出去。
”同学，你醒啦？感觉好点了没？”
一名年龄约摸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从车前门进来，见到杨然已经醒了过来，关心的询问道。小女孩看到女人上来，开心的跳了过去。
这女人的穿着有些朴素，身材一眼看去显得几分高挑，且身形不胖不瘦，几缕碎发遮在额前，面容虽然有几分岁月的痕迹，但依稀能看出往昔的姣好，早个几年来看，估计能排进美女行列。
杨然看了她们一眼，知道她们俩应该是母女。
“嗯嗯，已经不难受了！”杨然冲她笑了笑，点头回答道。
“哦哦，没事就行！我们大家还担心你会不会出事呢？差点就打120了！”这名女人的脸上挂着笑容，看起来很亲切。
“妈妈骗人，他们明明就不担心大哥哥，看到大哥哥晕倒了，都装作没看到呢！”小女孩跟在妇女的身后，小声嘟囔道。
“小雅，别乱说。”女人听到小女孩的嘟囔声，训斥了一下，然后尴尬的看了一眼杨然。
“哈哈，大家都不认识，他们不关心也是很正常的。”杨然不在乎的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们担心我。对了，这张席子是你们垫的吗？”杨然一边说着，一边将地上的席子卷起来。
席子有些旧样，连连接竹片的线头都断了好几根，看起来是用过一段时间了！小女孩和她的妈妈穿着打扮的也很平常朴素，无疑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
“是啊！这是我们的东西。看你晕倒在地上，给你垫着一下。”女人接过杨然递来的席子，笑着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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