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往事如烟
“噗嗤！”
公交车上，杨然想起沈月一行人打黑车时的经历，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的笑声吸引了不少乘客的注意，他们都不知道杨然在笑什么，不过经历了他和沈月互怼时的场面，也都认得杨然。
“小伙子，你在笑什么呢？”前方扶着方向盘的司机听到后面杨然发出的笑声，忍不住问道。
“没，没什么！”杨然摇了摇头。
见杨然不愿意说，司机也没再多问，不过杨然却是憋的难受，忍不住用手捂着嘴巴，尽量不发出笑声出来。
前端的位子基本没人坐，除了杨然以外，剩余的七八个乘客都往车屁股那坐着。而杨然的位子正处在司机后面，与司机之间还隔着一面不透视的硬塑料板，这也使得司机即便通过后视镜也看不到杨然的表情。
杨然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起当时的场面，可是一想起她们被黑车司机将坐车的价格从十五提高到三十的表情，简直没把杨然笑死。
“什么，别人都是十五块钱一个人，你这里怎么这么贵啊？”
“刚才是十五，现在是三十！”
杨然捂住嘴巴，实在是憋着难受，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黑车司机那近乎“敲诈”一样的口吻与沈月她们的不可置信的表情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想起沈月她们被那黑车司机怼的一脸懵逼加恼怒的样子，杨然的腹肌都快笑出来了！
嘿嘿，坑死她们！
杨然抿了抿嘴，止住了笑意。
“一点四十五……嗯，大概三点二十左右就可以到罗星了！”杨然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确定好了，正要收回去，余光恰好瞥到显示栏上有一条未读的微信信息。杨然的微信随时挂着的，只不过手机调的静音模式，这才没有及时注意到。
还有人会给我发消息？难不成是我妈？杨然心里疑惑着，点开一看，却是张玲在十分钟之前发给自己的。
“杨然，我真的看错你了！原本以为你还和以前一样，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平白无故的辱骂一个女孩子，这根本就是懦夫的行为！我张玲以后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字句长也不长，短也不短，杨然平静的看着上面的字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滞，直到看完也没有露出一丝的波澜，仿佛在看一则完全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信息。
“看错了……懦夫……没有你这样的朋友……”杨然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句话上，眼神复杂，心中五味杂陈。足足过了有五六秒钟，蓦然他的鼻子一酸，脑海中在这短暂的五六秒内将以往的尘封记忆从某个角落翻了出来。
八年前
“你们住手，你们干嘛要欺负她？”
“看她丑，就想欺负她！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三个男生欺负人家一个女孩子算什么？你们是三班的吧？！在欺负她我就要告诉老师了！”男生看了一下被他们逼到角落的一个瘦弱的身影，娇弱的身躯被他们吓得瑟瑟发抖，与她那无助的眼神对视了一下，杨然义正言辞的对那三个男生说道。
“臭小子，关你什么事？你最好少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揍！”
“她是我班上的，你们欺负她我就要管！”
“哟，你为了这个黑不溜秋的家伙，竟然管我们三个人？难不成你们俩个有奸情？哈哈哈哈……”
“你少胡说八道了。哼，你们就是想打架是吧？”
“打就打！猴子，狗子，我们一起揍他！”
……
“咝~哎哟，疼疼疼，你轻点啊！”
“忍一下嘛！谁让你要和他们打架的。”
“哇！我还不是为了帮你啊！你现在还怪我是不？”
“谁让你帮我了？”女孩一边为男生擦着药，口中小声嘟囔道。
“你说啥？我没听见，能不能大点声啊？”
“嘁，不理你了！你自己擦药去！”女孩朝他翻了个白眼，手中的药膏塞到男孩的手中，然后向外面跑开。
“喂，不理可以啊！作业麻烦借我抄一下！喂，喂……”
……
“你们谁欺负张玲了？我刚在外面看到她哭，是哪个欺负她了？”男生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目光冷峻的扫视着教室里的男生女生们，稚嫩的脸上怒气相当明显。
“杨然，你该不会是想为那个小黑妞出头吧？”
“对呀！杨然，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总不会为了那个又黑又丑……”“还土！”“对对，又黑又丑又土的小黑妞跟我们翻脸吧？”
“她也是我朋友！你们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到底是哪个？”男生冷哼道。
“卧槽！杨然你特么不就是想抄她作业吗？至于要这样子么？”
“整个班都欺负过她呢！她那么丑，欺负她怎么了？说的好像你没欺负她一样？”
“对哟！你抄人家作业，还给人家起外号，说的你自己好高尚样的！”
“欺负就欺负了，我们都欺负她了，你想怎么样？”
“对，你想咋样吗？”
几个男生嚷嚷着，他们心里并不相信杨然会为了那个黑不溜秋的女生跟大伙翻脸。
“麻痹，你们五六个男生欺负人家一个女生，你们好意思吗？”男生怒斥一声，背后的书包用力一甩，朝他们身上砸去，而后瘦弱的身躯一扑，便和他们几个扭打在了一起。
打架总是不好的，不仅吓坏了在场的几个女生，各自的身体也受了伤，最主要还是学校通报批评，以及爸妈的“关爱”，差点没让那时的杨然怀疑人
……
“黑泥巴，去小卖部给我们几个买三瓶矿泉水过来，这大热天快渴死我了！”
“这天真热，早知道就穿短袖来了。”一名穿着棕色长袖的女生用手在边上扇了扇，微弱的凉风稍稍缓解了一些热意。
“能不热吗？今天的气温可是有三十多度呢！出门五分钟，减重一斤半，你俩信不！”
“为什么出门会减重一斤半啊？”另一名穿着白色短袖的女生不解的问道。
“出的汗呗！你不知道我们女生都是水做的啊？咯咯！”
“错！还有泥巴做的！”褐色长袖女生反驳，不仅惹得其她两个女生“咯咯”笑了起来，就连待在教室里的十多名男女生也都跟着大笑出来。
“喂，叫你去呢！还拿本书装什么啊？”见到张玲依旧坐在座位上，手上拿着数学书在那看，不禁有些恼怒。
“我没记错的话，她期中考试的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二，尤其数学才考了30分。哈哈，这么菜的成绩，干脆期末考试也别考了，省得丢人！”说着，教室里发出哄堂大笑。
“对哟~别考了，以后就专门帮我们买水好了！”
“对对，也算是为班级做贡献……”
“成绩那么差，估计初中念完了就要去打工了吧！到时候可就成社会人了，到时候可要罩着我们啊！哈哈哈……”
一声声嘲笑与羞辱令张玲恼羞的身体颤抖，但是她手中的书本依旧没有放下。教室中间位置，杨然正慵懒的趴在桌子上打盹，忽然间听到教室里发出的阵阵声音，揉了揉眼睛，好奇的抬头向左前方看去。
这个位置杨然正好可以看到张玲的侧脸，只见她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着，攥着书的手手指捏的死死的，仿佛要将这本数学书给抓穿。而她那张小小的黑脸上，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原本呈黑色的脸蛋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着书的双眼时而眯起，时而瞪大，以此来使朦胧的视线清晰起来。
“叫你买水呢！还不快去，你想渴死我们吗？”褐色长袖女生将她手上的书本拍到一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屑的说道。
“我，我……”张玲抬头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苦涩。她知道自已因为样貌的原因不受班级同学的欢迎，甚至因为成绩差，连老师们也不怎么待见她。唯一对她好的就只有……
她目光无助向四周看了看，一张张带着嘲笑的脸落入她的眼帘，直到视线落到杨然的身上时，眼中才多了几分希冀。然而杨然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低着头坐在座位上摆弄着他的手机。
果然还是……张玲内心自嘲一声，眼中的希冀也黯然下去，就连光彩都黯淡了几分，仿佛已经认命了。“好，我这就……”
“喂！妈，你打电话给我干嘛啊？”“什么？你说隔壁村的那三个女人死掉了？她们三个怎么会死掉呢？她们身体不是好好的吗？”“啊？报应？不会吧！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里还会有报应啊？都是骗人的吧！”“大家都说是报应？这也太奇怪了吧！她们怎么死的啊？”“对啊！她们几个经常欺负村头的小寡妇，老是对人家一个弱女人恶语相向……嗯，噢？她们是今天坐船去湖里玩，然后淹死在水里了？”“死的好难看？被捞上来的时候身体都被水泡的肿了？面目狰狞，嘴唇发青，眼睛都凸出来了啊？这么吓人嘛？不是说女人都是水做的吗？她们怎么会被淹死呢？”“…………”
“啧啧，报应啊！谁让她们三个老是欺负人家一个小寡妇，死都是一起死的，还真是好姐妹呢！”杨然对着手机那头足足说了两三分钟。这才挂了手机，转头砸吧嘴看着张玲旁边的那三个女生。
报应？
三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着杨然那番话，脸色都变了，眼中充满了惊愕与恐惧。她们也都不过是十几岁的小女生，无论是心智还是思想都比不上思想早熟的杨然。
“陈园，你们不是说女人都是水做的吗？那怎么还会淹死啊？”杨然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陈园脸色苍白，忽然看了一下身前的张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捂着脸就跑了出去。剩下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低着头也跟着跑了出去。
“杨然，刚刚好像没人给你打电话诶！”
离杨然近的几个男学生其实看到了杨然压根就没有拨打或者接听电话，不过联系刚刚那三个女生欺负张玲，纷纷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是么？哈哈！”杨然笑了笑，没有作解释。目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张玲，却看到她也怔怔地看着自己。
……
“杨然，我们再去让人家给我们拍一张吧！”
“刚刚不是拍过班级照了嘛？干嘛还要拍啊？”
“过来啦！这一次就拍我们俩的。”
“不好吧！会让别人误会的！”饶是杨然再怎么早熟，但是对于和女生单独合照还是很害羞。
“有什么嘛？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快来快来！”在不少学生的异样目光下，她拉着杨然的胳膊走向正在收拾东西的摄像师，道：“师傅，能不能帮我们两个拍一张？我们可以给钱给你！”
“哦？可以啊！”摄像师停止了收拾工具的动作，看了一眼杨然和张玲，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嘿嘿，快毕业了，小情侣之间也要留点记忆，以后还可以拿出来看看，回忆回忆，多好！”
“师傅你说什么呢？”杨然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反观张玲，轻轻拉了一下杨然的袖角，杨然这才发觉她黝黑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霞红。
“来吧来吧！你们站后面去点，我给你们拍一张！”
“来，3、2、1，茄子！”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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