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要人
“陆小姐大概忘了，我在这一方天地里，已经待了十几日了。”
言下之意，如果十几天他都还没有办法熟悉这小小的区域里的所有摆设，那他也算是白活了。
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位侯府世子还有如此毒舌和阴阳怪气的一面？
陆栖枝默默腹诽。
“陆小姐还没告诉我，这么晚过来，是为了什么？”沈宴就着先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倒的确是有一件要事。”陆栖枝叹了口气，知道在已经达成合作的沈宴面前，任何想要隐瞒的小动作都会被他轻易感知到，“你可曾怀疑过，先前在外头出事险些死了，是与老侯爷有关。”
“为何这么问？”沈宴似乎并不意外陆栖枝话里的内容，只是好奇她问这问题的缘由。
陆栖枝也知道没什么好瞒的，便将自己先前两次吓到沈淮安和老侯爷的事和盘托出。
“若他们心中没鬼，为什么要称你为怨灵！”陆栖枝眯起眼睛，想要看沈宴有什么反应。
可是眼前的男人只是淡淡笑了笑，随即开口，“要我命的人有很多，多他们两个，倒也不嫌多。”
“看来你这个世子做得，也是如履薄冰。”陆栖枝不免有些同情。
毕竟看沈宴这个毫无波动的反应，这小子先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爹爹和弟弟要对自己动手。
“陆小姐不必同情我。”沈宴并不习惯听到这样的话，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陆栖枝叹了口气，“我并不是同情，只是我们现在是盟友，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帮，不过，我是一介女流，陆家虽然有钱，但我的身边毕竟没有什么信得过的护卫，若是世子有什么人可以安排给我，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这话音落下，沈宴并没有立刻回答她。
他只是抬起头，蒙着白布的眼睛明明应该什么都看不到，可陆栖枝总有一种感觉，沈宴的视线灼灼，几乎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好。”
沉默了良久，沈宴终于应了下来。
他抬手，从身上取了一块玉佩下来，抬起手，是要递给陆栖枝的意思。
“拿着这块玉佩，去城中的永安当铺，找当铺的掌柜，他会安排靠谱的人给你。”沈宴淡淡说了一句，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将在京中的暗线暴露在陆栖枝面前。
如此不设防，可不像是沈宴的为人。
那只能说，除了永安当铺，他还有其他许多的暗线。
就算永安当铺这条线被一锅端了，对于他在京城暗中培植的势力，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好，多谢。”陆栖枝接过玉佩后，笑着道谢，“看你这里的东西还算充足，等过几日，我会再偷偷让手下送些药材和食物下来，就请大公子再在这里委屈一段时日了。”
“不必客气。”沈宴摇摇头。
从密室里出来，才过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碧玉一眼就瞧见了陆栖枝手中的玉佩，在月光下，那玉佩还泛着光泽，看起来十分润泽通透。
“小姐，世子爷好大方啊，这一趟就送你一个玉佩么？”碧玉眨了眨眼。
她先前也从来未见过沈宴，只听说这位世子爷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京城中也算是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
先前她就觉得，自家小姐这样的鲜花用来配一个沈家二公子实在是委屈了，要嫁也应该要嫁如大公子这般光风霁月高岭之花样的人物。
“这可不仅仅是个玉佩。”陆栖枝将玉佩递到碧玉的手中，又将沈宴先前说的话复述了一遍，“记住，明天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去找那位掌柜的要人。”
“小姐可真厉害，这才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能够从世子爷的手里要到人。”碧玉继续感慨。
陆栖枝扭头捏了下这小妮子的脸颊，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小妮子“谄媚”起来，居然还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不装出同情的样子来，怎么让那位世子爷相信我。”陆栖枝想起沈宴当时那平静的神情，大概也猜到了即便他们如今已经达成了合作关系，那位世子爷，显然也是不相信她的。
所有的对话，都不过是在相互试探罢了。
不过，这都无所谓，她想要达成的目的能够做到，就可以了。
翌日，碧玉带着那块玉佩出门去了永安当铺，回来便给陆栖枝带了个消息。
“掌柜的一眼就认出了这块玉佩，知道世子爷还活着，可给他感动得热泪盈眶的，还跟我说，一定要我好好感谢小姐。”碧玉将玉佩还给陆栖枝，“掌柜的会在三天之内将小姐要的人安排好，三天后，只要小姐找个借口出门去西边的市集，后面的事情那位掌柜的都会安排好，小姐能有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带一个护卫回去。”
“不错。”陆栖枝默默点头，将那枚玉佩收好。
那枚玉佩入手温润，色泽清透，唯有右上角有一抹鲜红。
先前是在夜里，所以陆栖枝都未曾细看，如今细细看了，才知道这玉佩是用“血玉”雕成，这不下万金之数。
她顿时就小心翼翼起来。
陆家虽然家大业大，但这血玉价值不菲，她可不想后面被那位心思深沉的世子爷用这块玉佩找出点什么解决不了的茬来。
“小姐，刚刚我回来的时候，还听到前头院子里，姑爷在对着大夫发脾气呢。”碧玉现在只要一想到沈淮安不能人事，就忍不住想笑。
“若只是受惊，自然是能治好，可惜啊——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浮光锦上，下了十足十能废了他命根子的药。”陆栖枝“啧啧”了两声，好看的眉眼间逐渐浮现起冰冷的讥诮，“时间差不多了，该把这位二公子治不好的消息散出去了。”
“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碧玉猛猛点头，一下子就来了劲。
陆家别的没有，钱可最多了。
在市集上随便雇几个人一传，这消息定然立刻满城风雨。
更何况，几日前惠鸿寺来做法事的和尚们都已经听过了这件事，就算沈淮安想要查，他也查不出是她找人散播消息的实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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