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先发制人
碗中的汤水四散开来，在地毯上晕开一滩暗色的痕迹。
“陆栖枝，你怎么了？”
眼看着她捂着肚子，脸色惨白，便是沈淮安，显然也吓傻了。
守在门外的碧玉和阿源在听到里头动静的第一时间就冲了进来，碧玉见到陆栖枝这几乎坐都要坐不稳的样子，几乎要被吓得魂飞魄散。
“毒……汤里有毒……”
说着，陆栖枝便直接晕了过去。
“姑爷，愣着干什么，快把小姐抱到床上去啊！”碧玉眼见着沈淮安就愣愣地坐在那里，自然更加急了，“阿源，快去让外头的小厮请大夫来。”
“让管家去请御医。”沈淮安终于反应了过来，起身将陆栖枝抱起来，放到床上躺好，又吩咐了一句。
阿源看了碧玉一眼，在得到确认的示意后，这才转身离开。
苍梧院的吃食被人下了毒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老侯爷原本都已经准备要歇下了， 一听说陆栖枝居然中毒了，立刻赶了过来。
“都怎么伺候的！”他盛怒之下甚至直接将剑拔了出来，架在那几个来送酒菜的厨娘的脖子上，“说，是谁指使你们给二少夫人下毒的！”
“冤枉啊老侯爷！”那几个厨娘可从来没料到过还有这样的无妄之灾，“这酒菜，都是二公子吩咐我们准备的，我们就算有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些酒菜里动手脚谋害二少夫人啊！”
“公爹。”陆栖枝虚弱地很，却还是伸出手去，试图阻拦盛怒之下的侯爷，“我也相信她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还是等御医来过之后，瞧瞧有什么问题吧。”
“妹妹这是怎么了！”一个柔弱弱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继而林香凝便急切地走了进来，看到正被不知名的毒素折磨地毫无血色的陆栖枝时，她下意识地用帕子遮住了嘴巴，显出十分震惊的神情来，“怎么只是和淮安吃个饭，就把自己搞成了这样？”
陆栖枝看着林香凝这连发髻都还是整整齐齐的装束，心下就已经猜到了，这对狗男女其实今天原本就没打算放过她。
只等着她在无意中喝下那被下了药的酒，和他们安排好的野男人发生关系了之后，林香凝和沈淮安便前来捉奸，势必要将她的名声拖进谷底。
这样，即便陆家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因为忌惮是她被捉奸在床，又有什么人会再去查她喝的酒到底有没有问题呢！
沈淮安，即便没有了男女之情，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如今竟然做事很绝到这样的地步，一点余地都没有打算留。
既然如此，她也没有什么面子需要给他们留了。
“我也不知。”陆栖枝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才刚开口说了几个字，便开始咳嗽起来。
管家终于将御医给请了过来。
“赵太医，快来给她看看。”老侯爷招呼着被紧急拉过来的太医。
这赵太医原本也算是与侯府交好，只是这几日侯府开始走了下坡路，他为了自保，自然是减少了往来。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侯府的二少夫人中了毒，他若是不来，只怕日后在陛下那里也不好交代。
“侯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治疗您儿媳妇的。”赵太医年过半百，不过精神头还算是可以，将丝线交给碧玉，绑在陆栖枝的手腕上，便开始悬丝诊脉。
林香凝有些紧张地咬着帕子，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里头的情况，她的眼神对上沈淮安偷偷看过去的目光，读懂了他眼中的质问，她连连摇头。
她只是想要下迷药，至少在这个时候陆栖枝还有利用价值，她要她的命干什么？
“太医，我家小姐怎么样？”碧玉站在一旁，看着赵太医捋着胡子久久不说话，也有些急了。
太医瞥了碧玉一眼，将丝线收好，朝着老侯爷拱手一礼，“老侯爷不必太过担心，二少夫人应当是吃了些不干净的菌菇，所以才中了毒，老夫开些解毒的药，少夫人晚上好好休息一夜，等明日便也就好了。”
“菌菇？”陆栖枝皱眉，她扫了一眼旁边桌子上几乎一筷子都没有动过的饭菜，里头根本就没有什么菌菇。
其他人也顺着她的目光往那里看去，虽然都不说话，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显然是有人故意下毒。
“赵太医，倒也不是我多心，只是今日之事实在是有些奇怪，我斗胆请赵太医帮我验验桌子上的其他酒菜，可还有其他的不妥？”
此话一出，林香凝立刻就慌了，抬眼看向沈淮安，明显是求助。
绝对不能够让赵太医真的去查看那些饭菜。
那壶下过药的酒还在那里！
她之所以在知道这边的原定计划失败的情况下，还要过来，自然是为了找机会能够将那一壶下了药的酒调换掉，可是那个叫阿源的护卫，一直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机会。
真是该死。
“这——”赵太医有些犹豫。
他毕竟也是宫中多年的老太医了，后宫里的娘娘们每天明枪暗箭的，他都看习惯了，今夜在这里，如何又看不出这其中的猫腻。
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对他这个御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气氛略微有些凝滞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厨娘“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侯爷，二少爷，二少夫人，这一切都是我小人的错，小人忘记了做那莲藕排骨汤之前，那把刀处理过一些从市集上刚买来的菌子，那菌子的毒，想必是那个时候沾上的，还请二少夫人见谅。”
看到有人这么着急地出来背锅，陆栖枝心中暗暗嗤笑了一声，然而面上仍旧是一副委委屈屈的神情，“真的如你所言么？那你应当清楚，如果今日如果不是我先喝了这汤，中毒的就有可能是二公子，要是二公子有什么好歹，你以为你担待得起？”
话说到最后，已经全然是一副严厉的训斥模样，掷地有声，将那厨娘吓得立刻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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