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交易
“陆小姐不说话，是以为陆小姐知道，就算直接将这些事情告诉京兆尹府，以侯府和沈淮安在朝中的地位，京兆尹府顶多就是象征性地查一查，并且这件事很大概率，除了让你自己惹一身腥之外，对你不会有半分的好处。”
虽然很不想要承认，但是陆栖枝清楚，沈宴所说的，就是眼前的现实。
“可你跟我不一样。”陆栖枝摇头，“你是侯府的世子，你为何不管教你的弟弟！”
“让人暗中救下那些被送出府的姑娘，已经是我能够做的极限了。”沈宴叹了口气，知道陆栖枝是认为他有这个能力让沈淮安收手，“如果陆小姐觉得我真的能够做到你所想的那些事，今日，我就不是坐在这里了。”
不得不说，沈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真诚。
阿源昨日也说了，沈宴将那些被救下的姑娘都送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妥善安置。
“陆小姐如果想要替那些死在沈淮安手里的姑娘报仇，不如就正经想想，怎么才能够让沈家彻底完蛋。”沈宴将茶盏送到自己嘴边，小小地啜饮了一口，一点都不在意他刚刚说出来的这些话，在陆栖枝看来，有多么地石破天惊。
“你想要看着沈家毁掉？”陆栖枝有些惊讶。
沈宴只是笑，不置可否，只是另外起了一个话题，“陆小姐今日来， 应当不是只为了同我聊这些的吧？”
“沈宴，我并没有从你的身上看到其他我需要的东西。”陆栖枝知道如今的沈宴与她虽然是同盟，可两人手中握有的资源终究是不对等的，信息上也有差异。
她知道，即便她如何吩咐阿忠叔加强这宅子的守卫，沈宴的手下也会千方百计地到这里来见他。
“是么？”沈宴挑眉，“如今陆小姐在侯府里的日子，只怕是不好过吧。”
“不好过我也有办法对付过去，就不牢沈公子费心了。”陆栖枝总感觉沈宴话里有话，她其实最讨厌的就是跟人打哑谜猜来猜去，实在是太伤害脑子了。
“那实在是太可惜了，原本我还想要将侯府的几个秘密告诉陆小姐，让陆小姐能有拿捏的人。”沈宴不紧不慢地抛出来一句话。
这让陆栖枝瞬间气得牙痒痒。
以后谁再说沈宴是什么光风霁月的京城高岭之花，陆栖枝第一个不同意。
这小子还真是知道怎么算计人心。
但陆栖枝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顺着沈宴的话就这么说下去，
“秘密我倒是暂时不需要。”陆栖枝眨了眨眼，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过我帮了沈大公子那么多，沈大公子是不是该回馈我一点什么资源。”
“你要什么？”沈宴就知道这个女人是商户出身，自小跟着父母耳濡目染，最是会谈交易。
“也简单，沈大公子在边境多年，自然也识得许多在边境走货的行商，自边境到京城这一路近年来匪患频发，所以京城里也少了许多从前随处可见的来自西域的东西，我希望沈大公子能动用一下你的人脉，替我从西域运一些东西来。”
“你要运什么？”沈宴微微侧首，倒是没想到这个商户女儿出身的陆栖枝，会把目光放到这些东西上面。
“西域三十六国有几百种奇香，我幼时曾经随着爹娘去西境煌城见过许多，懂得这些东西如果千里迢迢运到京师，小小的一点便可卖出不下百金。”陆栖枝对上沈宴的目光，知道这人如今虽然眼盲但心不盲，不会听不懂她的小算盘，“陆家虽然穷得只剩下钱了，但是金银之物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会嫌多。”
“好，我可以答应你。”沈宴点头，“只是你要想清楚，这京城之中，想要做这生意的不止你这一家，不如你先等我养好了眼睛，助你把沈淮安除掉，到时候你嫁给我，以侯府未来女主人的身份，想要什么生意没有？”
这小子，当她是三岁小孩？
陆栖枝顿时觉得无语，立刻起身，脸上挂着笑，语气却是阴阳怪气，“沈公子还是先看着眼前的事吧，当心这饼画的太大，旁人吃不下，反倒是把你自己给撑死了。”
“看来陆小姐对我是有什么误会。”沈宴立马换上一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模样。
这让陆栖枝除了无语，也没有什么别的话好说。
“沈宴，你我不过只是盟友。”
良久的沉默后，陆栖枝见他也不说话，没办法，只好将话头又接了过来，“只谈利益，想来对你我二人来说，都更加放心些，不是么？”
“也是。”沈宴没有再继续跟陆栖枝说笑下去，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陆小姐是聪明人，别的也没有什么好交代你的，只是如今我人并不在侯府，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小心，别以为沈淮安和那个老头子就真的是什么蠢蛋。”
“多谢沈大公子提醒。”陆栖枝应了一声。
碧玉在外头敲门，“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沈大公子自己多保重。 ”陆栖枝起身，同沈宴告别之后，拉开了门。
沈宴只是坐在原地，并未站起来相送。
离开向阳里的宅子回到侯府，陆栖枝将马车后头放着的那些买来要给父亲当寿礼的物件都让下人们送到了苍梧院。
如今她要做的，便是静静等着七日后。
“小姐，厨房给你送酸梅汤来了。”
碧玉带着小厨娘走进陆栖枝的房间，并示意小厨娘将带来的酸梅汤端到桌子上。
小厨娘赶忙照做。
“让你们多加些酸梅，可加了？”陆栖枝撇了一眼这碗看着色泽醇厚的酸梅汤，问了一句。
小厨娘赶忙点头，“知道小姐这几日喜欢喝酸的，厨房里特地还去外头的市场采购了一批酸梅来专门为小姐制这酸梅汤喝。”
“事儿办的不错。”陆栖枝从桌子上的那一盘金瓜子中拿了几颗，放到小厨娘的手里，“带回去和厨房的那些大娘们一起买点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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