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酒疯
“站住！”
皇帝喊住了那些个偷偷想要将人带走的小太监们，走过底下跪了一地的世家公卿，来到那群小太监面前。
小太监哪里还敢造次，当即跪倒了一片。
而那个武将在看到黄袍加身的皇帝时，这酒显然也立刻就醒了。
“参……参见皇上！”
他也立刻跪倒在地。
“给朕说清楚，刚刚这乱哄哄的，都是在做什么！”皇帝龙颜大怒，即便淑妃走上前去，柔声安抚，却也没有什么效果。
那武将吓得面色苍白，嘴唇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边上的小太监也是瑟瑟发抖，毕竟刚刚的话要是说出来，被扣一个有辱圣听的帽子都是轻的。
“曹公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回答陛下的问题！”一旁的淑妃见这些人都不说话，也没好气地点了一下曹公公，毕竟今日明明是她的生辰宴，却搞得这样乌烟瘴气的。
曹公公低着头，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是沈二公子与褚将军之间，发生了些误会……所以才……”
这话说得足够委婉。
如果只是一般的口角和误会，曹公公这么一个人精，不至于这样大费周章地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掺和进这件事。
皇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的沈淮安，又走了几步到水榭中的桌子旁，一撩袍子坐下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沈淮安，你来告诉朕，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淮安被念到名字，下意识地浑身一抖。
“陛下，臣……臣……”
这口角的内容实在是难以启齿，沈淮安深吸了好几口气，却依旧是支支吾吾的，并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将这些事情说出口。
“陛下。”陆栖枝倒是认认真真地拜了拜，“可否由臣妇来详述？”
“准了。”皇帝微微瞥了一眼这不卑不亢的陆栖枝，眼底倒是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
淑妃将皇帝的这些反应都看在了眼里，垂在身侧袖子中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这个女人还真是会挑事，她必须要想个办法替林香凝将这个麻烦给解决掉。
“回陛下的话，那位褚将军，开口便要臣妇和夫君和离，要臣妇跟了他，望陛下明鉴，臣妇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这话要是传了出去，臣妇日后在京城之中，可还如何见人啊！”
说着，陆栖枝眼中的泪水便如同掉线的珍珠一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不等皇帝给出反应，陆栖枝倒是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与其这件事之后被传出去，让臣妇没有脸见人，不如臣妇今日就直接结果了自己！”
话音刚落，陆栖枝便已经起身，直接就朝着水榭旁的湖面冲了过去。
众人大惊。
“拦住她！”皇帝立刻下令，甚至都着急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曹公公反应也是迅速，立即招呼一旁最近的小太监冲上去，当然，一起冲上去的，还有在一旁护卫的侍卫们。
便是这乱七八糟的人一拥而上，最终还是成功在陆栖枝一跃而出之前，将人给拉住了。
“二少夫人，这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说，皇上和淑妃都在这里，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的！”曹公公见陆栖枝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颇有些无奈地开口就劝。
淑妃瞧了皇帝一眼，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已经被皇帝给拦住了。
皇帝起身，径直走到仍旧在哭泣的陆栖枝面前，摇了摇头，“堂堂京城首富的女儿，侯府的二少夫人，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这层层叠叠的新衣，早就在刚刚的推搡和拉扯中没了原本的形状，连带着发髻都散乱了，看得一旁的人也觉得我见犹怜，倒是显得皇帝这一句质问也不那么带着帝王的怒意和威严。
他看向陆栖枝的眼神，更多的反倒是在看一个值得让人疼惜的小辈。
“淑妃，你让宫女带着她去换一身衣服来。”皇帝亲自下了令，淑妃自然只能遵从。
她笑眯眯地带着自己的贴身宫女走到陆栖枝的身边，“来吧，跟着青叶去本宫的宫里。”
青叶是个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丫头，但是那一双眼睛比起在宫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的淑妃来，复杂得也是不遑多让。
“多谢皇上。”陆栖枝躬身同皇帝行礼，又谢过了淑妃，便跟着丫鬟青叶去了。
青叶，人如其名，穿着一身青色的衣衫，一路沉默地在前头引路。
这为淑妃办生辰宴的风来水榭就在御花园的入口处，而淑妃的宫殿则是在御花园的另一端。
陆栖枝一路低着头往前走，一面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这花园里的路。
待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陆栖枝便看见了前头富丽堂皇的淑妃所居住的宫殿。
这门上都点缀着西域进贡来的珠宝，更不用说是这小小的一间侍女房间的摆设，比起民间的平民百姓来，也是能抵得上他们四五年的口粮。
果然，这才是叫真正的富贵。
陆栖枝默默在心里感慨着，见青叶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
“陆小姐就换上这套吧，这是淑妃娘娘前几日刚赏的，江南织造两个月前刚刚送进京城的好缎子。”青叶拿出来的衣服，的确是极好的。
陆栖枝自然也不会纠结这是什么丫鬟拿来的赏赐，她欢欢喜喜地将衣服接过来，“青叶姑娘，我换衣服的时候，不是很适应有其他人在场，我可以自己换。”
青叶闻言，上下打量了陆栖枝一番，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很配合地转身就走了，还带上了门。
等这门终于关上之后，陆栖枝明显松了一口气。
就算没有那个姓褚的闹这一出，她今天既然来了宫里，也一定是会找个借口能够进到后宫，因为，她有要传递的消息。
这一座后宫之中，如果要说谁还期待着沈宴还活着的消息，那大概也就只有那一位如今在自己的宫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皇后娘娘了。
沈宴的母亲是当今皇后幼年的玩伴，这个消息，她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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