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板娘很难过
城市的孤独莫过于繁华之中夹带着落寞。高楼林立，街巷相接，而人与人之间似乎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是什么令我们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呢？
我在一家便宜的便捷酒店辗转难眠了一夜。一早便行走街头，寻觅招工启事。我得尽快找一份工作，给拮据的自己挣伙食费。因为家里凑齐所有，也借了远朋亲邻才勉强凑足开学的费用。
来自农村的学子，要想学业有成，创造一份事业。就好比鱼跃龙门。跃得好的，可扬眉吐气，光宗耀祖。跳不过的，就是咸鱼翻身，也成天方夜谭了。
经多方寻找，终于找到了一份咖啡厅的侍者工作。咖啡店的店名很有诗意，名曰“寂静的欢喜”。据传，在帝都非常出名，上流人士都三五成群光顾于此。
老板娘是南方人，和我也算半个老乡。虽不至于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但平常照顾是有的，照面说话也挺亲切。可就是嫁了个北方懒汉，好吃懒做，老板娘忙里忙外，时常操碎了心。
老板公平时很少来店里，最近特别勤快，不知为何。直到有一天被老板娘捉奸在床才知，这个老板公贱格。油嘴滑舌哄骗了一个也在店里当侍者的女大学生给他温床。
当时那个吵架场面吓跑了好多顾客。也就在那几天，老板娘特别难过，夜夜在咖啡店里借酒浇愁——然而却是火上浇油。
有一日，我值夜班，老板娘恳求我留下说说心里话。我推托不了，也只得硬着头皮充当“忠实”的听众。
老板娘一再奚落老公吃喝嫖赌玩乐，五毒俱全。
“这种男人，太可怕了。”我偿试着搭话道。
“何止可怕，简直可耻”老板娘一只手捂住胸口说道。顿了顿又说：“平常里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为了孩子，也只想图个安宁。”
老板娘根本没想到这次，老板公竟然连窝边草都吃，胆大妄为到这种田地。想必她的忍耐已是极限了。将心比心，换位思考，我多少能感受到老板娘的痛楚的，也理解老板娘找我说说话的原因了。如果她再不找个树洞倾诉一番，积压成疾，瘫痪倒地也是有可能的，沉重的打击往往让人一蹶不振。
老板娘话闸子一打开，像关不住的水库，故事呼之欲出。
老板娘整理了一下情绪又说：“枫是我至今也无法忘却的烙印。”
原来，老板娘的前任男友叫晨枫，是个身高一米八的阳光帅气男生。怪不得爱得死去活来。
老板娘接着说：“之前，我压根不知道一见钟情是为何物，直到遇见了他，我才相信世间竟然有如此美妙的感觉。也就因了这份莫名其妙的心动，他成了我人生当中经历的第一场恋爱的人，至爱的那种。”
爱一个人真的会这么冲动吗？我心里想了想，不清楚的事情最好别搭话。认真听着就好。
老板娘见我不解的样子，也不好怪罪于我。她心里明白，今晚我只是一个听众罢了。有人愿意听她的诉说，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爱我，正如我爱他，以生命的名义起誓。”老板娘哽咽说道。
停顿了一小会，老板娘仿佛回忆到了美好时光，见她嘴角有些上扬。
“我情窦初开以来的第一场初恋就这样懵懵懂懂上演了，他编织的那些誓言肉麻得令我温柔似水，他制造的那些浪漫让我迷醉，梦里也不愿醒来。”老板娘有点兴奋着说道。
我记得作家张世伟曾经说过：“甜言蜜语就是一颗毒药，让人中毒了，也不知何时会病入膏肓。”敢情老板娘被人耍着玩了吧，我思量着，却不敢一语点醒梦中人。我谨记我的任务，说白了就是一个听免费故事的听众罢了。没必要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
“我原以为那是刻骨铭心的爱，一旦确定了就不会分开。但是我还是错了，老天爷根本不是这样安排。我俩幸运的相遇，结局却是悲惨的分离。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这么大动肝火的惩罚我。”老板娘泣不成声道。
很多的时候，我们看事情只看表象，没人愿意去了解内里。我心中感慨万千。
老板娘见我听得入神，追忆着说道：“那是上大一时，开学注册人群之中，他递给了我一瓶脉动。结果我就真的脉动起来，心不听使唤的怦然心动。”
喜欢就是这么简单，爱就是这么理所当然。以后我该如何自处？我有了想听完故事的冲动了。
老板娘是穷乡避壤的村姑，而晨枫是工人阶级家庭独子。晨枫家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生长在大城市的家族，优越感还是有的。
七十年代还是很讲究门当户对，所以，晨枫的家族从上而下，一律反对她俩的交往。
大学毕业后，因为拿不到户口簿，她俩到了民政局婚姻办事处，也办理不了婚姻登记。在没办法的情况之下，老板娘和晨枫同居了。
“我俩的感情很浓烈，又爱得如漆如胶，自然而然的就和大多数情侣那样，我俩偷尝了禁果。”老板娘绯红着脸说道。
之后她俩如鱼得水，爱得也水深火热，不可自拔，到了谁也离不开谁的地步。
“我一直坚信我们的爱会感天动地的，有朝一日也会得到家人的祝福的……我们将爱进行到底，我俩很认真的讨论过。”老板娘激动着说道。
一直以来，老板娘是可以感觉到晨枫是发自真心的喜欢，爱也是至死不渝的。因为他和她一起同甘共苦，一起面对流言蜚语，抗拒着来自他家族洪水猛兽般的压力。晨枫从来没有畏惧过，为了老板娘，晨枫消瘦得让人看着都心疼。而他却安慰老板娘说，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就在老板娘珠胎暗结之时，晨枫不知为何有外遇了，他另结了新欢。
“如果我告诉枫，我怀孕两个月的消息，我想他是回心转意的。但当时的我，心好乱，心情简直糟糕透了。以至于我把怀孕的消息口守如瓶。”老板娘懊悔地说道。
好事变坏事，悲从喜来啊！我听了也是叹息着悲哀。
晨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老板娘吵架时没有任何忍让，甚至得寸进尺，深夜不归不说，还理直气壮，把老板娘气得都想去打掉胎儿。
冷战是一切暴风雨的前奏，年轻人根本不懂得感情的战场会让人疲惫不堪，当明白之时已经深受其害了。
争吵的代价就是互戳短处，原来之前的完美只是善意的谎言，曾经的相爱只是经过修饰边幅的画卷，那些温馨浪漫，也只是人为布置的场景罢了……
“一个人的心死，莫过于情殇，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至今还隐隐作痛。”老板娘痛心疾首道。
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我也默默感伤。
于是，老板娘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没带任何行李，坐上了一辆出租车，漫无目的地，让出租车横穿于市。
车窗外的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喧闹繁华都仿佛与她隔世。那时的老板娘内心寂静得可怕，心如死水，没有一点波澜。
撕心裂肺，欲哭无泪又何尝不是她真实的写照呢？
真是造物弄人，祸不单行。出租车上的观后镜里，有一双色咪咪的小的眼睛，时不时打量着老板娘的一举一动。
老板娘没有化妆打扮，一身简约如素，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让这个出租车司机起了色胆。
也许吧，出租车司机见老板娘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发愁了。
“这少婆娘没钱打车乍办？难不成今晚又颗粒无收？”
出租车司机担心做工没收入是有原因的，老板娘上出租车之后，司机就有试探问答过。
后来见老板娘不再搭理他，他就自言自语起来，说了些他开出租车时的经历。出租车司机说：“我就遇到过好几回了，客人下了车，拔腿就跑。更可恶的有耍酒疯无赖的，一分不得车子还被弄得脏兮兮的。更可怕的是——有时遇到仙人跳，钱赚不到，还被打劫……。”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老板娘哪种神情招惹了他。出租车司机后来停止了说话，就是时不时在观后镜里偷窥着老板娘。
男人都是那样的吧！欲望一旦上脑，精虫乱跳总会让人意乱情迷的，发出色色的目光。
还好出租车司机还保持着理智，保证着安全行驶，只是暗自吞口水，和依依不舍的视线从观后镜贪婪飘过时，老板娘也感觉到害怕极了。
生活在这打的都不安全的社会里。谁遇到这种情况也是凶多吉少的。
果然不出所料，出租车司机将老板娘拉到了市郊一处没人烟的地方，上演了一场欲火焚身的大戏。在他软硬兼施技俩下，老板娘自知无力回天，为了保护好肚子里的胎儿，也只得忍辱负重成就了出租车司机的好事……
“我并不是那种肮脏不堪的女人。你信吗？”老板娘歇斯底里问我。
“我信。”我并列双指起誓答道。
老板娘望着认真的我，闭紧嘴唇，点了点头。强忍着泪水。
“事后，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可为了这个未出世的小生命，只得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苟且偷生至今，为的就是这个命苦的孩子……”老板娘终于还是忍不住流着泪抽泣着说。
原来那个出租车司机就是现在的老板公。怪不得胆大包天。
“他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他对我的小孩倒也视如己出。在起初几年里，他对我视如掌上明珠，相濡以沫。我还曾经天真的以为因祸得福，总算苦尽甘来。可没想到，还没过七年之痒，灾难又卷土重来。”老板娘强忍着伤心努力说下去。
还好，老板娘是个善于经商之人，在她全盘掌控之下，在全国各地开了多家品牌连锁店，生意兴隆，日子也过得滋润起来。可是，老板娘不曾想过，生活过得富足后，老板公的富贵病就犯了，逐渐养成了拈花惹草的恶习。
“他无耻到令我作呕，他简直就是一个浑蛋，一个十恶不赦的渣男。”老板娘怒不可遏的说道。
如果不是老板娘亏欠他一个亲生小孩，有愧于心，她早就撕破脸了，也不至于造成今天这个不可挽回的局面。所以事到如今，老板娘也自知要承担一半责任的。
老板娘说得口干舌燥的，一只手提起装满红酒的酒杯，一古脑的往喉咙里灌。另一手轻抹了一把眼泪。
我一边听着惊心动魄的故事，一边陪着老板娘喝了点红酒。从不喜酒肉穿肠过，心中挂念佛的我，今天也算大开杀戒了。
听着老板娘凄凉的经历，还要安抚她的悲伤情绪，可想而知，我是多么的手忙脚乱。恨不能像孙悟空七十二变，样样精通，化解老板娘这个因爱而恨的心结。
古人常说酒到深处，情自浓，我感觉到了老板娘的微变。她的身体正在不意识的靠近我。一惊吓，冷汗狂冒，自然清醒起来，因为此情此景，很容易好事变成坏事的。
店里的空间足够宽大，杂物房边留有一间保安夜值室。保安自然是我。我身兼两职，工资翻倍。既解决了我的安身之处，温饱工钱三不误。当真老板娘对我太好了，以至于有时我也在想——老板娘想对我怎么样？是利用我，或是，真心帮我这个落魄的半个老乡……
扶起老板娘醉意的身体，不重，100斤左右吧，身高一米六多，南方姑娘多偏黄，而老板娘却白嫩白嫩的。扶着她却东倒西歪——不是我没力气，而是有时碰到不该碰到的地方不好意思，第一次这么靠近接触女性还是腼腆，羞涩好多。何况现在是个丰满的少妇，自控力确实紧张到不行。
好不容易把老板娘扶上我凌乱不堪的小床，盖好薄床被。发现时间很晚了——凌晨三点。
关好咖啡店门，我到店外一处24小时营业网吧玩游戏玩了个通宵，脑海里总浮现老板娘苦楚的样子。
(2019年3月14日早上进行了视角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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