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刁蛮少女
建章宫在上林苑，上林苑在神都西南，而李信等人从东北来，因路径的原固，并没见到长安城，一行四人直接到上林苑前下马。
上林苑其实就是园林，这可不是地主老财种上几株花草树木的后花园，这可是纵横数百里，能纵马疾驰的皇家猎场。
李信暂时并不知道这些，但第一眼看到巍峨瑰丽的宫门，便生出一股敬畏肃穆之感。
“你们都下来歇歇，别走远了，我先去见陛下，一会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卫青说道。
李信自然没意见，到了长安就是卫青的地盘，一切听他安排。
宫门远处垂柳轻摆，河岸凉风习习，跑了半天的路，李信等人也累了，便御下马鞍席地歇息。
远远的，卫青与宫门守卫不知说了什么，又骑马而返。
“怎么了，卫大哥？”李信问道。
卫青自失一笑道：“离开长安半年，倒是忘了明天是大朝会，陛下已经往未央宫去了。”
李信道：“那我们......”
卫青道：“走，一块进神都。”
在上谷，每有商客从帝都而来，提起长安总是一副眉飞色舞，与有荣焉的姿态，仿佛只有在长安生活过才算真正的汉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自豪和傲慢李信一直想不明白，但今天，他似乎有些理解了。
远处的城墙渐渐变得清晰，高大、巍峨、雄壮......上谷城也算一方雄城了，但比起长安却少了一种大气与厚重。李信只能感慨自己的渺小，他从未想过，一座砖石砌成的城池竟能给自己如许压迫。
神都城内的繁华也不是李信等人所能想像，石头的两只眼睛已经不够使了，总觉哪儿都新奇，哪儿都好看。李信脖子也是左摇右摆，好不到哪去。只有李兰靠在李信怀里，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
“咕。”
石头红着脸道，“我饿了。”
三人身上都带着干粮，可李信还是瞧向卫青。
“我也饿了。”卫青道，“走，找家客栈，先填饱肚子，你们今晚先在长安住一夜，等我陛见之后再说。”
意外的是诺大的神都，众多客栈竟然家家爆满，究其原因是太学过几天就要招生，城西的客栈都被考生挤满了。
“太学是什么？”李信问道。
“太学仍朝廷养士之所......”四人中，这个问题只有卫青能答得上来，用通俗的话说，太学就是大汉朝最高学府，从这里走出去的学员都将担任朝廷军政要职，从军的话，最低也是个曲率。
李信暗暗咋舌，曲率，那可是比屯长还高一级的军官，他从军两年还没见过呢。不过，想想太学生个个都是星命者，也便释然了。
福源客栈是俑作坊的最后一家客栈了，了解了事情因由，李信并不着急，不过是皇城西北靠近太学，众考生扎堆落脚罢了。近的客房满了，远的总有吧，他只是过客，远点近点都无所谓。
福源客栈的掌柜身材发福，脸形微胖，看起来就是个标准的和气生财类生意人。
但此时他却苦着脸向一个粉衣少女连连作揖赔罪：“姑娘哎，小店是开门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实在是没有独院了，就剩两间上房，您看，是不是先将就歇一宿，等有客人退房再给姑娘安置。”
那少女很美，总之李信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她的美与李兰不同，李兰的美带着青涩，她的美充满了青春诱惑，即使横眉竖目的样子也不掩娇媚。
少女趾高气扬的道：“你怎么还没听清楚？我要住的是独院，不管现在谁住着，马上叫他走，多少钱，本姑娘不会亏了你。小棒槌，给他金子。”最后这句却是扭头对身边一个侍女打扮的俏丽丫环说的。
“是。”那侍女往袖兜掏了掏，伸手放于柜台，脆声笑道：“掌柜的，你可瞧清楚了，这可是十足真金。”
一块黄灿灿的金锭在柜台上发出耀目的光泽。
“嘶......”
这下连卫青都为之动容，大汉不止缺铜，同样缺金，这锭金子足有三两，别说是租，就是在长安城里买座二进的宅院也够了。
那掌柜目露贪婪之色，恨不得立刻便把金子抓住，可一想到独院那两个贵客都不是好招惹的主，慢慢的又化作苦色，又恋恋不舍回头看了一眼，还咽了口水：“唉！进门都是客啊，也要讲个先来后到，小店哪敢赶客人走啊？实在对不住了，两间上房您先委屈一宿吧。”
粉衣少女瞪眼道：“就那破房子也叫客房，也能住人？行了，本姑娘不管那么多，不腾出个院子来......赵婶，把店给拆了！”
“是。”
“姑娘......”
“慢！七娘，莫闹了。”
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第一声是个妇人，身形健壮，石头已经很高大了，她却比石头还要高出半个头，长相的也很剽悍。第二声就是那叫小棒槌的侍女，很奇怪，嗯，名字很奇怪。第三声却是个老态龙钟的老仆。
从一开始就被粉衣女子刁蛮所吸引，李信这才注意到在她身后的健妇与老仆。
侍女、健佣、老仆。一看就是富家女标准的随从规模。
旅行夜宿也分三六九等，富贵之人住独院，稍次住采光、通风良好的上房，再次便住阴暗、潮湿的下房。
李信是苦出身，对他来说上房下房都是一张床睡觉，并没什么分别，从上谷到长安，有时错过了宿头，露宿荒野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粉衣少女为一张床而大发雌威。
所以，尽管再美貌，刁蛮任性，蛮不讲理，他依然很看不顺眼。
所以，他就对掌柜道：“掌柜请了，刚好，在下要两间上房，这位姑娘既然不要了......”
“不行！谁说我不要了？”粉衣少女又瞪起眼，只不过这次是向李信瞪眼。
李信奇道：“姑娘不是说破房子不能住人么？”
“是，是啊......”少女一时语塞，但很快又挺起胸脯，“我不住，我开着空在那里也痛快，不行吗？掌柜的，你不说先来后到吗，这两间上房我要了。还有，赶快叫人给我腾院子。”
“你......”这下轮到李信瞠目结舌，在上谷他好像也不太怎么讲理，但跟这个少女一比，自己简直算得上满口仁义的老儒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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