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产后抑郁的奶牛（二）
根据脑海里的任务信息，唐柔在一间单独的棚子中找到了公牛。
那公牛正悠闲地散步，甩着尾巴，不时晃动头部。
唐柔不得不承认，他卖相确实好看，一看就很贵的那种好看。怪不得奶牛会喜欢上它。
公牛看到靠近的唐柔，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情绪，站立在那儿一脸淡然的等着她接近。
唐柔也不知道她怎么从牛脸上看出“淡然”这种情绪，但她确实能感受到。
“你好，我是编号为UPOC-3579的奶牛的朋友，”唐柔自我介绍道。
“你是……小玖的朋友？她怎么了？”公牛有些诧异，神色一凝，说道。
“小玖？果然是不一样的，连爱称都有了，”唐柔心道。
表面上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个…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她最近…”唐柔吞吞吐吐道，故意不透露关键信息，观察公牛的反应。
“她出什么事了？”公牛果然中计，急切道，什么淡然沉稳全丢在一边。
Nice，这个反应才对。
“她产后抑郁，无法产奶，我听牧场的工人说，牧场主人打算把她卖掉。”卖掉她这种事情当然是唐柔夸大的。
“产后抑郁？卖掉她？怎么可以卖掉她！她今年还不到5岁，以后还有很长时间，牧场主人不可能做这种决定！”公牛生气了，一双前蹄胡乱刨着。
“它没办法产奶，无法带来经济效益，饲料住宿都要花钱，牧场主人可不是做慈善的。”唐柔说道。
“她…她为什么抑郁，”公牛突然冷静下来，说道。
“因为她喜欢一头牛，那牛却不愿意见她。哪怕后来知道，自己只是那牛众多后宫中的一员，也愿意接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但是却发现，自己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唐柔把奶牛说的话简单复述一遍，考虑到公牛的自尊心，没有提人工授精那一段。
“我，小玖…”公牛呜咽着，颓然倒地，好像失去了生活的动力。
“这个不是也抑郁了吧，”唐柔心道，她是来帮两牛牵线的，看这发展，他们是想殉情啊。
“你有什么话想让我帮忙传达吗？”唐柔说道，她现在要让两牛重新振作起来。
公牛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叹了一口气。
唐柔：“……”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这就是工具的命运。”良久，公牛才说出这句话。
“你是因为这个，才在她告白后躲着她的？”唐柔问道。
“我深陷牢笼，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怎么可能给她幸福。这里虽然没有自由，但生活保障还不错。我只希望她能过的好一点，不要像我一样痛苦的清醒着。”说完这话，公牛痛苦的闭上眼睛，再不理会唐柔。
唐柔没有办法，只好暂时离开。
“这头公牛也抑郁的不轻啊，”唐柔对系统说道。
【……】
“爱情啊，爱情使人痛苦。”
【……】
“系统，你谈过恋爱吗？”
【不要叫我系统，我是斩天。】斩天忍无可忍，出声道。
“斩天？是创造系统的人吗？”唐柔心道，听名字倒是挺厉害。
“好吧，斩天，你谈过恋爱吗？”
【不需要。】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我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因为没有人困得住我。】说这话时，唐柔从斩天口中听到一丝炫耀。
“有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唐柔顺着话茬说道。
【当然。】
两人正聊着，唐柔回到奶牛所在的水泥房中。
奶牛正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看到她回来立刻凑上来。
“你见到他了吗？他爱过我吗？现在还爱吗？”一连串三个问题让唐柔的脚步顿时停住。
“见到了，他还爱着你，他……哎你别激动，别撞我！”听到“还爱你”这三个字，奶牛瞬间激动起来，扑过来就想给唐柔一个拥抱。
考虑到自己的小身板，唐柔在两人亲密接触前制止道。
奶牛紧急刹车，摇了摇因为刹车有点晕眩的牛头。
“他不愿见你是因为，觉得自己连自由都没有，无法给你幸福，他希望你一个牛过的好一点。”唐柔斟酌片刻，把公牛的意思传达给她。
奶牛此时的脸色莫名，喜悦中夹杂着悲伤，愉悦中夹杂着痛苦，扭曲片刻后，终于化作一个“坚定的眼神”。
“人类，我想请求你帮我一个忙。”奶牛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让唐柔都不由得严肃起来。
“你说。”
“请你帮我们私奔。”
“厉害了，我的奶牛，”唐柔内心道，她以为是青铜，没想到实际上是个王者。
私奔这种事情，连公牛都没有勇气提出。
“当然了，还要麻烦你去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愿意，请你帮我们。”奶牛继续说道。
【普通任务：产后抑郁的奶牛已完成。】系统提示音突然想起。
“完成了？”唐柔诧异道。
【奶牛抑郁的原因就是公牛，现在知道他的心意自然就好了。】斩天说道。
“没看出来你对感情这么了解。”
【当然。】斩天关闭任务日志，毫不脸红的接受唐柔的赞美。
“我为什么没有离开任务世界？”
【因为你触发了任务目标的特殊任务，现在离开也不会影响普通任务奖励。】
“完成特殊任务会有特殊奖励吗？”
【没有。】
“……总觉得这里边有什么阴谋啊，上次任务折腾了那么久，这次只是传传话就完成了？”
【任务的难度也是不固定的，你这次完成顺利是因为“妇科金手”的称号。】任务日志上是这么写的。
【要离开任务世界吗？】斩天继续说道。
唐柔总觉得，他在故意带着节奏，好像在引诱自己选择离开。
“不，帮人帮到底，”唐柔说道。
她从来都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就算是当初因为身体原因辞职，也是在做完所有交接工作后才离开，而且和前同事私下还有来往。
她不知道任务世界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系统构建出的幻境，但是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愿事情进行到一半后离开。
两人的对话在脑内，几秒钟就完成了。唐柔回过神来，奶牛还在殷切的看着她。
“好，我帮你去问问他。”她答应道。
“谢谢你，”奶牛郑重道，“也请你告诉他，我不愿一辈子做工厂里产奶的机器，哪怕只有一瞬间，也想去追寻我向往的爱情。”
“好。”
带着奶牛的嘱托，唐柔又找到公牛。
公牛一直在翘首期盼，期盼她能带来关于奶牛的消息。
“她说，想和你一起私奔，你愿意吗？”没有多余的废话，唐柔直接单刀直入。
“私奔？”公牛被震住了。
“我的话，即便被抓回来也没什么，但是她，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她……”公牛纠结道。
母牛和种牛身价是不一样的，种牛只要不是大问题，牧场肯定不会怎么样。母牛不同，不产奶+偷跑，抓回来之后牧场说不定会把她低价处理给散户牧民，那里的生活条件可没有牧场好。
“她说，不愿一辈子做工厂里产奶的机器，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要追寻向往的爱情。”唐柔把奶牛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他。
“好，”沉思后，公牛给出了答案。“既然这样，那我拼命也要护她周全。”
公牛的拼命可不是随便说说，优质种牛本身就比较魁梧，比一般牛更厉害，正面顶撞几个人一点难度都没有。
不过，一但他有伤人的举动，或者自己受伤，等待他的会是更残酷的命运。
淘汰的母牛会被卖到更差的环境，而淘汰的种牛，没有活路。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唐柔心道。
“他们私奔后有没有可能会被抓回来？”想道被抓的后果，唐柔忍不住问斩天。
【有。】
“你有办法让他们不被抓吧，”唐柔这句话是肯定句，斩天能利用系统和她对话，自然不是普通人。
系统可以售卖一些关键道具，斩天应该也可以。
【低级幻阵，售价：15天剩余寿命。可以覆盖一片无人区，呆在低级幻阵中没有人会发现他们。】
“我的剩余寿命是16天吧。”
【是的。】
“所以你定价15天！？”
【不，一直是这个价格。】
“呵呵。”
【要买吗？】
“买！但是具体地点要传送到奶牛脑子里。”
【好。】
得到公牛的肯定后，她回到水泥房答复奶牛。
“我脑子里突然多出一些信息，指向一个地点，这是什么？”奶牛问道。
斩天的售后服务还挺快。
“是一个安全地点，你们离开后就去那里，在那个固定区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唐柔回答。
一人二牛一阵商议后敲定了具体的私奔计划。
几日后，就是草原名族最重要的火把节，牧场大多数工人都会放假回去过节，只留下几个值班人员。
唐柔为奶牛选定的私奔日期，就是火把节。
这几天，奶牛做出一副“慢慢好转”的样子，唐柔告诉牧场主人，适当的和群体接触有利于奶牛康复。
奶牛得以顺利离开水泥房，住进“集体宿舍”，还有一片可以自由活动的草场。
火把节，唐柔以照顾奶牛为名留在牧场。
拎着两瓶买来的烈酒，她来到值班室，留下来值班的员工基本上都聚集在这儿。
“老秦呢？怎么没见他？”唐柔问道，老秦负责牧场的监控工作，牧场出口都是摄像头，有他在奶牛没办法私奔。
“这儿呢，”门帘撩开，老秦走进来。
“小唐也在啊，”看到唐柔，老秦打招呼道。
“我给各位老同志带了点酒，初来乍到的，劳烦大家照顾，”唐柔一脸谄媚的笑，从袋子里拿出买来的酒。
“呦，好酒啊，现在像小唐这么热心的年轻人不多了，”老王看到唐柔拿来的酒，喜笑颜开。
“是啊，不就是读过两天书吗？神气什么啊！”另一位老同志附和道。
这几年，牧场添置了好几条自动化生产线，雇佣不少大学毕业的技术人员。原来的工人很多都退居二线，两个群体间矛盾时有发生。
唐柔此时的示弱，还有主动送礼正好满足几位老同志的虚荣心，不一会儿就拉着她称兄道弟。
“各位老大哥，我喝不动了，出去醒醒酒，”唐柔假装不胜酒力，离开值班室。
屋内还是一阵吵吵嚷嚷的，唐柔离开后立刻前往奶牛的草场，打开门，带她离开。
奶牛首先离开，在牧场外等待。接着唐柔找到公牛，同样放他出来。
两牛在约定地点碰头后，由奶牛带路，前往她脑海中的那个地点。
唐柔没有跟着，她回到值班室，继续给几位大哥敬酒，直到老秦喝趴下，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监控。
一直等到凌晨，天蒙蒙亮，唐柔终于听到系统提示。
【特殊任务完成，妇科金手称号升级为妇女之友。】
没来的及看新获得的称号，唐柔就被传送离开任务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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