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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反派有点寒酸


  待吃饱喝足以后,白京荷看着醉醺醺的三人,准备先行告辞。

  “我家住……住在东四街,白弟若……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蔡晔啊,蔡兄我义不容辞!”蔡兄喊道。

  李翊之酒量还算是不错,眼神依旧清澈,说话咬字清楚。他看着白京荷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白京荷忙道:“不用麻烦李兄了,我家不远……不远的!”

  但是李翊之压根没理会她,起身对他堂弟李森说道:“你先回吧,我陪白弟走走。”说完便推开屏风。

  白弟有些纳闷,古人称兄道弟已是常态,但是“兄”与“弟”之分竟然全凭长相老与嫩。

  午时刚过,有些燥热。

  白京荷也不知道李翊之为何如此不知趣,又在下楼梯的当口说了一遍:“不必麻烦李兄。”

  “京荷,好久不见。”李翊之看她在楼梯口没动,于是也驻足没往下走:“现在不用装作不认识我了吧。”

  “嗯?”白京荷暗骂自己为何要贪吃呢?为何贪吃还选一个京都最好的酒楼呢?之后说道:“我……应该认识你?还是只是你认识我?”

  李翊之低了一下头,轻笑了一声,说道:“方才我说名字的时候,你的举止已经暴露无遗了。”

  “啊……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不不是,只是……”白京荷完全没法跟他解释,语无伦次地感觉自己越描越黑。

  白京荷竟然和李翊之是认识的。

  她眼下虽对这种情况有些迷糊,但回想书中内容之后当即豁然开朗了起来。

  怪不得宫廷宴会或是好友聚会的时候,有他则没白京荷,有白京荷则没他。敢情两人之间还藕断丝连,白京荷是在故意躲着他啊。

  自己不得不暗自佩服起作者的伏笔之深,就连其中一个男主死了都还没把伏笔交代清楚。

  “你夫君对你好么?”李翊之突然问道。

  “挺……挺好的啊,谢谢啊。”她前言不搭后语,索性朝浣纱喊道:“浣纱我们走!”

  说完便一步三个台阶地快步下楼,等出了酒楼看到浣纱下来但是李翊之没出现,便松了一大口气。

  白京荷拉着浣纱走一步回头看三次、东躲西藏地绕着弯路跑回了家,就怕谁发现了自己的老巢。

  待关上了门院门这才沉下心来。

  不过自己陷入了一种不安感。感觉现在有些事情脱离了原书中的情节,因为自己。

  比如自己贪吃遇见了李翊之。

  同样累倒在地的浣纱突然抬头看向白京荷,大叫道:“小娘子!刚刚那位白衣郎君长得好面熟啊!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白京荷闻言赶紧跑过去抱住她摇晃:“快想快想!小娘子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浣纱依旧一脸茫然的神色,于是提醒道:“太史家的长子李翊之!”

  突然浣纱双眸瞪得浑圆,眼前一亮:“小娘子记不记得很小的时候偷跑出去把一位小郎君给推到湖里了?”

  当然不记得。

  但这是一件不小的事情,于是白京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记得不太清楚了,你再回想一下。”

  “那时小娘子差不多二六,带我偷偷跑出府去。一个糟老头子要给我们买糖葫芦准备把我们骗走,结果有位小郎君叫我们别跟他走说那是个坏蛋。结果小娘子想吃糖葫芦,就把小郎君推了一把,结果掉到湖里了。那个小郎君便是这位白衣郎君啊。”

  白京荷真想仰天长叹。

  那个时候的白京荷就不能不那么贪吃一点,然后抱着小李翊之说“唯有以身相许来报答救命之恩”,按照一般套路直接青梅竹马手牵手直到长大,稳抱男主大腿不好么?

  为什么偏偏要爱上无情无义的反派徐俨初呢?

  白京荷摇了摇头遏制去用自己正常的眼光去看待原书中的白京荷。

  “浣纱,明天我们去提铺子去。”白京荷站起身来,不想再继续想这些混乱的关系了。

  “啊?小娘子什么时候买了个铺子?”浣纱不解地看着她。

  “上次路过买口脂的时候觉得那家铺子值得收购!”白京荷现在有些兴奋。

  ————

  徐俨初夹起一根莴笋放进嘴里,嚼地发不出一丁点清脆声。

  “谁炒的菜!”徐俨初撂下筷子,低吼道:“为什么把莴笋切这么细!”

  陶管家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旁边的一盘土豆蒸肉,扒了一会才夹起一块肥肉相间的肉片放到徐俨初的碗中,解释道:“切细了好入味,郎君。”

  “我看是半根充作一根吧。”徐俨初冷哼,由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陶管家好不容易扒拉出来的肉片。

  桌上就两盘菜,一素一小荤。蒸肉以土豆裹着面粉为主。

  陶管家想从前夫人还在的时候,从来都是三荤三素,且三天不重样,山珍海味算是饭桌常态,时不时在申时还会亲自下厨去熬一锅人参鸡汤。

  陶管家看着徐俨初着这惨淡模样有些心酸,于是想给予一些心灵上的温暖:“下人们都舍不得离开徐府,所以从前的一日三餐都缩减成了两餐,只想配郎君渡过这段时日。”

  “嗯。罢了。”徐俨初夹起一筷子土豆,拿着碗就着饭囫囵吞下。

  陶管家见机劝道:“郎君不该发货直接要签什么契约书,说不定夫人本没有想走的意思,结果郎君都发话了,夫人不想走都不行了。不如去给夫人服个软,哄着些。”

  徐俨初拿起手帕擦擦嘴,冷声道:“免谈。等我的俸禄。”随后接着说道:“宁愿带着下人们去街上乞讨。”

  决心可嘉。

  陶管家觉着自己今后也不必浪费口舌了。

  他最近几日下来收了几封夫人的信,信中情况明了。

  简单的歪歪扭扭的“安好”两字躺在大大的纸张上。陶管家不禁对比了一下府中的情况,觉得夫人的小日子过得甚是舒心。自己都快艰难地用竹签来写了,夫人竟然如此浪费纸张。

  于是陶管家就将空白的部分裁下来,只留写有“安好”的那一部分收进小匣子中,然后再用裁下来的纸张回信。

  内容对比于白京荷的内容,可称得上是长篇大论。

  第一篇如下:

  【夫人可安好?

  近两日郎君公务繁忙,常亥时回府。在用膳时入睡时,时不时与老仆念叨夫人的好。且每思之便涕泗横流,足见郎君思念之情。府中上下气氛大不如夫人在时。

  望夫人归来。】

  第二篇:

  【夫人可安好?

  近两日郎君思念成疾,应是感上了风寒。梦魇之时唤夫人的闺名,此情难得。

  望夫人早日归来。】

  陶管家今日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内容大多是自己想象中的郎君的相思之情,还在后面加上了自己这个外人眼中的劝慰。

  入了夜便摸黑东躲西藏地走到东南角,扒开几片碎瓦,然后将信放在洞中,回头又往四周看了几眼,这才沉下来来往回走。

  ————

  合光街偏南的一家铺子不知是换了老板还是做了什么法,从以前门可罗雀变成了熙熙攘攘。

  周围守铺子的人都议论纷纷。

  铺名还是从前中规中矩的铺名——香脂铺。普通得甚至不如不取。

  但是店面可谓是焕然一新。

  实木的柜面上摆着一个个团蒲山,纯白的布面上都画着各式各样的女子妆容,淡雅的、庄严的、俏皮的……从眉形道口脂的颜色,每每组合起来都形成完全不同的风格。

  就连店中的卖家都画上了精致的妆容,梳上了流云髻。

  白京荷站在街外看着殿中一派欣欣向荣的场面觉得甚是激动,但是神色清风云淡,给人一种“果真如此”的自负感。

  她之前路过这家店面之时那种惨淡经营的景象。她完全是出于对美妆品的钟爱才进了这家店,结果和守店的小娘子聊了半晌才得知像这种专供给女性妆容的铺子大多都两极分化的情况。

  使用这种东西的都是些不愁生计的贵族夫人小娘子们,或者是烟花场所的姑娘们,但肯定时些舍得在自己脸上花钱的人。

  胭脂铺主若是和京城中的贵妇们扯上关系,随便在圈内推广一下便生意红火。

  但是像这家店面,认不得些什么人,只好靠着一些时不时能用上的妇女们撑着。

  守店的小娘子听白京荷说自己的夫人喜爱这些东西,所以提及自己也想开一家店铺,当即以一千两敲定了。顺带把作坊的两个小厮也过继给了她。

  她接手当天,让浣纱按照自己的要求布置店面,然后亲自走访了杏花楼的当红小娘子瑶玲。

  瑶玲和妙和乃是杏花楼撑天柱,入了俗世却不沦为寻常妓子,只卖艺而生。

  瑶玲听说自己以不同妆容入画摆在店面上,不仅可得不少银子,还给自己赚一波名声,当即答应了男装打扮的白京。

  第一天限时免费领取试用装,第二天可免费设计妆容,等第三天之时便有城北的女子慕名赶来采购。

  白京荷看着画布上的瑶玲,心道这自己选的代言人还真是不错。

  果然不管在哪里,向往美是常态。

  她走进店里,和新招募的清砂打了声招呼便往店后面的小作坊而去。

  “郎君来啦。”阿良笑得露出了牙花,朝她招手。

  白京荷走过去拍拍他的肩,朗声鼓励道:“不错!干劲十足啊阿良!”

  阿良是前掌柜的远房表弟,因为之前在别家香脂铺干过一段时间,所以对这些东西的制作流程很是熟悉。

  他挠头笑了笑。

  “上次我与你说的用桑葚汁调的那个颜色的口脂可有成品了?”白京荷问道。

  “郎君等等啊……”阿良走到后面的架子旁,看了看摆放整齐的标签,然后取出来一个瓷盒子递给白京荷。

  白京荷打开看,不禁大喜。

  如恶魔之色,一股暗黑风格。

  但是这种风格对于瑶玲的温情风来说不好驾驭,若是显不出冷漠之风那便不伦不类。

  白京荷脑中中突然闪过妙和的脸。

  甚是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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