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江苏县城的街上，有个小丫头在卖糖葫芦，她小小的身子举着一串糖葫芦，甚是可爱。
我从马车里看到这一幕，唾液分泌得多了，我拉起帘子，说：“我要吃糖葫芦。”
太子叫秦生生，眼前的老人插着腰，嘴巴嘟起，娇嗔喊着糖葫芦。他的心跳加速（被吓的），叹道：“世风日下，连老人都不正常了。”
听到他的话，我踹了一脚，说：“老人怎么了，老人也有吃糖的权利。”
“哈哈哈，兄台，你家祖母甚是可爱。”男子爽朗，大气。这般言语不会让人讨厌。
“祖母？”秦生生皱眉，太后如今在后宫养生，怎么会是这个疯癫的老妇人。
我自知不对，说：“小兄弟，你误会了，我是他的乳娘。”
男子睁大眼睛，乳娘虽对人有恩，但也只是奴婢，很少上得了台面，被人如此尊敬的。不过他经历多事，说：“原来如此。兄台，老人这点心愿，不妨满足她。”
这个上道的男子自己掏钱，买了串糖葫芦。
这男子也是英俊潇洒，他细长的眉毛，弯弯的眼睛，皮肤偏黄。要是细看他，你会发现他含情脉脉地看着你。
他说：“在下周时，看两位风尘仆仆，估计是来参加武林会的。在下正好邀请各路英雄，二位赏脸吗？“
“我叫白姬。”我露出洁白的牙齿，这是我第一次向别人介绍自己。
“你不是叫阿花吗？”秦生生诧异问道。
这时，一条狗窜出来，身后的老人一直在追赶他，边跑边说：“阿花，别跑，你个小狗子！”
我满脸黑线，骂道：“你是阿花，阿花，阿花，阿花······”
周时适时打住，说：“兄台，你家乳娘很是幽默啊。”
秦生生嘴角抽搐，他这是在外人面前丢脸了。“乳娘她一直这样，让兄台笑话了。不知兄台说的地方在哪？”
“请。”
我在马车后咬了一口糖葫芦，将葫芦子吐在了太子身上。
秦生生知道这人难缠，也就不与她计较。宋一一开始是帮着嬷嬷的，后来越心疼自家太子了。周时将这一切放在心里，好奇这行为怪异的主仆。
周氏宅子很大，院内听出刀剑相碰的声音。我胆小，一手抓住了秦生生的衣袖。
秦生生被突然触碰到，他下意识想推开，但想起这是师傅托给他的嬷嬷，他不能伤害她。
我得寸进尺，更是抱住了他半个手臂。
院内的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奇怪的一幕。年轻男子丝绸是上等的，举止很有规矩，应是世家公子。但谁家公子被一个老妇人粗鲁地抓住手臂，这太怪异了。
我凶道：“看什么看啊？”
手上拿着剑的侠客问：“兄台，你的口味是有问题吗？”
秦生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从他做太子以来，他从未丢过这么大的丑，如今一而再再而三的丢丑，全是因为这个妇人。他硬生生地从老嬷嬷手里抽出来，说：“离我远点。”
我是一个老妇人，我自己清楚这一点，可我灵魂毕竟只有24岁，我爱玩爱闹，我并未将自己真正当老人。但是现在众人的鄙夷、不懈让我清楚地认识到一点：我回不去了，我是一个60岁的妇人！
在众人眼光下，老妇人独自落泪。他们大都是在江湖行走的儿侠，家里也有老母亲，他们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周时是主人，做事面面俱到，他向众人解释：“这位老妇人是兄台的乳娘。”
众人表示理解。
秦生生不说话，他在想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他的确大意了。自己身为太子，本应该注重形象。而自己除了宋一几个，不会亲近旁人。老嬷嬷的年纪可以当他祖母了，他和她时常打闹亲密，这以后传出去，可怎么办？
他瞥了老妇人一眼，对周时说：“周兄，乳娘托给你照顾，我有事先走一步。”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我情绪低落，我知道自己实实在在的被人嫌弃了。我没想到，处了这么久的后果，就是将我抛给他人。哎，我说：“周小兄弟，你若不嫌弃，我可以给你家人缝制衣服。”
周时财大气粗，自然不会在意，他说：“嬷嬷，你尽可住在我家，其他不用担心。”
我点点头，其他人都夸周时好义气。太子灰溜溜地走了。
周时对我眨眨眼，他把我带到一个角落，说：“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啥？”我瞪大眼睛，不理解这人的思维飘到哪去。
“我都知道的。”
秦生生选择了客栈，他扔下老嬷嬷一方面不利于他的名声，一方面他的确有事要做。县城内人员复杂，若他带着老妇人，特别容易暴露。
客栈内一片热闹，桌上尽是刀剑，人们虽喝着酒，但时刻可能发生冲突。怪只怪他们长的凶神恶煞。台上有个女子，穿着红色微微透明的衣服，女子坐着，弹着古筝，艳俗与清高并存。
秦生生坐着喝酒，他并未注意到周围的一切，但是歌声喊醒了他。歌声婉转悠扬，不绝如缕，这是一首《凤求凰》。女子从台上缓缓走下来，众人的目光随着她转移。
她走向太子，在桌边举起酒杯，浅浅笑道：“公子，奴家唱的好听吗？”
宋一拦住了她，阻止她进一步靠近太子。
秦生生这么多天一直和老太婆在一起，每天都没有视觉的享受，他觉得自己该洗洗眼了。
“好听，可是我有病。”
“奴家不怕。”女子一个跨步，勾住了太子，身姿妖娆，令众人看得离不开眼。
秦生生深呼口气，他忍住浑身起的鸡皮疙瘩，他对自己说：你看，这才是正常的女子，美丽漂亮，不要想着那个老太婆。他轻轻挪开女子的手，说：“你很好。”
女子笑道：“那奴家从此就跟着公子了。”
周围不断有起哄声，台下的人说：“近月姑娘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古筝大家，卖艺不卖身，我们哥们在这守了几个月，都未得到近月姑娘的亲睐。公子可是好福气啊。”
“我爱美人，你跟着我，不会亏的。”秦生生一板一眼说。
宋一额头冒汗，讨好女子不是这样的态度吧。太子这样就像在读书，读四书五经那样。
近月姑娘毫不在意，她笑着说：“奴家相信公子。”
武林会风云不断，太子身边跟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客栈里，近月姑娘自然有自己的房间，可是她把衣物都搬到了太子的房间。宋一对这个还是高兴的，太子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亲近女子了。
谁知，太子上楼，看到这一幕，把近月连同宋一赶出门，他脑袋里总闪现一个场景：老嬷嬷双手叉腰，骂他，你个臭小子。
我不会那么骂他，因为费力气。
周府内，太吵。侠客们要么比拼武艺，要么叽叽喳喳。这周时把这么多人安排在府内有什么目的？不会真像表面说的拉拢众人？我摇摇头，想不通。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周时这小子一直缠在我周围。
“嬷嬷，你看，这些布料怎么样？”
“很好。”
“这些珠宝呢？”
“很好。”
我被缠的烦了，问：“你一个周氏大少爷，那么多事不做，缠着我这个老人家干嘛？
周时脸上露出羞愧之意，他磨磨蹭蹭，吞吞吐吐，道：“我就是羡慕你和秦公子的关系。”
“关系，我和他什么关系？”我思索一番，恍然大悟，“你也想让我奶你一口？”
周时脸一片黑，只觉胸中有气，人要晕过去。
我再补一刀：“可惜我现在没奶了，年纪大了。”
周时已经彻底晕过去。
我拍拍手，伸腰，感叹：“真是清爽，烦人的苍蝇没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他们拿我没办法，唯有把周公子抬出去。
“语不惊人死不休！”一位侠客不知何时出现在床外，他嘴角有两撇胡子，很有喜感，他说：“嬷嬷，以后我叫你语不惊。”
和他长的一样的男子（唯一不同的是他胡子只有一边）说：“嬷嬷，以后我叫你死不休。”
“我们是胡子兄弟，擅长暗器，尤其是飞镖。嬷嬷，我们相信你是位大能人，我们愿意与您交好。”
兄弟二人把话说完，才留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汗颜，刚刚我的确说大话，把周时都吓晕了。这二位兄弟看上去倒是能相处的，不妨与他们相处着看看。
我看他们身形矫健，飞镖定然使得好，问：“你们可愿意教我飞镖？”
“能。”
“不能。”
“嬷嬷想学，便教。”
“嬷嬷年纪大了，学飞镖容易受伤。”
兄弟二人不停地争辩着，完了，我这是赶走周时，又惹了一堆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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