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在前往钟然家之前，为了不被埃尔夫里的人发现，岳遥和孟霄都乔装打扮了一番。
两人穿着从旅馆老板那里租来的尼泊尔服饰，脸上涂着一层蜡，看上去很不健康的样子。
走进无人的巷子后，岳遥下意识的朝孟霄靠近了两步。
孟霄察觉到岳遥的害怕，无语的扫了她一眼：“就你这个胆子，是怎么在江湖上混到现在的？”
也许是孟霄眼底的鄙视太过明显，岳遥硬气的别开目光，冷哼道：“我胆子大着呢。”
话是这么说，可是某人和孟霄的距离，倒是越来越近了。
对于岳遥的狡辩，孟霄不再出言挖苦。
他只是略带嘲讽的瞥了岳遥一眼，然后故意加快了步伐。
见此，岳遥忍辱负重的跟上，不停的在心底告诫自己：淡定，淡定，莫生气，莫生气。忍辱负重方能成就大事……忍辱负重方能抓住怨灵……
走到钟然家门口，岳遥上前敲门，开门的人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有些萎靡的女孩子。
是钟然。
她看着岳遥，眼神恍惚了一下，轻声道：“是你啊。”
岳遥惊讶的张大了眼睛：“你见过我？”
钟然：“见过啊，那天在巷子口，你说你来找我的。”说着，她看向岳遥，问：“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钟然话里的信息量太大，岳遥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回头望了孟霄一眼，孟霄警惕的环顾四周，低声道：“进屋说。”
岳遥和孟霄进了屋，钟然母亲在厨房给他们烧茶水，钟然和他们坐在狭窄的沙发上，面面相觑。
沉默了一会儿，岳遥问：“钟然小姐，你说，你什么时候在巷口见过我？”
“两三天前吧。”钟然没什么犹豫。
“那之后的事情，你还记得吗？”岳遥试探的问道。
钟然皱眉：“还有什么事情吗？”
岳遥偏头望了孟霄一眼，孟霄摇了摇头，让岳遥不要再问了。
岳遥领会，连忙住了口。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怨灵附身之后的事，钟然是全然忘记了。
片刻后，钟然母亲从厨房里端出茶水，笑得有些不自然：“你们别嫌弃，我们家没什么好茶。”
岳遥从钟然母亲手里接过热茶，轻笑道：“茶很香，谢谢阿姨。”
闻言，孟霄看了岳遥一眼，没有说话。
“不用谢，不用谢，该是我谢谢你才对。”钟然母亲望了钟然一眼，再看向岳遥的时候，眼底满是感激。
见此，岳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轻声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钟然望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再看向岳遥，轻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钟然母亲对岳遥他们报以歉意的笑容，轻声道：“她昨天回来之后，记忆就有些混乱，好像不记得岳小姐了。”
岳遥摇头道：“不碍事，阿姨你不用担心，钟然小姐只是有些精神恍惚，过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了。”
“啊……是吗？”虽然得了岳遥的保证，但钟然母亲的眼底还是有些担忧。
岳遥见了继续道：“嗯，不会有事的，阿姨您放心吧，您的女儿已经回来了，她会越变越好的。”
看着岳遥眼底自信的笑容，钟然母亲这才相信了八分。
为了感谢岳遥，钟然母亲表示一定要请她和孟霄吃顿便饭。
岳遥本想拒绝，但孟霄却道：“阿姨，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在家里吃，方便一些。”
钟然母亲连忙道：“好好好，那我出去买菜，你们在家等着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孟霄：“好，麻烦阿姨了。”
钟然母亲走后，岳遥瞪了孟霄一眼：“你干嘛啊？”
孟霄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对面坐得笔直的钟然，轻声道：“你不是有很多事情想问她吗？”
钟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谈话之间透出几分奇怪的两个人，眼底写满了疑惑。
经孟霄提醒，岳遥这才望向钟然，斟酌了一下词句，轻声问道：“钟然小姐，我想问你一些事情，如果你记得，就告诉我，不记得的，也不必勉强。”
闻言，钟然点头笑了笑：“岳小姐你想问什么？”
看着钟然纯粹的笑容，岳遥仿佛受到了鼓励一般。
半晌后，岳遥直接问道：“钟然小姐去年参加达善节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没有。”
“比如，一个长得很俊，说话轻佻的外国男人？”岳遥尝试着给钟然形容埃尔夫里的长相。
可是，钟然还是摇头。
见此，岳遥皱了皱眉，难不成，钟然没有见过埃尔夫里？那她和那只怨灵是怎么认识的？
怨灵不会随便找一个人就附体，钟然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奇遇呢？”
钟然还是摇摇头。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岳遥有些急了：“那在达善节之后的事情，钟然小姐还记得多少？”
“之后的事情……我记得，我回国了呀，今年达善节到了，才又来了尼泊尔。”钟然的眼神坚定澄澈，应该没有撒谎。
得到这些毫无意义的答案，岳遥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她本来还以为，钟然会记得一些重要的事情呢。
这时，孟霄将岳遥拉到一旁，钟然坐在沙发上，好奇的看着他们低语。
孟霄低声道：“她精神受损，根本不记得怨灵附体的事情，你问不出什么的。”
“那现在怎么办？如果钟然不知道怨灵在哪里，我们又到哪里去找怨灵呢？”
孟霄想了一会儿，轻声道：“探灵吧。”
说完，孟霄再次看了一眼端坐在沙发上的钟然，轻声道：“怨灵在她身上呆了一年多，在她身上，肯定有怨灵的记忆。”
岳遥有些纠结的看着孟霄，没什么底气的道：“可是，我不会…..”
探灵，是降灵派人专用的一种手段，以自身魂魄入灵体探寻记忆，找寻魂魄化灵的原因，从源头解决问题。
可是孟霄没想到，岳遥居然不会。
无语片刻后，孟霄凉凉的问道：“那你到底会什么？”
………岳遥无力反驳，她会的东西是真的不多。
看岳遥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老老实实的样子，孟霄没由来的生出一团火，他瞥了岳遥一眼，然后道：“我来。”
“你会探灵？你也是降灵一系的？”岳遥有些惊讶。
孟霄凉飕飕的看向她，岳遥吓得一激灵，连忙闭嘴，耸耸肩，表示自己不问了。
两人商量好之后才走到钟然身边，钟然望着他们，问：“你们刚才在谈什么？”
岳遥：“钟然小姐，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这时，一道黄符贴在了钟然的额头上，与此同时，钟然的双目瞬间失去了光彩，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岳遥见了钟然额头上的黄符，回头看向孟霄，沉声道：“通灵符，你是方士？？”
孟霄紧抿着唇，没有回答岳遥的问题。探灵一事，不是只有降灵派的人才能做到。
只要有通灵符，普通的修士也能探灵。
只不过现在孟霄并不准备把自己的身份告诉岳遥，所以只好装聋作哑。
岳遥看着孟霄的双手反复交叉结印，动作极快，毫不拖沓。孟霄的动作结束时，她仿佛能看到孟霄的胸前已经结成了一道泛着暗光的法印。
“帮我护法，一个小时我还没醒你就叫醒我。”孟霄看着岳遥道。
岳遥眉头紧锁，镇重的点了点头。
孟霄是方士，属传统的符箓派，探灵的风险比她大，所以，她一定得好好为孟霄护法。
至于孟霄是符箓派，又姓孟的这件事，之后再询问也不迟。
岳遥点头后，孟霄便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咬出一道口子，鲜血从指尖冒出。
中指血，其阳气堪比心头血，可压制邪祟恶灵，也可为通灵媒介，在探灵时保住生魂的性命。
孟霄用中指血在黄符上快速地画了一个通灵的咒，然后，缓慢的闭上了双眼。
片刻后，三魂离体，他软软的倒在了沙发上，头靠着岳遥的肩膀，心跳变得极慢，面色也开始发白。
岳遥任由孟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面色沉重的望了一眼客厅中央挂着的时钟。
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三，等两点四十三的时候，她就叫醒孟霄。
希望孟霄能快点找出魂魄化灵的真正原因。
孟霄只有三魂入了钟然，不，是怨灵的记忆。此时的他，只是魂魄状态。
孟霄飘荡在尼泊尔的大街上，眉头紧锁，这不就是尼泊尔吗？怨灵呢？
就在孟霄疑惑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中国女孩从街角走了出来，她戴着一副白色耳机，步履轻快，嘴里哼着小调。
是那只怨灵吗？昨天晚上那只怨灵一直藏在黑气里，孟霄根本没有看清楚怨她长什么模样。
孟霄跟着女子走到街道转角处，一道手机铃声传来，女子快速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沈嫦曦，你怎么一个人去了尼泊尔啊，也不叫上我们。”
沈嫦曦撇了撇嘴，笑道：“我是来朝拜塔莱珠女神的，又不是来玩的，叫上你们做什么。”
“达善节不是要持续半个月吗？难不成，你半个月都待在女神庙吗？”
“你管我。”沈嫦曦对着电话那头做了个俏皮的表情，然后挂断了电话，继续哼着小曲朝前走。
孟霄看着沈嫦曦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她为达善节而来，是信仰塔莱珠女神的人，出现在不属于钟然的记忆里。
她就是，怨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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