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月色倾城，将亭台楼阁映在明月之下，显得朦胧昏黄。
宣仪殿中，烛火依稀。
李玄弋在认真的批阅奏折，慕曦站在一旁静静的研磨，少女姿态娉婷，优雅静美。
慕曦想到傍晚云嫔的话，忍不住问：“陛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李玄弋未落下的笔尖停顿在空中，不知道慕曦为何会这样问她。他侧身看着身旁的少女，眼眸淡然，神色不明。
只要是她，什么样都好，什么样他都是喜欢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要逗逗她，说出和她完全相反的样子：“朕喜欢丑的，声音粗旷的，身材扁平的。”
啊？
李玄弋口味如此之独特的吗？
慕曦勉强扯出笑意，十分不自然：“陛下口味还真是独特。”她小声的呢喃。
李玄弋听见她小声嘀咕，但是没听清：“曦妃说什么？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臣妾完全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慕曦又是摆手，又是摇头，费力的解释，生怕会一不小心惹到李玄弋不高兴。
毕竟不久之前，云嫔被他臭骂了一顿。
按照李玄弋的描述，后宫里加上自己就九位妃嫔，姿色都算不错，完全达不到李玄弋的喜爱标准，怪不得这后宫里的他都不喜欢。
那这李玄弋心里深爱的女子得是有多丑陋啊！
慕曦看着李玄弋刚毅的侧脸，心里腹诽，还真是个怪人。
过了好一会儿，李玄弋才淡淡道：“不过曦妃极符合朕心目中的样子，朕甚是欣慰。”
符合他心目中的样子？什么样子？丑？声音粗旷？身材扁平？
还欣慰？这李玄弋是不是对丑有什么误解！
慕曦心里虽然十分的气恼，但是还是做出一副柔美恬淡的样子，眼眸含笑：“谢谢陛下的夸赞，臣妾还真是受宠若惊。”
李玄弋看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颔首抿唇，嘴角上扬。
“不用感到惊奇，曦妃受宠实至名归，理所当然。”他补上一句。
实至名归，理所当然，她好想发脾气，好想打人。但是眼前的人她又惹不起，只能捧着，她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慕曦研磨的手加大了力度，牙咬的紧紧的，极力保持着脸上的笑意，轻轻吐出：“嗯。”
慕曦身体不好，加上前两日又染上了风寒，李玄弋思索片刻，继而说道：“朕恐怕是要忙到下半夜，曦妃先去内阁休息吧。”
外面天色已黑，宣仪殿离凤鸾殿有很远一段距离，他知道她打小就怕黑，便说让她今夜就在宣仪殿睡下。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慕曦提着嗓子，刻意让自己的声音粗了两分：“臣妾不困，就想陪着陛下，给陛下砚研墨。”现在这么好谄媚的机会，她可不想放弃掉。
她要让李玄弋知道，这后宫中最爱他的人是她慕曦，能陪他到下半夜的人只有她。一心一意，不离不弃。
方才她便打了好几个呵欠，怎么会不困呢。
李玄弋站起身来，直接将慕曦打横抱起，向宣仪殿的内阁走去。
慕曦仰头，只看见李玄弋的脖子，喉结，还有坚毅的下巴，这决绝的气势令她不容反抗，只能乖乖的任由他抱着。
掀开珠帘，他轻轻的把她放在床榻上，没说一句话便走。
“阿昭，进来伺候曦妃就寝！”
阿昭就守在殿外，听到李玄弋的命令，她赶忙进来：“是，奴婢这就去。”她行了礼便去内阁找慕曦。
慕曦坐在床榻上，内阁的装饰比起凤鸾殿要简单很多，一张桌椅，一张床榻，床榻边衣架上挂着李玄弋的明黄龙袍。
阿昭打来洗漱的净水：“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慕曦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李玄弋会让她在这里休息，她鼻息间还残留着李玄弋身上清冽的龙涎香。
洗漱完毕，内阁熄了灯，慕曦仰躺着，月色清明从窗格照进来，内阁里明亮了不少。睡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慕曦有些不适应，两眼直直的望着头顶的木梁。
许是过了很久，李玄弋合上最后一本奏章，他整个人已经是疲倦不堪，深杳的双眸里布满血丝，双眼猩红。
他抿了一口水，独自去洗漱。
回到内阁的时候，床榻上的慕曦早已睡熟，均匀的呼吸安静绵长。
李玄弋动作很轻，怕吵醒慕曦，他脱下外袍，轻轻的躺下。少女睡颜安静，洁白的月光温温柔柔洒下，她的小脸透白清莹。
李玄弋将人揽进怀里，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以前她不在的时候，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朝政都可以荒废。现在她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他的生命被赋予了新的意义，便是好好待她，守护她一世安稳。
他会好好掌管好这大越江山，把她喜欢的权势财宝，后位，一一献给她。
月光温柔，他怀里的人儿也温柔，李玄弋拥着慕曦，静静的睡去。
一夜好梦。
李玄弋醒来的时候，慕曦还在睡着，她的大半个身子都在他的身上，莹白的手臂搭在他的胸膛，手指若有似无的在捏他的耳垂。
多大了，小时候的习惯还没改掉。
“曦儿。”
他轻轻叫了一声，怀里的人没有反应。
现在是五更天，尚早。李玄弋不忍叫醒她，动作轻柔的将她的手脚放下去，然后替她盖上被子，独自起身。
他换好早朝的龙袍，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嘴角抿出浅淡的笑意，他突然不想去上朝了，只想抱着她，继续睡。
他走近，他恬淡的吻落在她的发间，额头，眼睛，鼻尖，下巴，最后落在嘴唇上。
朦胧中，慕曦感觉嘴唇传来异样，她皱着眉嘤咛：“呜呜……”
李玄弋怕闹醒慕曦，轻.含.了两下便放开她，大手拂上她的头顶，一下两下，温柔又宠溺：“好好睡。”
睡梦中的慕曦，恍恍惚惚的答了一声：“嗯。”
李玄弋转身离去，敛去眉眼温柔，一身气质凛然，冷傲孤清。
第二日，曦妃在宣仪殿就寝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在后宫传开。自然也传到了云嫔的耳朵里。
她气得将手里的碗盏摔在地上，昨夜她走时，皇上明明那么生气，她本以为曦妃进去会触霉头，皇上会狠狠的责罚她。
没想到，皇上竟然让她留宿！
她进宫两年，皇上的衣食住行她都派人留意着，这两年来，皇上虽说平日纵情声色，却也是浮于表面，从不在那个妃嫔宫中留宿，更别说把人留在宣仪殿了。
而这曦妃，进宫短短几月，皇上不仅去了凤鸾殿，昨夜更是将人留在了宣仪殿！
真是个妖精，把皇上迷得五迷三道的！
“云嫔娘娘，还要再来一碗粥吗？”小宫女收拾了地板上的破碎碗片，又问道。
云嫔吸了口气，狠狠地吼道：“滚出去！”
“是。”小宫女吓得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云嫔脾气不好，经常因为一些很小的事就打骂宫里的宫女太监，小宫女也是怕了。
小宫女退出去以后，云嫔走到梳妆台前，选了一个翠色的步摇带在头上。这个曦妃留不得！之前她有意讨好曦妃，奈何她不领情，软得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云嫔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里逐渐显露出狠意。
妃嫔们每日早晨都要去给宫里的裕太妃请安，慕曦进宫第一天李玄弋便下了令，不让慕曦去。
正是因为这个圣旨，慕曦每日便可任性的睡懒觉，通常是睡到日晒三杆才起来。
她仰躺在床榻上，挺直腰杆，懒懒的伸了个懒腰。
“睡醒了？”清冷的声音传来。
糟了！这阿昭真是的，当在凤鸾殿呢，也不叫醒她。
现在李玄弋下朝了她才起床，这像什么样子！指不定又要抓着她的小辫子小惩大诫一番。
慕曦连忙起身下榻，恭恭敬敬的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少女没穿只穿着白色的里衣，整个人看起来更瘦弱，纤细得不盈一握。
“昨晚睡得可好？”他自顾自的换下龙袍，拿了一件锦白玄袍穿上。
慕曦埋着头，不去看他换衣服，卡着嗓子加粗声音说：”臣妾睡得很好，谢谢陛下关心。”李玄弋说他喜欢声音粗旷的，那她便刻意把声音变粗。
他走过来，站到她面前：“可是昨晚有个人一直捏朕的耳朵，害得朕一夜没睡好。”
李玄弋声音漠然，慕曦分不出他此时的情绪，抬头看他，一抬眸，她清澈透明的双眸便撞进他深杳的瞳孔里。
那瞳孔漆黑，幽深如漩涡一般吸引着她。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捏耳朵？她怎么不记得了，再说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臣妾不记得了，可能是做噩梦了。”她确实不记得，只能这么说。睡觉做梦李玄弋该不会追究她吧。
害他睡不着的不仅仅是捏耳朵，更是她在他怀里蹭来蹭去。一觉醒来，她倒好，什么都不记得。
李玄弋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停放在她耳边，慕曦的耳朵很小，耳垂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微微带着一点粉色，他的食指和大拇指指腹捏住它，反复碾磨。
“就是这样的。”
慕曦秉着呼吸，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李玄弋加大力度，狠狠的捏她一下。
她怕疼，很怕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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