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是一颗糖。
李玄弋渡了一颗糖在她嘴里。
丝丝清甜萦绕在口腔，李玄弋慢慢的撤离，慕曦指尖轻颤了一下，她并不抗拒他的亲吻，甚至觉得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她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仿似还有一声微弱的叹息。
慕曦浑身都轻松了，睁开眼坐起身来，惬意的伸了个懒。
她细细的品尝着嘴里的蜜糖，天，这是什么糖，简直太好吃了。嘴里甜蜜氤氲，慕曦笑得眯起了眼。
天已经黑了，因为睡了一下午的原因，慕曦现在睡意全无。殿前的台阶上，慕曦和阿昭席地而坐。
阿昭是慕曦两年前买来的，穷苦人家的小女儿，为了哥哥能取上媳妇儿便要牺牲她，卖到倾城阁为妓。阿昭不肯，被王妈妈打得遍体鳞伤。慕曦看她可怜，便出了银子买下来做替身丫鬟。
阿昭跟了她两年多的时间，也算是慕曦身边最亲近的人。
“娘娘，我们就要一辈子在这深宫里吗？”阿昭问她，碧色的眼眸一片茫然。
慕曦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望着布满繁星的天际：“宫女到了二十五岁是可以出宫的。”
她侧头看她，觉得这小丫头可能是有什么想法，便又说道：“等你到了二十五岁，本宫给你一大笔钱做嫁妆，你出去了找一个好人家，踏踏实实过日子。”
阿昭点了点头，又摇头：“娘娘对阿昭有恩，阿昭不出宫，阿昭要照顾娘娘一辈子。”
傻丫头。
“宫闱寂寞，可能等不到二十五岁你就想出宫了。”但她呢？依仗天子，受皇恩得荣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是这一切都是靠失去自由换来的。
从进宫的那一天起，宫外的人世繁华就和她再也没有关系了。
“阿昭是可以出宫，可是娘娘这一生却都要囿于深宫。”阿昭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又说道：“娘娘爱皇上吗？若是和心爱的人过一生，也是一种幸福。”
爱？
慕曦长睫微颤，星星般明亮的眼眸黯然了几分。
她曾经和很多人说过爱，不过都是为了钱权和利益，哄骗那些男人的，包括李玄弋。可真正的爱是什么，她完全没有概念。怎样才算爱一个人呢？
她问阿昭：“爱是什么？”
阿昭瞳孔放大，很是诧异，娘娘曾经游戏风月，应该比她更懂吧！现在倒反过来问她。
但是阿昭还是耐心的解释：“爱就是，你看见他会觉得欢喜，他一靠近你就心跳加快，看到他难过痛苦你就会加倍的难过，你心里会时时刻刻的想着他。想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
慕曦听得云里雾里，摇晃着脑袋。
看见李玄弋她并不欢喜，是害怕。跟李玄弋也有过几次亲密接触，除了紧张，脸红发烫，她的心就没有加快跳过，平静得很，宛如一潭死水。
为他伤心难过，还要把最好的给他，凭什么？傻缺才会这样做！
“不过娘娘，皇上天下权势第一人，财宝无数，长得又好看，这些可都是娘娘喜欢的，娘娘难道不动心？”
动心吗？
当然是动心的，她慕曦最想要的就是滔天的权势和财富，加上这个男人长得还好看。至于爱这种晦涩难懂的东西，她毫无兴趣。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治好李玄弋的难言之疾，生一个龙嗣，稳固自己在后宫中的地位。
膳食已经摆好了，慕曦看着一桌子的好菜，细细的数着：“清蒸鲈鱼，炙牛骨髓，海参粟米羹，羊骨汤，香酥蚕蛹，素炒时蔬”
最后慕曦的视线落在桌子中间的瓷盅上，这可是她亲自去御膳房熬制的宝贝，慕曦打开盖子闻了下味道。
她眉头皱起，味道确实不怎么好闻，但是效果好啊。
里面可是放了冬虫夏草，干贝，枸杞，莲子，百合，阿胶等八十多味中药，小火慢熬四个时辰才得了这么一小盅。等下李玄弋来，一定要让他全部喝下。
“阿昭，本宫让你拿的酒呢？”
“娘娘，在这里。”阿昭将放在一边的酒壶拿到饭桌上。
为了防止李玄弋不肯喝她熬的药，慕曦特地备好了酒，意图把他灌醉再哄骗他喝下去。
她真是美丽可爱，又聪明。
今早，苏喜公公便过来传话，说皇上要来凤鸾殿用晚膳，所以慕曦便特意准备了一桌好菜，现在只等李玄弋过来。
“阿昭你去殿外看看，陛下来了没有。”她吩咐道。
“是。”
刚走到殿门口的阿昭转头给慕曦使了个眼色，慕曦深吸一口气，挺直身子站在饭桌前。
“参见皇上，”宫女太监行跪拜之礼。
慕曦看着李玄弋向她走过来，她双手叠在腰间，侧身行礼：“陛下。”
每次见李玄弋她都是笑着的，一副乖巧柔美的样子。李玄弋则是相反，棱角分明的脸肃冷倨傲。
见李玄弋坐下，她才敢坐到旁边。
李玄弋看这满桌子的菜有些奇怪，这些都不是慕曦爱吃的，便问道：“朕记得爱妃不爱吃这些的，今日怎么突然换口味了？”
慕曦夹了一块鲈鱼，放在自己碗里，然后回话：“没有呀，臣妾也是爱吃这些菜的。”她有些心虚，不自在地将鲈鱼放进嘴里。
李玄弋看着她吃鲈鱼，自己却不动筷子。
慕曦夹了菜，小口小口的吃着，心想李玄弋也会跟上她的节奏吃菜的，可是他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她吃。
她停下来：“陛下为何不吃？是菜不合陛下的口味？”她夹了一个蚕蛹放到李玄弋的碗里：“陛下你尝尝，很好吃的。”
她微微弯起的笑眼，充满了柔情，眸色勾人。
李玄弋眼眸沉了沉，移开看她的视线，将蚕蛹放进嘴里，细细的咀嚼着。看桌上的菜，李玄弋便猜到了一大半，她这又是在为之前的流言闹他。
慕曦看他把蚕蛹吃了下去，伸手拿过酒壶，斟了两杯酒。她拿起酒杯，柔声说道：“陛下，臣妾敬你一杯。”
这是上等的女儿红，后劲十足。慕曦酒量还不错，觉得她可以把李玄弋灌醉。
喝完酒，两人都放下了酒杯，慕曦开始给李玄弋夹菜，蚕蛹，鲈鱼，牛骨髓通通都进了李玄弋的碗。而她只夹着桌边的清炒时蔬来吃。
李玄弋不爱吃这些菜，但是慕曦给他夹的，他也都吃完了。
盘子里的菜已经吃了一大半，现在就还剩桌子中间的汤药，慕曦拿过来，十分殷勤：“陛下，尝尝这个十全大补汤吧。”她用汤勺一勺一勺的盛到李玄弋的汤碗里。
她双手捧着碗，放到他眼前：“陛下一定要尝尝哦，这可是臣妾亲自熬制的呢。”她娇声细语的撒娇。
快喝呀，快喝！
李玄弋看着她的眼眸晦暗不明，在味道传入鼻息间的时候，他蹙起了眉，语气冷厉：“什么东西！拿开！”
慕曦捧着碗的手一颤，汤药自碗里溢出，细白的小手上全是药渍。
站在一旁的阿昭，连忙将湿毛巾递给慕曦。
慕曦背心冒汗，小心翼翼的擦拭着自己的手，一边说：“这是补身体的药膳，虽说味道难闻了一点，但是味道不错的。”
李玄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冷冷道：“既然味道不错，爱妃喝一碗先。”
不敢不敢，她可不敢喝这玩意儿。这是男人补肾的，她是女子怎么能喝呢：“陛下，您没来之前，臣妾已经喝过了。”
“是吗？”李玄弋不可置信的问她。
她心虚的答：“臣妾熬制的时候，为了品尝味道喝了好些呢。”
李玄弋将难闻的汤药推开，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爱妃，我们还是先喝酒吧。”
慕曦愣了一下，这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是，陛下。”慕曦拿起酒壶，赔着笑斟酒。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片刻后，酒壶里的酒已过半。
慕曦以前在倾城阁的时候，有刻意的训练过自己的酒量，自认为酒量不错，只是这女儿红劲儿大，此时的她只觉得头晕乎乎的，脸和耳朵也有些发烫。
她红着一张脸继续斟酒：“陛下，我们今晚不醉不归。”
旁边的李玄弋倒是十分的清醒，看着慕曦自导自演的一个人在那喝，他酒杯里的酒则全都倒在一边。
少女醉得不轻，琥珀色的眸子醉意朦胧，眼神迷离。歪扭的身子像是坐不稳一般，左右摇晃。
阿昭站在他们身后，静静的伺候着。
下一秒，阿昭便看见自家娘娘的身子向后倒，她连忙伸手去接。
还差一点慕曦就倒在阿昭怀里的时候，李玄弋捷足先登，大手一揽就将人圈到自己怀里。
“出去。”他低沉清冷的声音命令道。
阿昭和守在殿内的宫女立马退了出去。
接着，李玄弋抱好慕曦起身，向内阁走。
慕曦迷迷糊糊的被人抱在怀里，她有些不舒服，挪了挪身子，脑袋靠着他的胸膛轻轻蹭了两下，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醉话：“陛下……再喝，再喝……喝……”
少女软软的身子很轻，在他怀里像是一片羽毛，轻轻的撩拨着李玄弋的心尖。
李玄弋附身，动作轻柔的把慕曦放到榻上。他刚想起身，下一瞬少女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软语：“陛下不要走，臣妾想要……想要个孩子。”
少女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李玄弋哽了哽喉咙，喉结滚动。
倏尔，他拉开慕曦攀附在他身上的双手，幽深似海的眼眸里全是克制，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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