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宴卿哥哥说,代替隔壁房间的女子进宫献舞。如今只能攀上至高权位的天子,亦能自救。”
她捏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明亮的水眸黯淡了几分。
阿昭的情绪倒是很大:“去给那个昏君献舞,姑娘,你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吗?”
白妖妖平复好情绪,轻轻一笑,眼尾上翘,带着一股落魄的媚色:“他是昏君,可首先他是一个男人呀。”她敲了敲阿昭的头。
又说:“攀上皇帝,那可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有什么不好,好多人还求之不得呢。”
对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是宴卿哥哥,他竟也不担心,皇帝查出真相可能会直接杀了她。
她真的是好怕呢,她可是从来没有勾引皇帝的经验。
“人呢,一定要有追求,这就叫‘富贵险中求’。”她笑了笑,神情自若。
像她这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姑娘,世上怕是不多见,在阿昭心目中的形象肯定又高大了不少。
再看阿昭,小丫头果然一脸崇拜的望着她出神。
“姑娘,我不放心你一个人,我能跟着你去吗?”阿昭满目含忧。
咦?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白妖妖细细的打量着她。
“可以吗?”阿昭都快要哭出来了。
“你当然得跟我去,要不然当初用来买你的二十两银子岂不是打水漂了。”二十两银子简直太贵了,白妖妖瞧着阿昭,傻里傻气的怎么也不值二十两,她真是亏大了。
白妖妖当晚就入皇宫,更衣洗漱,沐浴焚香。
她穿奢华美艳的衣裳,带金灿灿的步摇,眉间贴了花钿,铜镜中的美人,红唇娇艳,勾人心魄。
皇宫奢华,十二玉栏,灯火辉煌。
望月台上胱筹交错,歌舞升平。
那晚,望月台高朋满座,白妖妖一曲流影舞,袅袅婀娜,美轮美奂,众人皆惊叹于梵古舞娘的惊鹿之姿。
两弯笼烟眉,一双含情目,那低头一笑,更是千万种风情。
高坐之上的天子极为年轻,穿着明黄龙袍,金冠束发,眉宇间挺拔俊美。
他神情泰然,却带着震慑人心的气场与威仪。
白妖妖一舞一步间频频为之侧目,挑眉抛媚眼,可那李玄弋压根儿就不往她这边瞧,只是拥着身边的女人喝酒。
再看李玄弋拥着的女子,姿色平平庸脂俗粉。放着国色天姿的大美人儿不欣赏,偏偏……她好气哦!
一曲舞闭,她跪伏在地上,头埋得很低。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命,要么遣返回梵古,嫁娶自由,要么留在大越后宫,成为他佳丽三千中的一个。
似乎是过了许久,礼乐停息,周遭安静得出奇,轻而缓的脚步声随着龙纹皂靴逐渐靠近,白妖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紧张又刺激。
冗长的安静后,白妖妖看到另外一个脚步小跑过来,似乎是有很着急的事情,轻声耳语后,李玄弋便跟着那人走了。
她抬起头来看,李玄弋已经走远。就这么走了?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还说用美色迷惑他呢,失策失策!
在场还有许多大臣在,她依旧跪着。
“陛下口谕,有急事需处理,各位大臣敬请欣赏下面的节目吧。”皇帝身边的太监苏喜公公如是说道。
各大臣纷纷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朝苏喜公公行礼,然后坐下该吃吃,该喝喝。
那我呢?白妖妖依旧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公,陛下可还有其他旨意?”
苏喜顿了顿,陛下走得急,也没顾得上。他细瞧着白妖妖,姿色上乘,陛下应该会喜欢。
思虑一番后,道:“陛下暂时没有旨意,姑娘先下去候着吧。”
白妖妖起身行礼后退下望月台。
帝京的早春乍暖还寒,入夜更是凉意森森,阿昭拿了狐裘替白妖妖披上。
白妖妖替了梵古舞娘,阿昭便是梵古舞娘的贴身丫鬟。
望月台上依旧热闹,白妖妖坐在亭子的长椅上望着天际星火依稀。
方才望月台上,她听到了太监对李玄弋的耳语,说是:“长乐公主病了,唤奴婢来请陛下过去一趟。”
长乐公主李伏曦是皇帝李玄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感情果真深厚。
自李玄弋登基以来,罢黜三朝元老,血洗朝臣,不理朝政,荒淫无度,此番种种皆为过错,若是要说功绩,那就只有一件。
三年前邻国赤方使臣,借访国为由临走时掳走长乐公主,那时又逢西北战事吃紧,李玄弋带着仅八千士兵闯入赤方,以少胜多救出亲妹妹 ,顺便灭了赤方,为大越增疆拓土。
那时的李玄弋是何等的威风凛凛,世人景仰,先皇称赞他亲善仁义,智勇无双,临走前更是将皇位亲传于他。
若先皇知道他亲自选中的新皇现如今会变成这样,估计棺材板都要按不住吧。
狐裘是上等的料子做成,十分保暖,白妖妖靠在围栏上昏昏欲睡。
不知是过了多久,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叫得急切。
“妖妖,妖妖。”
她微微皱眉惊醒过来,阿昭拿着手帕去挡她的脸。
朦胧中白妖妖看到礼部尚书傅言瞬被禁军侍卫押着走,手上和脚上都锁着铁链,摩擦着路面铮铮作响。
这位傅言瞬曾经是她的客人,现在被押到望月台来做什么?再说平日跳舞,她都是带着面纱隔着账蔓,他怎么会认得出来,难道说是真爱了?竟如此熟悉于她。
她现在是冒名顶替梵古舞姬,千万不可露出破绽,连忙转过身去。
“妖妖……。”傅言瞬还在叫她。
“闭嘴!”一个侍卫吼道,并踢了押着的犯人一脚。
押解傅言瞬的另一个侍卫又说道:“梵古舞娘貌美,岂是你一罪人可窥视的,还妖妖,你这是做梦没醒吧!”
其他几人跟着起哄大笑。
然后白妖妖就看见傅言瞬被押上了望月台,接着是他当众被斩首的惨叫声,阿昭吓得往她怀里靠,白妖妖手心也出了一层薄汗。
前阵子还说要休掉正室娶她的人,今天就死在她眼前,而皇帝下的命令斩首,却没有任何明确的理由,实在是令人胆颤。
之后望月台上的大臣纷纷走下来,各个大惊失色,有的蹑手蹑脚瑟瑟发抖,有的腿软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更有甚者吓得裤子湿了一大片,惊恐万状。
最后唯有一人,神态自若的走下来。是一位极为年轻的男子,玉冠碧带,一袭锦白长袍,翩然若风。
那人径直朝白妖妖走过来。她记得这人,她献舞的时候,此人一直盯着她看。
那眼神与旁人不同,不是爱慕,而是诧异和好奇。
男子看着眉目间带着艳色的少女,口吻温和的说道:“姑娘久等了,皇兄特意吩咐说让姑娘回后宫休息。”
玉琢无双的男子十分礼貌与友好,他说着便招手,身后两名宫女走上前来,不远处一顶空轿子也正走过来。
皇兄?本王?眼前的人应该是秦王李云祁,皇帝同父异母的兄弟,此人目若朗星,眉目如画,坊间都传秦王貌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若是与李玄弋比,他是属于带着阴气的柔美,而李玄弋则是有一股肃冷的刚劲之气。
思索间,轿子已然停在面前。
李云祁吩咐身边的两名宫女:“将姑娘带去寒香殿休息。”
“是。”宫女侧身行礼。
白妖妖微笑着道:“谢谢。”说完便上了轿。
李云祁也微笑着看她上轿,明亮的眼眸温和友善。
轿子悠悠的晃着,白妖妖还在想着望月台上可怕的那声惨叫。
李玄弋为何要将傅言瞬当着众臣的面斩杀,吓唬他们?杀鸡儆猴?无缘无故斩杀朝臣命官,简直无贤无德。
一想到以后要伺候李玄弋,她的内心就止不住的瑟瑟发抖,想到荣华富贵,又稍稍平息了几分。
“阿昭,我糖罐子呢?”她准备吃颗蜜饯压压惊。
坐在对面的阿昭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又想了想说:“姑娘,在客栈临走前,我看到你自己拿了放在身上的。”
白妖妖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可是衣兜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遭了,我糖罐子掉了。”有可能是跳舞的时候掉在望月台了。
阿昭想到姑娘肯定是饿了,遂安慰道:“姑娘,你先忍忍,等下到了寝殿,一定有很多好吃的点心。”
也只能如此,总不可能回去找吧,况且那台上刚出了人命。只是那罐子跟了她很久,心里有几分不舍。
走了这么久,白妖妖想看看到哪里了,便伸手去拉轿子的小窗帘,拉开一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显然不是在宫里,并且已经出宫很远了。
阿昭也看出不对,往前挪了两步拉开前面的轿帘:“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四个抬轿子的人,两个宫女没有人回答。
这事很有古怪,白妖妖也有些心慌:“停下!把轿子停下!。”
依旧没有人理会她。
她看着阿昭,很小声的说:“我们跳下去。”
“姑娘,我不敢。”阿昭抱着胳膊,一脸的惊恐。
“姑娘可千万不要打什么歪主意,若是跳窗,死倒是死不了,缺胳膊少腿的就不好说了。”轿下的一个宫女缓缓道来。
白妖妖思索片刻后说道:“我可是梵古的人,若是我在你们大越出了什么事,那便是伤了两国和气,你们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她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找不出毛病。
只听见那俩宫女窃窃私语,却始终没有再回答她。
宫女说得没错,跳下去真会摔成残废,先看看再说吧。
许久之后,轿子停了下来,阿昭扶着白妖妖下轿。
豪华阔气的府邸匾额上刻着明晃晃的三个大字‘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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