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真相
许王妃为何突然会来这大牢里面，我和她并不相识，既无交情也无过节。只在许王大婚之宴吃喜酒时，远远的见过许王妃一面。那时年幼，见过一面，到现在也已经记不清长相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过多的猜测也是无用。
阴暗的通道上，两个娇小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应该是许王妃只带了贴身丫鬟前来。丫鬟走在前面，时不时挥动着手臂，像是在驱赶着大牢里因为腌臜而生出的臭味，蹙着眉头，一张面孔因为厌恶和嫌弃扭成一团。
待来人越来越近，面容越来越清晰时，一颗心不禁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知是喜悦还是哀伤，混杂不清的滋味。
“住在这大牢里面可还习惯？”
梦瑶走到牢门前，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随即转头朝着身后的丫鬟挥了挥手，丫鬟很识趣的退到了不远处的地方。
我抿着唇，神情凝重，心头上像是被插了一把尖刀般疼痛，始终不能相信，梦瑶见到我会是如此的冷漠。
缓了缓情绪，问道：“梦瑶，怎么会是你？”
两年前，许王为了巩固势力，屡次来家里求亲，都被爹爹婉拒，一则因为许王已有正妃，二则爹爹深知许王求亲的目的，不愿意将我的一生毁在权力斗争中。如今看来，许王拉拢爹爹不成，转向了丞相府。梦瑶虽不是嫡女，但也深受李伯伯疼爱，又是如何同意将梦瑶嫁给许王。
“为什么不能是我。昔日好姐妹落难，我理应来探望才是。”梦瑶弯如柳叶的眉毛上挑，面上似笑非笑，一双黑眸深不见底。
这还是我曾经认识的李梦瑶吗？不过几年功夫，如今的她，让我觉得换了一个人，少了原有的单纯，多了几分喜怒难辨的复杂。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记得许王的正妃是邹氏，不知何时你成了王妃。这两年我不在京都，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只要这一切是你想要的，我也替你高兴。”
梦瑶反问道：“这一切为什么不是我想要的，难道我就该一直屈居人下，受尽冷落和责骂，受着你们伪善的恩德施舍。如今我贵为王妃，所有人见我都得敬三分。”梦瑶瞪大双眼看着我，面色阴沉，“像你这样从小养在蜜罐中的女子，有爹爹娘亲疼爱，自然不会体会到我的煎熬和苦楚。”
梦瑶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不过又能怎样，出身是不可以改变的，但命运是可以靠自己努力去改变的。就像现在，我是高高在上的王妃，而你，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处死的阶下囚。”
我怔怔的呆立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不知曾经朝夕相处的梦瑶心里藏着如此深的怨恨。原来所有的事情，不是我不愿去相信就不会发生的，正如我曾经怀疑又一一否定了的那些事情。
心中忐忑不安，犹豫许久，终还是问出了口：“绑架紫月是你安排的吧？”话音刚落，又有些后悔，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若不是梦瑶所为，平白伤了姊妹间情分，毕竟绑架紫月陷害我入狱是一件大事。她因长期受尽嫡母乔氏折磨，心里悲愤也是能够理解，但万没有害我的理由。
梦瑶突然大笑起来，面目狰狞：“我一直觉得你很愚蠢，因为有着好的家世，便被被众星捧月般宠着，所以日子过的轻松明快。这次到是聪明了一次，两年不见，吃了些苦头，倒是让你多了几分聪慧，只是可惜了，你知道的太晚了，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
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攥着，□□着，痛苦万分，却没有发泄的气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梦瑶挑了挑眉，三分不屑，七分诧异：“你既不知道缘由，为什么怀疑是我做的？”
我冷笑了一声，道：“我刚到襄王府，许王就到了，若不是许王的到来，我可能只会被赶出京都，但许王似要置我于死地，所以许王的到来不是偶然。本来怀疑是许王指使，但将所有的事情串了一遍，忽觉你才是幕后的真凶。你和郭世华第一次来翠玉坊，就已经认出了我，之后便收买芷若，意欲毒害我，只是不巧我没有喝下那晚汤药。之后，你便派人在大街上跟踪暗杀我，不过也没得手，你便从紫月身上下手。”
梦瑶斜眯着眼，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我一眼：“反正你都是快要死的人了，告诉你也无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设计的。不止如此，两年前，你来府上找我，没等到我却等到了官兵。那次，也是我派彩霞去府衙告的秘。怎么样，有没有被震惊到？你是该开心知道了真相呢？还是应该痛心欲绝于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真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梦瑶所为，若不是她亲自告诉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冷漠绝情，和我认识的她判若两人。一时接受不了，脑袋像是无数只蜜蜂不停嗡嗡作响，欲要炸裂。
默了半响，慢慢平复心情，冷冷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一直将你当成亲姐姐看待，有了好东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你，总是给你留着。为了让你避开你嫡母的责罚，少受些刁难，我常常央求娘亲接你来家玩耍。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你竟然会如此对我。”
“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因果，没有无缘无故的恨，等你到了阴曹地府，我再告诉你吧！”说完，朝着守在一边的丫鬟招了招手，那丫鬟忙小跑了过来。
“解决掉她。”语气冰冷决绝。
丫鬟点了点头，走到牢门前，用袖中滑出一串钥匙，试了一把没打开，又继续试第二把。
“就算你不念昔日姐妹情分，但这里是天牢，即便你贵为王妃，也没有权利擅自处死我，你不怕圣上知道了怪罪于你。”
“才觉得你聪慧了许多，怎么又犯起了蠢。狱卒并没给过我牢门钥匙，我只是念在昔日情分上前来探望，你因嫌恶圣上的无情，绝望自尽，与我何干。你放心，血书我都帮你写好了，照着你的字迹，没有人会看出破绽。”一边说着，一边从上衣袖中抽出了一绢白纱，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红色字迹，攥在手中扬了扬。
看来是有备而来，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那绢白纱边沿有着撕扯的痕迹，外人看来也会是我撕扯衬衣白襟，咬破手指而留下来的血书。
我望着梦瑶，攒足了一口劲，道：“真是难为你费这么大心思，只是我真的不明白，咱两之间有多大仇恨，让你如此费尽心机要除掉我。”
不知为何，从梦瑶进来，我就感觉全身慢慢有些软绵无力，气息逐渐微弱，说话越来越费气力。
梦瑶慢慢弯下腰，与我对视着：“其实这一切与你无关，可谁让你错投胎了人家，留着你终究是个隐患。襄王那痴情种，连你面容都不知何样，便醉心于你，还想着留你一命。柴宗庆那朽木亦是，明知道你并不心悦于他，还痴痴念念不忘，这会子为了你正和柴府闹着。只要你活着一日，他两便有可能替你求情开罪，那我精心设计的这场局，不久落空了。圣上迟迟不肯将你赐死，我只能亲自下手。”
梦瑶的带来的丫鬟还在努力尝试着每把钥匙，梦瑶有些不耐烦的，呵斥道：“你个蠢货，到底何时才能打开牢门。”
丫鬟全身微微一颤，手也开始有些发抖，越发慢了：“王妃息怒，都怪雷拓那个蠢货，让他和狱卒套近乎，趁机复刻一把牢门钥匙，他没套出是哪把钥匙，便将整个西区牢门的钥匙都配了一把。”
“若再打不开误了我的事，你知道后果的。不要以为彩霞死了，你便是我的心腹，我会收下留情，误我事情的人，我都不会心慈手软。”
彩霞死了？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耳边一句句重复着这句话。彩霞从小伴着梦瑶一起长大，紫月伴着我一起长大，四个人从小一起玩到大，虽是主仆，却比一般的主仆情义要深许多。那些熟悉的人，慢慢的从生命中消失，就再也回不来了。
眼眸深闭，深吸了一口气：“你耍的什么把戏，为何我越来越觉得全身无力？”
这时，牢门打开了，丫鬟一下子推开了门，恶狠狠的瞪着我，慢慢的向我走来，一只手捏着我的脸，另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慢慢撕扯着我的衣服。
我费力的抬起手，使出全身气力，退了一把梦瑶的丫鬟，丫鬟毫无防备，一个趔趄，倒坐在地上。
梦瑶微扬起头，道：“没想到你气力这么大，看来刚才的饭菜里药量太轻，不过也没关系，任你挣扎也挣扎不出我的手心。”
饭菜？我今日只吃了紫月带来的饭菜，难道是刚才的饭菜……，不可能，紫月绝对不会害我，她是家生子，父母哥哥两年前在府中皆被杀害，不存在被要挟的可能。
“为什么要栽赃给紫月，她断然不会给饭菜里面下毒。”
梦瑶的丫鬟爬起来，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扬起手狠狠的摔了我一巴掌：“老实点待着，让你死的痛快，不然就慢慢折磨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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