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谜中谜
我道：“芷若就是想要给我下药，却毒死了秀禾的那个人。我之前又怀疑过她，但是没有十足证据，直到小丑一直说‘猪’，后来想想，它应该说的是芷若，只是含糊不清。小丑常在院子中玩，坊里的几位歌女常去逗它玩，它是能记住常说的一些话语。而近日午饭时，我故意说给芷若听，她果然慌了神，趁机想害死小丑。”
“我没有，我是来问刘陌娘借一些治疗肚子痛的药，看见小丑在屋里，就想着逗它玩玩。”芷若冲着陌娘强行辩解。
我冷笑着说：“有没有问林铁就知道，我特意让她提前隐藏在房中暗处，目的就是一举擒获害小丑的人。”
林铁向陌娘躬了躬身，道：“芷若想掐死小丑之时，被我当场抓获。”
芷若脸色煞白，仍死死挣扎：“我没有，他们诬陷我。”突然头转向我，“你只听小丑说了几句话，靠猜测来诬陷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陌娘道：“先关到柴房，等查清楚了，不是你做的自然会还你公道。”
林铁押着芷若出去之后，陌娘望着我说：“她毒杀你对她有什么好处？”
“我也猜不透动机，或许收人钱财，被人利用。之前她哥哥来找过他，好像赌博欠了外债，找她借钱。”
“明日派林铁找到她哥哥打探下情况，之后再审问她。”陌娘走到鸟笼前，伸手摸了摸小丑光滑的羽毛，小丑许是因为刚受了惊吓，胆怯的身子扭到一边，想要避开，却发现无路可避。
翌日清晨，天色朦胧时分就已经睁开眼，睡意全无。昨夜不知因何缘故，总是半梦半醒，碾转反侧熬到天亮，紫月要是在，还能陪我聊聊天，想着这丫头也快回来了，心情才算好了许多。
刚到大厅，看见冬香一脸慌张的跑过来，面色苍白，瞳孔缩紧，从我身边跑过时，一把拉住了她，问道：“大清早的，何事这么慌张？”
冬香一双杏眼圆睁，嘴张了半天，终于吐出几个字“芷若在柴房自杀了。”
“什么？”这个消息也足够让我震惊，昨天还强称自己是被陷害，怎么可能自杀。
松开拉着冬香的手，忙转身向后院柴房跑去。柴房门口站着护院的焦柯和烧菜的肖春望，焦柯见我要进去，伸手拦住了我，语气温和的商量着：“陌娘还没有过来，姑娘要不先等会，一起进去。”
“放她进去，我不在时，她就是翠玉坊掌舵人。”陌娘的声音从身侧不远处传来。
见陌娘走了过来，我在门口停留了一会，等着和她一起进去。焦柯上前推开门，芷若的身体飘在半空中，一根紫色的腰带横跨房梁，勾住她的脖子，脸已经变成紫黑色，双眼凸出。陌娘一招手，陌娘带来的两个小厮上前取下芷若，将尸体横放在地上，因为死亡时间太长，整个人已经变得僵硬。
陌娘道：“早晨刚派了林铁出门打探她哥哥的消息，还没审问，她就畏罪自杀。”
我走上前两步，低头仔细查看着尸体，脖子上有一道紫红色勒痕，并无其它异常，可还是想不通，她为何会如此快选择自杀，昨天还在为自己辩护。
陌娘问道：“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但还是想不通为何会自杀。”正要起身，忽然发现芷若脖子侧后也有紫红色勒痕，取出巾帕放在手上，将芷若头抬起，发现脖子后面也有紫红色勒痕。如果是自杀，那么只会在脖子前侧留下痕迹。
轻轻放下芷若的头，站起身，对陌娘说道：“芷若不是自杀，而是他杀。有人先用腰带勒死了她，伪装成上吊自杀。”
陌娘转头看着身后的几个小厮，问：“昨夜是谁看守柴房？”
焦柯走上前，俯首道：“是我看护的。”
陌娘追问：“昨夜有什么人来过柴房吗？”
焦柯回道：“没有人来过。”
陌娘道：“那你可曾中途离开过柴房。”
焦柯战战兢兢，答道：“昨…昨半夜肚子痛，去了趟茅房。”
陌娘有些温怒：“你去茅厕，为何不找人来替换你。你回来之后，可查看过芷若情况。”
焦柯一下子跪在地上，道：“门是外面锁着的，我想着她也跑不了，回来之后没有进去查看。”
我道：“从昨夜到早上，并没有人离开过翠玉坊，芷若被抓的消息不可能传递出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坊里有奸细，怕事情败露，所以先杀人灭口。”
陌娘长叹一口气：“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身边会存有异心之人，以后看来先要从坊里慢慢开始清理。”默了一会，继续道：“早上谁最先发现芷若自杀的？”
焦柯回道：“是冬香。冬香晨起过来说厨房没有柴火了，需要在柴房抱一捆柴出去，我便给她开了门，她看见芷若只杀，尖叫了一声跑出去了。”
陌娘转身吩咐身后的小厮：“将冬香带到侧院檀香阁。”回头又吩咐其他几个小厮：“先将芷若尸体妥善安放，等找到她哥哥再说。”
随着陌娘一起到檀香阁，还未走到，半路被暖春喊住，说是有我的一封信，便让陌娘先去檀香阁。
仔细翻看了信封，只写‘刘娥亲启’，字迹潦草，辨不出是谁的笔迹，本在都城也无熟人亲戚，怎么会有我的信。打开信封，一张纸上寥寥写了几个字“想救紫月，申时独自来城外柳河林”。只觉眼前一片漆黑，头晕目眩，定了定神，打开纸张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紫月确实被绑架了。
“这封信是谁交给你的？”强称着半口气，望着暖春。
暖春道：“不知是何人，早起开门看见门上订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姑娘的名字，便带了过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
暖春走后，一个人托着沉重的步子，找了最近的一颗树，背靠在树干上，用紫月做人质，定是清楚紫月与我之间的情谊非同一般，能想到的不过寥寥几人，但这几个人都不存在要害我的心思，那这人会是谁呢？
不知何时，已到檀香阁门口，一门心思想着紫月的事情，是谁杀了芷若对我来说不重要，但又怕陌娘看出异常，还是坐在她边上的凳子上。冬香跪在地上，仍然没有从早晨的惊恐中缓过神来，陌娘问话回答的支支吾吾。紫月会不会受虐待，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心里想着紫月的事情，陌娘喊了我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冬香证词也不是很可信，要不就先关押着。”我心不在焉的答道。
陌娘深邃的双眸望着我，轻轻摇了摇头，道：“应该不是冬香，关押着她也没用，等找到芷若的哥哥，问过之后再定夺。”
我点了点头，眼神迷离的望着门外藏青花上，半绿半黄的枝叶在微风中摇曳，枝顶光秃秃，道不尽的凄凉。柳河林在城东五里开外，我必须得尽早动身，万一去迟了，紫月性命不保。
回过神时，冬香和一众小厮丫鬟已经退下去，陌娘站在那里，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有点腹痛，想去济世堂找唐大夫瞧瞧。”
陌娘道：“身体不舒服就早些去看大夫，我让阿离陪你一起去。”
我回道：“不用了，也不是什么大病，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坊里最近出了这么多事，人手不够，正是用人的时候。”
陌娘想了想，道：“那好，你自己一个人出门注意些，这些人冲着你来的，没得手，肯定不会轻易罢休。”
我点了点头，回到房间，拿出一直珍藏新月弯刀，在大辽时，耶律隆绪赐给我防身用，刀刃锋利无比。掀开床榻的隔板，取出从大辽带来的散金液，将汁液抹在刀刃上，只要被刀划出伤口出血，伤者便会头痛痉挛，全身抽搐。一切准备就绪，将刀放入刀鞘，藏于衣袖，便急匆匆出了门。
比约定时辰早一些到达柳河林，四周静悄悄，隐约能听见不远小溪潺潺流水声，有些树木叶子已经发黄，随着秋风打着转而飘落，每走一步，脚下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往前走了一小段，隐约可见一个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又往前走了几步，是紫月，被绑在一颗树上，口里塞着布团，周围并未见其他人。小心翼翼的一步步向前走着，即便是个陷阱，我也要过去救下紫月。
紫月一直摇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她应该是想要告诉我不要过去，着急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冲着紫月大喊：“你别害怕，我一定会救你回去。”
紫月仍是呜呜的摇着头，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扭动着身躯，却仍是牢牢被困在原地。
距离紫月还有一段距离，突然几个人影从树后面一闪而出，着一身黑粗布衣裳，黑纱遮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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