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双阳
第二日，袁旭日就带着几人离开了七杀门，临走前，祁孤月依然还在不乐意地碎碎念，这段时间跟抽陀螺似的，晕完了船之后又晕马车，还没休息过来，又急匆匆地往南方赶。
然而不管她怎么叨念，就是没人搭理她，于是她自己也觉得颇为无趣，后来就不说了。
其实袁旭日也知道连日的赶路很辛苦，但是情势紧张，听潮楼的人既然知道灵石的事，那么说不准也会知道《天地之书》的事，如果被对方抢先一步夺走《天地之书》，那么他们就很被动了。
所以他们必须跟时间赛跑，只有把东西都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放心。
当年他之所以将《天地之书》托付给逢山李氏的先祖，是因为他们的隐秘性。
虽说叫做“逢山李氏”，但是现实中，这座“逢山”却并不存在，不少人翻遍古籍记载，也不曾找到过这么一座山，千百年来，没有人知道这座山在哪里，包括袁旭日也是一样。
但是所幸逢山李氏家主之一的李轻繁，也就是青姬在他这边，只要有了青姬和祁孤月，那么借助玄通镜的力量，就可以找到逢山的所在，虽然过程复杂麻烦了些，但是绝对可以保证成功。
从灰鳞的记忆里可以知道，当时李轻繁带着他准备回逢山，结果行至双阳遇见了逢山李氏的众多族人，说明逢山应该就在双阳附近。
那么他们就先赶去双阳，到了那里之后，再作安排。
七杀门所在的维扬就已经是地处南方了，而双阳则还要再往南，他们一路疾行，几日后，终于到达了双阳。
之前在灰鳞的记忆里看到过，那时的双阳虽算不上多繁华，但也是个颇有人气的镇子，然而当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这里时，这里已经完全破败了。
“这里原本不是这样的。”祁孤月有些不敢相信，“我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灰鳞摇摇头，“我很肯定，当年来的就是这里，但是不过才几百年，怎么破败成这个样子？”
“通常不都是越发展越繁华吗？这里怎么还越来越破了？”祁孤月不解。
沈珣还是比较冷静的，“先四处看看再说，这里虽然破败，但是毕竟还保留了不少房子，说不定还有人居住，可以向他们打听一下。”
祁孤月对此深表怀疑，都破成这样了，哪还可能有人住啊……
几个人牵着马，走在青石路上，南方本就潮湿多瘴气，地上的青苔都厚厚一层，多数的房屋已经残破，被不知名的藤蔓所侵占。
路上苔藓湿滑，不太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这种环境下，想找到常住居民的可能性太低了。
灰鳞和袁旭日也去每间房子里查看，多数都已经人去楼空，里面苔藓藤蔓丛生，部分房体已经被腐蚀得不成样子了。
突然一条蛇从祁孤月的脚边“呲溜”爬过去，吓了她一跳，再加上地面苔藓潮湿，直接脚底打滑，眼看要栽倒下去。
幸好一旁的狐十一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
祁孤月惊魂未定，看着那依旧缓缓爬过的蛇，不禁感慨，“连这里的蛇都不怕人了，这里到底还有没有人了？”
不光是祁孤月这么想，其他人渐渐也觉得这么可能没人了，这里的房子大部分都已经残破不堪，很明显已经不能够住人了。
眼看天色渐渐黑下来，他们必须得赶紧找到落脚的地方，不然就只能宿在野外了。
最终，他们总算在城郊找到一处废弃的破庙，因为庙是用砖石建成，比这里大多数木质的房子耐腐蚀，所以保存相对完好。
他们将马拴在门口，然后将破庙的里面稍作收拾了一下。
时节早已过了立秋，天气逐渐转凉，而且这里本就潮湿，到了夜晚，更是又湿又冷，庙里的干草和木柴早就受潮得厉害，根本不能点火。
好在狐十一最后用狐火将四周烘干，这才顺利点上火取暖。
暖和过来之后，众人又在庙里翻翻找找，看看是不是能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结果还真的被祁孤月翻出一本书来。
与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某个人的记录本一样的东西，上面的文字像鬼画符一样，压根看不懂。
狐十一拿过来扫了一眼，顿时心里有数了，“这是南方蛮族的一种文字，我在古籍上见到过。”
“那上面都说了什么？你能看懂吗？”
虽然狐十一并不精于异族文字的翻译，但是这里面大概的意思还是能读懂的。
“这个人说他祖上是从更南边的地方北迁而来，然后在双阳定居，那个时候双阳还很繁华，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双阳的原住民开始背井离乡，向外迁移，短短百十年间，双阳就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只有极少数人还在这里坚守。而他也终于坚持不下去了，最终选择带着家族离开。”
祁孤月更好奇了，“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发生了什么事？”
“上面写得很简单，只是说城里的人不断地在莫名其妙地消失。”
“有江洋大盗？”祁孤月发挥想象力。
“这里面没有写。但是看这个人的描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人越来越少，然后剩下的人或者出于恐惧，或者出于其他原因，都搬离这个地方了，所以这里才变成了一座空城，衰败下来。”
因为上面的记录太少，他们猜来猜去，最终也不可得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也只能放弃。
赶了一天的路，众人都很累，于是早早地就休息了。
祁孤月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狐十一坐在篝火旁，正在出神。
“你怎么不睡啊？”祁孤月揉着眼睛，打呵欠，“袁袁早就已经在庙外设好结界了，不会有事的，放心睡就行。”
看着睡眼惺忪的祁孤月，狐十一眼神柔软，“我睡不着。”
“为什么？”祁孤月爬起来，坐到他的身边。
“总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祁孤月此时也彻底醒了，“你的直觉向来很准，看来当年的事情肯定不简单，也不知道我们这一次会不会顺利……”
狐十一看着祁孤月的侧脸，凝视了许久，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一句，“你冷不冷？”
祁孤月还疑惑，话题转换的好快啊，于是耿直地回答道：“不冷。”
“但是我觉得你挺冷的。”狐十一坚持道。
“烤着火呢，我真的不冷。”
狐十一顿时有些失望地别开脸，祁孤月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心里偷笑着，清了清嗓子，“让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冷啊……”然后就蹭了蹭他的胳膊。
“你反应真慢。”狐十一原本还有些窘迫，一听祁孤月给了台阶，反而被逗笑了，然后终于得偿所愿地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祁孤月取笑道：“想做就直说，还拐弯抹角的……”
“哪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姑娘？”
“两个人相处，总要有个人脸皮厚点嘛，要不然还怎么进行下去。既然你不好意思，那就我来当那个厚脸皮的好了。”祁孤月回答还挺理直气壮的。
狐十一被她堵得没话说，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笑着摇头。
“命运真是奇怪，我怎么会看上你啊……”
祁孤月登时板起脸，“怎么？后悔了？”
“怎么会。我之前就对你说过的吧，我很相信命运。我说你我注定会相遇。”
祁孤月记起来了，那是在回天权前，在沅州张氏那里借住的那晚，他对她说过的话，当时还有后一句，他只说了一半，但那句话一直萦绕在她的心上。
“对啊，你说过这句话，但我记得还有下一句来着……”祁孤月故意逗他。
狐十一宠溺地笑了笑，“下一句是——你我注定会相爱。”
这个答案终于从他的嘴中说出来，和她先前所想的竟是分毫不差，于是她也得意地笑，“嗯，我觉得也是。”
两人都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你们俩，大半夜的不睡觉秀恩爱，还让不让别人睡了？”沈珣翻了个身，皱着眉抗议道。
祁孤月吐了吐舌头，然后倚靠在狐十一的肩上，闭上眼重新入睡。
这一觉睡得沉，所以当她被狐十一猛然推醒的时候，脑袋还有些懵懵的，看到其他人都已经起来，而且神情严肃的时候，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袭击过我们。”狐十一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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