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某事未遂
祁孤月接过那两只肥嘟嘟的山鸡来，问道：“你抓的？”
狐十一指指小屋，“里面一群，我就随便拎了两只。”
“啊？！”祁孤月瞪圆了眼睛，然后一个健步冲到小屋里，顿时一股恶臭味飘来，熏得她捂住鼻子。
在外面看，小屋一切正常，但是进到里面，就发现屋里早已面目全非，到处都是鸡毛鸡粪，里面横七竖八地窝着至少几十只山鸡。
祁孤月正想大叫，但又怕惊了这一屋子的山鸡，于是好不容易憋住了，从里面撤出来，深深换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里面这么多山鸡？是不是全后山的山鸡都跑到我屋子里去了？！”
狐十一伸手将她头上沾着的鸡毛拈下来，回答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整个平川都地贫气薄，也就你这里一亩三分地还能看。山鸡也有灵性，自然也都愿意在宝地呆着，所以就跑到你这里来了。”
“那以前怎么不来啊，害我抓个鸡都那么费劲。”
“以前你住在这儿，它们当然不敢靠近了。”
祁孤月看着手里的两只鸡，叹气，“屋里那个样子，锅碗灶台是不能用了，炖是炖不成，只能烤着吃了。”
“那就烤。”
“还得进去找打火石……”祁孤月哭丧着脸，一想到还要顶着恶臭味再进去一次，只觉得无奈。
狐十一沉默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响指，指尖便冒出幽蓝色的火焰。
“这个能用吗？”
祁孤月瞬间感激涕零地重重点头。
“能！”
祁孤月利索地将那两只鸡放血去毛，然后在桃树下架起了火堆，慢慢地烤着那两只山鸡，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火上的烤鸡看。
狐十一坐在她旁边，眼睛则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祁孤月烤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太安静了，不禁转过头，正好对上狐十一的眼睛。
“你看我干什么？看着火！你这狐火我可扑不灭。”祁孤月局促地道。
于是狐十一就把眼神转移到火苗上，半晌，轻轻地道：“还记得以前的时候，你经常在院子里烤山鸡，算起来我们也很久没烤过了吧？”
祁孤月想起来，在狐十一刚来的时候，她确实经常烤山鸡吃，那时候狐十一还是幼狐形态，总觉得看他拱在小盘子里吃烧鸡的样子特别萌，特别可爱，后来他恢复了人形，摇身一变成了个风华绝代的俊雅公子，这时再想象他捧着烧鸡啃着吃的样子，只觉得肯定会煞风景，所以自他变成人形之后，她就再也没烤过山鸡。
“发什么呆？这一面要烤糊了。”狐十一提醒她。
“哦。”祁孤月立刻回神，将架子上的烤鸡转了转，让受热均匀些。
“你刚才想什么呢？”
祁孤月原本想习惯性地回答一句“没想什么”，奈何嘴巴控制不住，把刚才想的都说了出来。
狐十一顿时笑了，“只是因为这个你就不做烤鸡了？！果然女孩子的心思很难猜啊，如果不是因为吐真剂，怕是我怎么也猜不到竟是因为这等无关紧要的原因……”
虽然这些话说出来也没什么，但是祁孤月还是觉得内心被洞穿，没有秘密的感觉真是太糟了，忍不住也想扳回一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没吃饱，想和我一起吃，所以才抓了两只山鸡。”祁孤月问他，以她对狐十一的了解，他吃饭多数时候都很有数，绝对吃不了两只这么大的山鸡。
“嗯，本想我做好了给你带去，没想到你自己来了，那我就懒得做了。”狐十一回答得挺痛快。
祁孤月顿时红了脸。
和预想的不一样啊！
她原本以为他肯定会傲娇地否认，然后她就可以借机再逗逗他了，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痛快地承认了？！
这吹得是什么风？难不成他也喝了吐真剂？
“要糊了要糊了！你又发呆！”狐十一直接扳着她的手，去转动架上的烤鸡。
祁孤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不禁哆嗦了一下，手也不自觉地躲开了。
狐十一愣了一下，开口，“你……”
但是还没等说出话来，就被祁孤月一句堵回去，“不许问！不然我要生气了！”
狐十一眉毛抖了一下，似乎也有点不悦，哼哼道：“不问就不问。”
于是两个人又沉默起来，祁孤月故作专心地转动着架上的烤鸡。
不多久，架上的山鸡终于考好了，祁孤月瞧着这整个囫囵的山鸡，有些为难，没有刀子，该怎么分呢？
狐十一面不改色地取下佩剑灼华，“刷刷”两剑下去，切下两块鸡腿，和祁孤月一人一块。
“你居然用你兄长的佩剑来切鸡？！”祁孤月嘴角抽搐，虽说她对兵器认识有限，但她也知道，灼华绝对称得上神兵利器，剑中的上品。看着剑面上油腻腻的油光，若是灼华有剑灵，只怕哭死的心都有了。
狐十一满不在乎，只是细细地品着鸡肉，就算是没有盘子筷子，只是用手拿着，竟也吃得斯斯文文的，没有半分莾气，以至于祁孤月一时之间，都有点看呆了。
“你怎么不吃？”狐十一一边吃，一边问她。
祁孤月回过神，这才想到吃鸡，嘴上却控制不住地回答他的疑问：“看你看的。”
“咳咳……”狐十一冷不丁噎了一下，转过头来，错愕地盯着祁孤月。
某人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又把实话说出来，窘得手脚不知该怎么放，结果竟是手上没拿住，让鸡腿脱了手。
狐十一凑过来，想帮她捞住鸡腿，而祁孤月虽慢了一步，但是瞬间也反应过来，伸手去接，结果就是祁孤月成功抓住了鸡腿，而狐十一则连她的手带着鸡腿都抓在手里。
一瞬间，时间仿佛又凝滞住了。
两个人的手抓在一起，彼此的脸颊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喷打在自己的脸上。
祁孤月突然想起了那一晚在星宿府的后山，狐十一捂住她的耳朵时，她的心跳就仿佛不受控制一般，而现在，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岂止是不受控制，简直是要跳出来，置她于死地。
为什么？为什么？不过是拉个手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拉过；不过是靠的近而已，以前她还抱着他（幼狐形态）睡过觉呢。
但为什么此时此刻却觉得这么躁动难耐呢？
狐十一的手微微颤抖着，但是并没有松开，反而越握越紧。
祁孤月只觉得脑子里变成了一团浆糊，不太清楚到底是狐十一把她拉过去的，还是他自己慢慢凑过来的，总之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都已经看不清他的脸。
靠近，靠近，继续靠近，如同被蛊惑了一般，两人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仿佛下一瞬，两片嘴唇就会贴合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一瞬即将到来的时候，祁孤月突然打了个哆嗦，好像突然从这个恍惚的梦里清醒过来一般，往后缩了一下，然后，狐十一也醒了过来。
“那个……”祁孤月眼神有些晃，顾左右而言他，“我突然想起来，山鸡烤好了，还没上佐料，现在手头也没什么像样的佐料，还好我一向口味重，随身带着盐，聊胜于无，你……要不要撒点？”
虽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问句，她却没有勇气看着他的眼睛问。
狐十一也有些局促地稍微拉开了距离，似乎对刚才的那个梦境有点懵，既有几分回味，又有几分遗憾。
沉默了一会儿，才坦然而若无其事地回答：“那就给我撒点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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