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吐真剂
原本这场试探因为祁孤月的中途放弃已经没有成功的可能了，但是没想到峰回路转，对方竟然坦白了！
祁孤月抽了抽嘴角，觉得有些打脸，“你还真骗了我们啊？”
乌兰低垂着眼眸，“对不起……”
“那么慕师兄身陷妖阵什么的……”
“假的。”
“……”祁孤月冷汗了，顿时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狐十一问道，“既然你夫君没有身陷妖阵，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天权求救究竟有什么目的？”
乌兰绞着手指，开口：“刚才说的，我曾经为了生存加入过一个组织，这是真的；为了和夫君长相厮守，而申请退出组织也是真的。不同的是，组织同意了，但是作为代价，要我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我就可以恢复自由。”
“那你的任务是什么？”狐十一继续问道，虽说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多半已经有眉目了。
“想办法引天权弟子去秋霞岭。”
果然……
“那慕师兄呢？”祁孤月追问道，“慕师兄什么情况？”
“这些事情他一概不知情，我给他下了迷药，至少要昏睡一天一夜，我暂时把他安置在天权山下的镇子里。”
“那就好……”知道慕师兄还是平安无事的，祁孤月松了一口气，但是再看到眼前这些跟着自己出来的师兄弟们，觉得万分对不住他们。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青姬原本就快人快语，现在知道了真相，更是嘴上不留情了，“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妖，所以才来助你，没想到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是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你良心不会痛吗？”
乌兰虽然只说任务是把他们引过去，但是引过去之后呢，恐怕结局傻子都明白……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坦白了呢？”祁孤月问，因为他们已经没办法再试探她了，而她原本可以隐瞒到底的。
乌兰叹气，嘴角蔓延出一丝笑意，“是你提醒了我。当时为了救我，夫君只是打伤了几个同门，就惭愧后悔至今，若是我今日真的把你们都推入虎口，只怕夫君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原谅自己。”
青姬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灰鳞拉住，摇摇头，示意她得过且过，别再说了。
“那你呢？”祁孤月问她，“半路把我们放走了，你的任务怎么办？”
乌兰耸了下肩，语气轻快，“大不了就躲着组织，委屈夫君跟我过亡命天涯的日子就是了~”说着，站起来，把水囊还到她的手里，然后在她后背轻轻推了一下，直接把她推到狐十一的怀里。
“你们走吧，我也要去找我夫君了。”
祁孤月讷讷地捧着水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看看乌兰，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那我们走了，你也保重。”
跟出来的天权弟子多数都脸色不悦，他们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同门之谊才违抗了师门的，如今让他们知道这不过是场自导自演的闹剧，心中的郁闷之情可想而知。
只不过作为领队的沈珣没有说什么，他们也不好开口，而且那女妖也总算良心发现，没有隐瞒到最后。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狐十一问，“你那个组织的名字是什么？”
乌兰起先还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就想通了什么，回答道：“悉听天机聚群英，无边海潮遮辰星，你们可曾听过有个组织叫听潮楼？”
天权的弟子皆是一脸懵，但是青姬等人的神色却变了。
“你说听潮楼？”青姬激动，“你是听潮楼的人？！你都知道些什么？”
“既然知道听潮楼，那看来各位也不是泛泛之辈，不过很可惜，我在组织中只是最底层，除了组织的名字外，也没有了解更多的信息了……”
青姬揉着眉心，“听潮楼那群混蛋，怎么哪儿都有他们搅事……”说完，她发现祁孤月正在一脸沉思状，不禁问道，“你在想什么？”
祁孤月眼神认真，郑重其事地道：“我觉得刚才那两句诗太烂了……一边是‘万千星辰压海潮’，一边是‘无边海潮遮辰星’，这跟打嘴仗有什么区别？你们幼稚不幼稚……”
“你！你的思考重点在这里吗？！”青姬险些吐血，气得想上手打人。
灰鳞立刻很有经验地制止了发飙中的青姬，“既然有听潮楼的介入，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事到如今，还是先回天权之后再细细商议。”
于是众人掉头，重新回天权。
走出去很远之后，祁孤月回头看了看，发现乌兰仍然还站在原地，身形纤弱，像是下一刻就会化为烟尘一般。
等祁孤月又走出一段距离，再次回头时，那个人影终于还是消失了。
半日前，一众人还热血沸腾地下山，为救同门而去，而如今，还是这群人，灰头土脸地原路返回。
当初豪迈地割裂道袍，觉得自己像极了话本里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英雄豪杰，但是现在……
去他娘的英雄豪杰！
以长老们的脾性，只要认错态度良好，倒不至于真的被逐出师门，但关禁闭是肯定的，挨板子也是可能的，重要的是，绝对绝对逃不过长老们的数落。
“早就说过妖不可信，你们还如此不听劝！”之类的……
“让你们不准去，现在被妖给欺骗了，知道为师们的良苦用心了吧。”之类的……
“你们还是涉世未深啊，才会轻易被妖孽所欺。”之类的……
……
总之，他们都已经都猜到掌门和师叔们都会说什么了，甚至师叔们会带着何种痛心的表情都想到了。
虽然耳朵早都听得起了茧子，但是这次也得听着，正可谓当时有多勇，现在就有多熊。
而所有人中表情最灰暗的，就是祁孤月。
虽说她脸皮厚，从小习惯了和掌门以及几位师叔们互怼，但这一次的事儿还是闹得有些过了。
且不说她带头割袍离开师门，把掌门气得差点晕厥，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掌门和众位师叔们的面，说自己喜欢狐十一，要不是当时旁边有人扶着，她觉得掌门很有可能会两眼一黑，栽下山门。
祁孤月长叹一口气，觉得嗓子又干又痒，索性把水囊里的水都喝了个精光，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狐十一瞥了她一眼，没在意，但是瞥第二眼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了。
“你，”狐十一指了指水囊，“你刚才喝的是下了药的水。”
祁孤月：……
青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拨开众人过来，张口便问道：“吐真剂是吧，那我得试试~你先告诉我你私房钱藏在哪儿。”
祁孤月白了她一眼，这种问题她怎么可能会回答，但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自己动了，说道：“埋在桃树以南五步开外的地下。”
话出口之后，众人愣了，祁孤月自己也懵了，后知后觉地捂住嘴。
沈珣也来劲了，“有多少私房钱？”
“三十六两。”祁孤月捂着嘴，但仍然不受控制地回答问题。
顿时，众人像找到了乐趣一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各种问题，祁孤月崩溃地一句一句回答，没多久，她就没有秘密了，家里有什么藏货，有什么艳本，都藏在什么地方全被问出来，偏偏她还控制不了。
“袁旭日！！！”祁孤月被问疯了，冲着袁旭日去了，“解药！赶紧给我解药！”
袁旭日托着卷轴，回答：没有解药，熬过这半个时辰就好了。
“不是半个时辰。”沉默了许久的狐十一突然开口，脸色凝重，“当时下药的时候没有经验，手一抖，一整瓶都倒进去了……”
祁孤月：“……”
一整瓶……
一整瓶到底是多少滴……
那是多少个半个时辰……
“狐！十！一！”祁孤月已经处在崩溃边缘了。
“珣师姐，祁师姐！”一个师弟突然惊恐地叫了起来，指着远处，“有浓烟！”
祁孤月顺着那师弟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好像是天权观的方向……”祁孤月有些震惊地喃喃道。
沈珣皱眉，“快回去！天权观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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