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幻影
因为说好了晚上子时还要去教坊，所以两人就都没睡沉，各自迷糊了一小会儿。后来迷糊醒了，就开始大眼瞪小眼。
“袁旭日那个人……”狐十一先开的口，“那个人可信吗？”
小翠的情况一看就是有妖怪作祟，而站在袁旭日的角度上，他和祁孤月都是突然冒出来的人，而且他还是妖，按理说应该是相当值得怀疑的，可是他问都没问。
如果说是因为前一日的一面之缘，那也未免有些牵强。若交换立场的话，反正狐十一自己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祁孤月怕自己睡着了，就没敢上床，坐在桌子边上，托着腮打盹儿，听到狐十一的质疑后，心不在焉地摆摆手，“不会吧不会吧……那人要是怀疑你，早就动手了，他的灵力可不低。”
“灵力高归灵力高，但看着也就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主儿，要不然也不会在大街上让两个流氓地痞给难住了，就是真动手也拿不住我。”狐十一鄙夷。
“我呵呵，他拿不住你，但他那儿可是有一堆法器，叫你遭个罪受个苦是没问题的。”祁孤月打了个呵欠，“你还记得我之前说他身上有股熟悉的香味吗？”
狐十一“嗯”了一声。
“那股香味不是别的，就是五年前在张家大宅那只蜡烛的味道。”
狐十一倒抽了一口气，又冷静下来，“但是你不是说那只蜡烛是几百年前一个高人留给张家的吗？时间上不对啊……”
“嗯，”祁孤月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股味道很特别，我不会闻错的。”
“总之，今晚的时候还是小心那个人为好。”
“我仍然觉得那个人不会是坏人，说不上为什么，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充满熟悉感，也不觉得拘束……”
“所以不拘束到都能骑到人家身上摁地上就揍？”狐十一薄凉地一盆冷水泼下来。
祁孤月顿时不困了，一记白眼飞刀射过去。
终于临近子时，祁孤月和狐十一悄悄地从窗翻出去，来到春香院教坊，翻墙而入，重新到小翠的房间，而袁旭日和那只黑狗都已经等在那里。
“什么情况？”祁孤月一来了就忍不住问。
黑狗却是直奔着狐十一去了，“大仙大仙，你们来啦！”
袁旭日打开卷轴，回道：暂时无事。
原本这么暗的光线是什么都看不见的，但是袁旭日那卷轴挺神奇，在黑暗中能发弱光，刚好可以看清上面的字，又不至于刺眼。
“你这卷轴不错！”祁孤月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袁旭日笑着，然后又在她身上撒了一种粉，解释道：这是能够隐藏气息的药粉，免得我们被那妖物发现。
祁孤月忍不住要翻他袖子，“你到底有多少新奇玩意儿，都拿出来瞧瞧……”
狐十一立刻拎住某人的后衣领，低声喝道：“你到底干嘛来了？看稀罕吗？”
祁孤月立刻撇撇嘴，不做声了。
袁旭日刚要给狐十一也撒上，却被冷冷地拒绝了，“我就不用了，不就是隐藏气息吗？我可以。”
碰了个软钉子，袁旭日讪讪地把药瓶又收回来，他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敌意。
三人一狗缩在墙角，关注着事态的变化。
没多久，祁孤月突然闻到了一丝妖气，和上午在小翠身上闻到的妖气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妖气的浓度更大了。
“来了！”三个人都神态紧绷起来，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那妖气接近。
“怎么回事？该不会那妖怪发现我们了吧？”本来狐十一就觉得那人的什么药粉不靠谱。
袁旭日额头有点儿冒汗，他对自己的药粉有一百分的信心，但是没撒药粉的……他就不敢保证了，但是是看狐十一面色不善，他也没敢多说。
“你们看！”祁孤月突然惊呼了一声，指了指小翠的床。
“看什么？”黑狗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怎么看都是和以前一样啊……
但是那场景落在袁旭日和狐十一的眼里，就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一个透明的小翠从床上坐起来，神情木然地下了床，一路飘着，飘出了门外。
“跟上去！”祁孤月直接跟在那个小翠的后面，也一起出了房门，狐十一和袁旭日和一起跟出去，只有那只黑狗尚在发懵，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已经追出去的那三人，还是决定跟上去了。
“为什么突然出来了？小翠姐姐还在床上躺着呢。”黑狗莫名其妙地问道。
“刚才小翠的魂魄的已经离开了，现在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而已。”祁孤月简单地解释道。
那黑狗灵力低微，是看不见魂体的。
小翠的魂魄飘得飞快，祁孤月她们一行几乎是提着速度才跟上的，而越是接近，就越是闻到那股妖气的味道。
祁孤月又开始犯恶心，回头问袁旭日，“你袖子里有没有什么玩意儿能止吐？”
袁旭日茫然地摇头，然后眼神儿无意识地就瞄向了祁孤月的肚子。
“兄台看哪儿呢？”狐十一立刻就不悦地出声提醒。
袁旭日立刻不好意思地把眼神儿收回来。
小翠终于停下来，祁孤月他们也总算歇了口气，根据他们这一路的速度和时间，大约可以估算出，至少追出去二三里，早都已经出了春香院的范围，看位置，这里应该是教坊的后山。
而令他们真正惊讶的是，这边上空除了小翠之外，竟然还飘着七八个女孩子的魂魄，皆是神情木然的状态。
袁旭日原本习惯性地摸出卷轴，但是考虑到就卷轴上发出的光可能会暴露他们，于是只能难得自己开口讲。
“是是是是是那几个……同同同……”
“行了行了，知道了，就是和小翠一样情况的女孩子是吧？”狐十一见他说话费劲，听着也费劲，直接替他说了。
袁旭日猛点头。
就在这时，那些女孩子们木然的表情开始变了，慢慢地变得柔和，甚至陶醉起来，纷纷睁开眼，眼里面是有些空洞的柔情。
“怎么回事？集体做春梦吗？”祁孤月从腰间的袋子里摸出一颗话梅，填进嘴里，暂时压住那股恶心感。
每个女孩子的表情都不一样，但是无一例外，都是少女怀春的样子，缓缓地张开嘴。然后祁孤月他们就瞬间感觉到这些女孩子的精气在快速地流逝。
“怎么回事？”狐十一也觉得不对劲，“精气在流逝，但是却没看到吸收精气的那个妖怪。”
不知何时，山间开始弥漫起了沉沉的雾气，越来越浓，像一层又一层的薄纱从他们的头顶笼罩下来，而不远处的那几个女孩子的魂魄也在夜空中变得模糊而迷离。
“这雾不对劲！”袁旭日一皱眉，也顾不得卷轴发光的问题了，匆忙地写道。
眼见雾气越来越浓，可那妖怪仍然不见现身，再这样下去……
祁孤月一咬牙，直接冲了出去，狐十一拉她不住，等再寻过去时，已经不见人了。
而且不仅仅是祁孤月，还有那几个女孩子和那股妖气，都在夜色的浓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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