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叶笑假模假样的感叹完，先前那妇人立马咋呼起来，“你个死妮子拐着弯儿的骂谁呢！小小年纪嘴怎么这么碎，看你爸妈给你教的，一身臭毛病，啥也没学好，整天就知道勾引这个勾引那个……你干嘛，你要干嘛？！”
顾南举着那把杀猪刀，“不是要吃肉吗，先磨磨刀。”
“你拿刀干什么啊？”叶笑仿佛被吓到的样子，说了顾南一句，她拿手挡着眼睛，继续道，“大娘，你脸上的血也擦擦，真是够渗人的，吓得我晚上该睡不好觉了，我年轻，经历的事儿少，不像你，我可没那厚脸皮好心脏这么扛得住，说了坏话做了坏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的。”
“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有娘生没娘教的，你可别给你们老叶家抹黑……”
“我什么样的不用你费心，我爸妈怎么教的也不干你的事儿，我们老叶家的名声更不用你来指手画脚，你要是真挂心这些，就操心操心自己屋里头的事儿，没事儿就去后山转转，哼，我看你们家祖宗的棺材板儿还压不压得住。”
这话一出，万籁俱寂，不过没一会儿，他们家一大家子就来找叶笑拼命了，叶笑也不躲，就是后悔太爱干净没多留点指甲，要不挠死他们。
当然，叶笑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顾南也不会同意的，叶文叶武凭着自己身高优势，来了个游击战，他们自己经常玩，很有经验。
“哎呦，这是干什么呀！”
“快别打了别打了！”
“这叶二家的闺女可真野蛮啊，看着文文静静笑眯眯的，骂起人来真不含糊。”
“哼，打架也是。”
“你也不看看是谁肚子里出来的，张红梅是好惹的吗？”
“真是，不过这些年好多了，我都快忘了。”
叶笑到底还是敌不过这些常年干体力活的大娘们，被她们拉开，开始没觉得疼，现在真是哪哪都疼，当然，对方肯定比她惨，别看她长得瘦，力气可不算小，属于天生打人就疼的那种，还总往刁钻的地方招呼，现在看不出来什么，明天就有她好受的了。
“你是不是傻啊，”顾南不好意思拉她，就站在前面替她挡人，人打他他也不能还手，看起来比叶笑还像是打架的。叶笑小声和他说，“你可以偷偷的打嘛。”
顾南就一脸冷淡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叶笑心虚，自说自话道，“还好她们长的不高，没往你脸上划拉，不然你脸就废了。”
说到这，叶笑突然着急的问他，“我脸没事儿吧？”
“你知道害怕啊？”顾南严肃的反问。
叶笑看着顾南，无语的牵起自己的嘴角，“现在知道的。”
“还有哪疼？”
叶笑苦着脸，“这帮大娘掐人也太疼了！”
顾南忍着笑。
这一幕被那妇人看见，“哎呦哎呦，真是伤风败俗，看看这像个什么样子哦，咱们就是太善良，他们才不把咱们放在眼里，这样的都是要拉去游街改造的啊……”
叶笑又想上去打人了，“大娘你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可得大义灭亲，别舍不得下手，不过你家的那个可不是游街改造就能解决的小事儿，唉，真是污了我这黄花大闺女的耳朵，这事儿是怎么做出来的，看来还是大娘你教的好。”
“我打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我可不敢当，跟你家的比，我脸干净的很！”
“妈！你别闹了。”后面的话是小声说的。
大娘的本事嘛，总结起来就是，一发动，发动大家和她站在一边，一起讨伐别人；二污蔑，通过污蔑对方抬高自己，这件事好像他们就做的有理一样；要是以上都不行，那就来最后一招，卖惨，使劲的哭闹，诉说自己八辈子的委屈，博取没有立场人的同情心。
这招之所以百试百灵，屡试不爽，就是因为那些墙头草太多，所以如果这个世界变得冷漠，变得可怕，不一定是坏人太多，只是摇摆不定，没有是非曲直观的人太多了。
“好了，像什么样子！不是说猪的事儿吗，怎么扯上个人恩怨了，都是一个村的，这么闹像话吗？老根儿家的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还和一个娃娃计较，还有你这个女娃娃，毕竟是长辈，怎么能如此顶撞呢！”负责擦屁股的村长也是有苦难言。
“要不是她，咱早就分好猪肉回家了，这是有人不甘心啊，村长你说该怎么办？”
“这件事，大家怎么看？”
“当然分，这猪不是集体的吗？”
“没错没错。”
“要我说，”方欣站出来，可能因为太过没想到，大家反倒愣住了，一个个都看着她，“这猪虽然可以分给大家，但是毕竟是人顾南同志的功劳，所以我觉得，可以把这些猪肉换算成一定的公分给顾南同志，这样双方都得利，好过一家吃亏。”
在场唯一没有感到惊讶的就只有叶笑了，书中的这个情节给她印象很深，无论是那种气氛还是无力，她现在仍然无法避免，对于方欣的挺身而出，叶笑觉得这也是顾南难得感受到的一点温暖了，所以在此后他才会对她那么不同。
“方欣同志说的大家有意见吗？”
“还给啥公分啊，本来就是大家的。”又是那个妇人，因为先前的结怨，故意找刺。
村长瞪了她一眼，问顾南，“顾家小子，你有意见吗？”
顾南没说话，看着叶笑。
“这么分，看起来是挺公平的，”叶笑冷静道，“我就随便唠唠，你们也别急，我就想问你们，这要是他出事儿了，你们怎么分，是给他一只胳膊一只腿，还是替他还命，就算你们愿意，这也无济于事，胳膊没了就没了，命没了就没了，你们说这猪是集体的，即使他打来的也不应该算他一个人的，可是那山也是集体的，你们拿的一株草一根木都是集体的，你们也没想着分，不能因为这猪和草不能比，就区别对待吧，既然那山上的集体的东西是大家共同的，是谁都可以用的，是谁拿到了就算谁的，凭什么轮到猪了就是另一番说法，你们也可以去抓猪啊，各凭本事，谁也没拦着谁，没有谁靠命得来的东西平白无故给出去的道理。”
叶笑一口气说完这些，说到某处还几乎一度哽咽，但是心里好受了很多。
大家也都没说话，不是心里真的没数，不过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舍不得眼前的一点小利罢了。
“又没人问你，轮得到你说话吗，这哪家的姑娘真是不懂事。”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家里儿媳妇跑了，女儿肚子里揣个娃爹都不知道是谁的花婶儿吗，我女儿咋惹着你了，不过就是说出了你们心里的龌龊心思，把人都当傻子呢，我说咱们年纪都不小了，早晚要下去相聚的，弄这么难看不怕日后不好相见啊，这以前多少苦头都吃过了，多少风浪大家也都一起过来了，咋，都忘了，如今为了一口吃的就急赤白脸恶语相向，想吃你上山打去，吃人家用命换来的东西心里不堵的慌啊！”
叶笑看着老母鸡护崽似的护着自己闺女的妈妈，心里的石头落下了。
“姐姐，我没做错吧，是哥哥让我去的。”
叶笑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还要谢谢你们呢。”
“嘿嘿，哥哥就是动了动嘴，还是我跑的腿去喊的。”
“嗯，主要还是谢谢你。”
“不就是一头猪吗，至于说这又说那的，不吃还不行了！”
“就是，以前谁家有了好东西还知道分一分呢，现在得了这么一大头猪就知道自己藏着，算什么亲戚邻居啊！”
“得了，谁让你跟人不亲啊，你要是有个好看的闺女，你可不就有了吗？”
“要不说没读过书吃亏呢，记着了，砸锅卖铁的也得送小孩儿去念书，省的以后对的还让人说成错的，没理说去。”
“啧，这都咋说话的，不就掏心窝子的说了几句吗，话是不好听，让你们难过了，这猪谁也没说不分啊，那不是各位姐姐说话不好听吗，又是人欠你们的，又说这猪本来就是大家的，到后头还说人品性不行，不是让人家辛苦打来猪的人心寒吗，分分分，就照刚才那姑娘说的分，给人补点公分，难得有一头猪，还不让大家热闹热闹。唉，不过这话也说回来了，这白到嘴的猪肉是吃着香，这吃了一回该总惦记了，但是也不能老指望别人啊，下次咱可以结个伴或是一起去设个陷阱，每人都出点力，吃着也放心，不也更应了那句集体吗？”
“行啊行啊，看这猪的样子养的比咱都好！”
“也让他们几个大男人活动一下，别这么些年都退步了。”
“啧，退不退步的你们心里还没数啊！”
“这说的啥，谁家的谁管啊！”
“哈哈……”
他们这些小辈默默的退了出去，“没关系吧？”叶笑指的是她妈的自作主张。
“嗯，她做的了这个主。”
叶笑看向顾南，“唉，虽然不是我想的那个结果，但是就先这样吧。”
“很好了，你别，伤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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