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太平盛世仙人下凡
大丰王朝贞平十三年,天下太平,朝野民间的文人,都在歌颂着这太平盛世。
也是,自大丰王朝始祖,丰太祖秦武炎于百多年前于乱世之中起兵南征北伐定鼎天下以来,王朝除了有几次对境外夷狄的大战事,内部从来没有过大战。
偶有小战,几乎都是剿匪,仅有一次是平叛异姓王的战役,而且规模小到都惊动不了兵部尚书亲自出马,一个右侍郎就解决了那个异姓王。
战事少,兵役和徭役就少,老百姓的日子,比起乱世和战争多的年代,看起来是要好过很多。
可这日子到底过得怎么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也只有老百姓自己知道。
贞平三年一个风和日丽的春日,离大丰王朝帝都熙京八百多里远的紫薇山山巅,一青一红两道长虹自天上悄然落下,有两位天外来客下凡。
这二人仙气飘飘,俱是女子,一人青衣,一人红衣,她们正是如今天帝坐下大散侍中的青鸟和红瑶。
此番她们悄然下凡,其实是奉了天帝之名,前来看望一个人,昔日天帝坐下上仙洛语。
八百年前,上仙洛语因触犯天条,被剔除仙籍,贬落凡尘。
天帝曾在洛语被贬之日说过,等到洛语在人间经十世轮回之后,必然会有所悔悟,届时他就会让洛语重登仙界,复回上仙之位。
而这一世,正好是他转世的第十世,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在这一世轮回之后重回仙界。
青鸟和红瑶,在昔日洛语还是上仙之时,都与其相交甚深。
二人来到紫薇山巅后,青鸟性情柔和而沉稳,立刻极目瞭望,寻找转世洛语的所在之地。
而性情活泼的红瑶,则很夸张地深吸一口气,并在伸了个懒腰后道:“这人间的空气,吸进肺腑就是踏实,我就喜欢这种很实在的感觉。”
对同伴的话语,青鸟一笑置之,没有打算回应,每次红瑶来人间都总是好像一只好不容易逃脱牢笼的鸟儿一样。
但在人间呆不了多久,她又会嚷嚷着早日回仙界。
见同行的青鸟不说话,红瑶靠近了一些正色道:“他的前九世没有一世是泛泛之辈,山下这么普通,你肯定他这一世会在这里?”
青鸟点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就在这山下的这些村庄中,只是不确定到底会在哪一个村庄。”
红瑶耸了耸肩摊手道:“那我们不得一个一个找?”
青鸟转头看着红瑶笑道:“这不正合你意?”
红瑶撇了撇嘴道:“正合我意?”随即醒悟过来“不错,我是喜欢到处玩儿,但也只是玩儿而已。可这次的首要任务还是还要找到那个家伙,你还觉得这正合我意?”
青鸟笑道:“反正这么多村庄,我们得一个一个找过去,还不知道找到哪一个才能找到他,找人的事我多费点心,尽可能的让你玩得尽兴就是了。”
红瑶乐得一蹦三尺高,哈哈笑道:“我就知道青姐你对我最好了,不像蓝凤和黄鹊她们,每次跟他们一起来人间,我都巴不得早来早回。”
青鸟莞尔一笑:“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红瑶吐了吐舌头道:“好好好,我的好姐姐,我记住啦!”
青鸟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兴奋劲儿还没有过的红瑶询问:“那,我们这就走?”
红瑶点点头:“好,走喽!”
二人随即原地施法,虽然还是各着青红衣衫,但已不再是仙界那般装束,都换做人间衣衫的样式。
一青一红两人,一个安静的行走,一个蹦蹦跳跳,一起走下紫薇山。
紫薇山下方圆数百里,几十个大小村庄,因为多是同姓人聚居,所以也多是以姓氏名命,什么李家庄、张家村、刘家堡等等。
其中有一个不以姓氏来命名的村庄,叫做薇溪铺,倒不是因为这个村庄外姓人太多所以不以姓氏来命名,而是这里因为地理条件比较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就慢慢发展成了周围大小村庄的固定集市。
方圆几十里大小村庄的人,都会来这里购买生活用品或者出售自己的物品。
薇溪铺虽然聚居了上万人口,但除了少部分生意人和富户地主之家外,多数还是靠种地为生的庄户或者佃户人家。
时值贞平年间,朝野都在歌颂着这是太平盛世,民风淳朴的薇溪铺,看着也颇有太平盛世的气象。
在薇溪铺上千的人家中,其中有一个一家九口的舒姓庄户之家,家主舒长明和夫人李清育有三儿两女五个子女。
说来也巧,这五个子女出生的顺序,第一个是儿子,第二个是二女儿,第三个又三儿子,第四个是女儿,到了老五,又是儿子。
邻里都说舒长明夫妇有福气,年不过四十,膝下儿女双全,而且高堂在上三代同堂,家里也颇有几亩田地,都是自祖上多代不断累积下来的。
一家人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日子总归算是过得红火,粮食和吃穿不缺的同时,每年还能有点余钱。
五个子女,都在出生时请邻近有学问的先生们起了名字,大儿子名叫舒聪刚好年满二十,二女儿舒慧十七岁,三儿子舒晓夜十三岁,四女儿舒箫十一岁,五儿子舒飞九岁。
而三儿子舒晓夜,其实刚出生时,起名叫舒夜,只是在舒夜还不到一岁时,有一次一个游方的道士路过微溪铺,舒长明请其为舒夜算命,道士说这孩子孩子哪儿都好,但这名字得在中间加个晓字,以后才能福缘绵长。
道士虽然看起来有点落魄的样子,但仍不失仙风道骨,所以作为普通庄户的舒长明,自然对那道士的话惟命是从,于是三儿子舒夜,就这样改名叫作舒晓夜了。
薇溪铺虽然算不得大地方,但也有一处书院和几处私塾,舒家的孩子读不起书院,但都自启蒙起,就在舒家附近的一处私塾读过书,一个个都算识字明理,粗通文墨。
其中大儿子舒聪因为才思敏捷,还得到私塾朱老先生的举荐,前往薇溪铺唯一的书院——薇溪书院读书,更在十六岁时就中了秀才,在薇溪铺也是一桩美谈,毕竟庄稼门户,出个秀才也算是殊为不易。
私塾的朱老先生认为,舒家五个子女中,以舒聪天赋最好,两个女儿也还算不错,但三儿子舒晓夜和五儿子舒飞,则平平无奇。
所以舒家进薇溪书院读书的,只有舒聪一人,至于二女儿舒慧十七岁,已到谈婚论嫁年龄,自然不可能再去私塾。
舒晓夜和妹妹舒箫弟弟舒飞倒还在私塾跟着老先生读书,但很显然,他们多半也就是读到年龄大了,就该去找别的生计或者帮着家里了,没有一个人能像他们的大哥一样进书院读书甚至考上秀才。
当然,舒晓夜也有着自己的理想,他的理想就是长大了加入薇溪铺唯一的镖局当个镖师或者趟子手什么的,至于什么秀才举人之类的,他根本没有在乎过。
虽然他对老先生很敬重,但他觉得,书读得再多也不如走出去,见识外面更大的天地。
对于他的这个想法,弟弟舒飞深以为然,不过舒飞的理想比舒晓夜要出息得多了,他想的是有朝一日能加入一个武林门派,学一身武功后仗剑行走江湖当个大侠。
对于他们兄弟二人来说,很明显舒晓夜的理想更切实际,而舒飞的理想,在此时则显得有点虚无缥缈。
毕竟薇溪铺是个小地方,距离薇溪铺最近的一个武林门派,也有五百多里远的距离,而且人家收徒都是很严格的,听说拜师入门的礼金还不低。
穷文富武,舒长明能供得起他们读私塾,甚至能勉强的供得起长子舒聪进书院,但绝对实现不了舒飞想加入武林门派的愿望。
对于这一点,舒晓夜和舒飞兄弟二人自然也很清楚,于是舒晓夜就告诉弟弟,你比我小,等我长大后先进了镖局,存够银子,再带你去找武林门派拜师。
年幼的舒飞对此自然是双手赞成,不过他也告诉哥哥,等他成了大侠之后,必定会把银子加倍还他。
这就是舒家两兄弟的少年江湖梦,虽然在他们大哥眼里,这两个家伙未免太不成器,但他们的梦想却是那么的美好而单纯。
春季多雨,又是一个雨天,舒晓夜从私塾读完书后撑着伞和妹妹舒箫走在薇溪铺的街上准备回家,而弟弟舒飞则在私塾听老先生讲了不到一半,早早就逃学出去玩了。
舒晓夜撑着雨伞,妹妹舒箫紧紧靠在哥哥的怀里,春雨多寒气,舒箫单薄的身体缩得紧紧的,兄妹二人不紧不慢在长街上走着。
长街上偶有行人,但都是撑着伞,行色匆匆,没人在意他们兄妹二人。
然而,就在舒晓夜想着换一只手撑伞,把妹妹舒箫搂得更紧一点的时候,一青一红两道人影很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
舒箫很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舒晓夜则以为是自己在换手的时候没注意看路撞了人,赶紧欠身算是对二人道过歉,搂着妹妹赶紧绕开二人前行。
绕过二人后,舒箫还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并在哥哥耳边轻声说:“三哥,你们到了么?那两个姐姐长得可真好看。”
舒晓夜搂着妹妹,以兄长的口吻轻斥道:“非礼勿视!”
舒箫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也就不再说话,和哥哥专心赶路。
差点被舒晓夜撞了个满怀的二人,不是别人,正是从几日前才来到凡间从别的村庄一路找过来的的天帝坐下散侍青鸟和红瑶。
二人撑伞站在长街上,看着舒晓夜和舒箫的背影,红瑶轻声问道:“青姐,你觉得会是他吗?”
身旁的青鸟怔怔出神,竟然没有注意到红瑶在问她,被红瑶轻轻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红瑶再次问道:“你觉得会是他吗?”
青鸟摇头:“我也不确定,正如你之前所言,他之前九世,每一世都不是泛泛之辈。这一世却转世在这普通的地方,我也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他。”
红瑶想了一下,忽然坏笑道:“要不?我上去试一下?”
青鸟赶紧喝住:“不可胡来!”
红瑶笑道:“看把你急的,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青鸟摇头,示意红瑶先离开此地,而她自己,表面上看起来是一脸淡然,内心却是翻滚如潮。
那个少年紧搂着她妹妹的那个姿势,和当初那个他,何其相似啊!
想当初,他身为上仙,却为了救自己一个小小的散仙,独自一人血战群魔,身受重创差点形神俱灭。
而在群魔之中救出她之后,浑身浴血的他,也正是用同样的姿势搂着自己为自己撑伞遮风挡雨。
洛语上仙,我终于再一次找到你了,你可知我等你,等了足足九世了,这一世之后你真的就会如天帝所说重回仙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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