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庆幸这张脸笼络她的心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谢临珩端坐在案几后,骨节分明的手握着茶盏,指腹轻轻摩挲着盏沿。
六皇子挑眉道:“你虽然嘴巴挺欠,但这话确实伤人又假,说出来自己信吗?”
谢临珩阖上眼眸。
六皇子继续道:
“谢临珩,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这嘴硬的毛病是治不了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太子之间的矛盾因她而起,为了她做那么多事,怎么可能只是玩玩。”
谢临珩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下。
“我只是莫名地生气。”
他只是生气,她在兄长裴长渊面前说,那些伤人的话。
六皇子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行了,我来找你本来就是告诉你,太子不久将自刎于东宫。如今事情谈论完了,也该走了。”
书房里只剩下谢临珩一个人坐在案几后,默然片刻,屈指扣了扣桌案。
其实,他气血上头说的话,有些许伤人。
万幸的是,裴书仪没有听到,否则定然饶不了他。
……
亥时,如意轩。
裴书仪推门进去的时候,裴慕音正坐在灯下看书。
红烛在青瓷盏中曳出细碎光影。
女子身着青竹纹广袖襦裙,鬓边一支银鎏金发簪垂下留宿,随着她低头翻出的动作轻晃。
看见裴书仪进来,裴慕音放下书:“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今晚要跟阿姐睡。”
裴书仪垂睫走过去,在裴慕音身边坐下。
谢迟屿正坐着瞧文书着呢,冷不丁听到这么句话,从椅子窜起来,桃花眸望向裴慕音。
“姐姐,那我怎么办啊……”
话音尚未落地,裴慕音眼风扫过。
“那我去书房睡吧。”
谢迟屿讪讪地闭上嘴,挠了挠头,正要转身出去,却被裴慕音叫住。
“你今晚去云鹤居住。”
谢迟屿识趣地点了点头,不能和姐姐睡,在书房还是在云鹤居都没太大的区别。
“行,我去。”
他叹了口气,心里划过不安,认命地迈开步伐,往云鹤居走去。
裴书仪青丝半绾成随云髻,穿着身绯红色交领襦裙,唇瓣抿得很紧,眼尾也晕开淡淡的胭脂色。
裴慕音心中发紧,伸手揽住她的肩。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谢临珩欺负你了?”
裴书仪把头凑过去,靠在裴慕音肩上,拱了拱脑袋,才轻声道:
“阿姐,我、我想和离。”
裴慕音的身体僵了僵。
她低头看向裴书仪,少女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书仪,发生什么事了?给阿姐说。”
裴书仪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裴慕音听完,眸光划过一丝冷意。
她轻轻拍着裴书仪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好,我们家书仪,总是不缺疼爱的。”
裴书仪怔怔地眨了下眼睛:“阿姐,你不劝我和他继续过下去吗?”
本朝民风开放,正经和离的女子二嫁也能找到好的归宿。
但绝大数人家碍于名声,都不支持家中女眷和离。
“就算爹娘都不支持你,但你是我的亲妹妹,阿姐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裴书仪抬起头,怔忪了下。
裴慕音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
“书仪,你值得被人真心对待,若是他做不到,那便不要也罢。”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裴慕音让裴书仪先坐在美人榻上,自己则去红木圆角柜中,翻找换洗衣物。
翻着翻着,她的手忽然顿住了。
衣柜最里层,压着个紫檀嵌玉竹节匣子。
裴慕音从前甚少会翻找衣物。
这些琐事都是由身边的丫鬟来做,因为今日是裴书仪来和她睡觉,才亲自来翻找衣物。
她抿了抿唇,心底有些好奇,便把匣子拿出来。
出人意料的是,匣子没有上锁,轻轻一掀便打开了。
里面赫然盛放着一张纸!
裴慕音将纸张拿出来,缓缓展开,看清上面的字时,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是休书。
她认得谢迟屿的字迹,这正是谢迟屿亲笔所写。
裴慕音垂眸,盯着那张休书看了许久。
久到裴书仪踱步来到她身边,“阿姐,你在看什么?”
裴慕音闭了闭眼,一言不发。
裴书仪凑近了,看清那张休书,瞪大眼眸:“谢迟屿他,居然给你写休书??”
谢迟屿疯了不成?
她的姐姐天上有地上无,娶了这么个天仙似的女子,居然写休书给姐姐!
另一厢,谢迟屿正漫步往云鹤居走去,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念叨我?”
说不定是姐姐想他了。
这边,裴慕音脸色迅速恢复正常,素手将休书折叠好,重新放回匣子里。
“我,绝不能被休。”
裴书仪歪头,亏她还以为谢迟屿长得浓眉大眼,是个好男人呢!
裴慕音取出新寝衣,交给裴书仪。
裴书仪换好后,便钻进了锦被中,裴慕音踱步走过去,主动躺在外侧。
仔细想来,她们姐妹二人自从出嫁后,便再未同床共枕过。
如今好不容易才同床,裴书仪便揽住姐姐的腰,脑袋埋在她肩上。
“阿姐,那你打算怎么办,谢迟屿都给你写休书了,这种男人不要也罢!”
裴慕音捏了捏她的脸,“阿姐跟你一同嫁入国公府,如今也要一同离开国公府了。”
这是要一同和离的意思。
……
云鹤居。
谢临珩忙完公务后,靠坐在太师椅上,捏了捏眉心。
耳边似乎响起裴书仪决绝的话语。
少顷,谢临珩沉吟了下,贪图他的美色,不就是图他这个人吗?
她又没图别人的美色。
比如说顾斐,连入她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应该庆幸,至少还有这张脸能笼络她的心。
而裴书仪想要和离,那绝无可能!
倘若在她和离前,先有了身孕,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她也断然不会再提和离。
父凭子贵。
谢临珩想到这里,骤然起身,迈开步伐朝门外走去,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瞧见主屋的烛光还亮着,他唇角弯了弯,料定裴书仪还未上榻入睡,便伸手推开门。
熟料看到张熟悉的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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