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姐弟篇:谢迟屿是裴慕音的特殊
裴慕音每日卯时便起,在校场上操练士兵,风雨无阻。
谢迟屿也跟着她早起,但他不上校场。
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穿梭,长枪如龙,英姿飒爽。
日子久了,士兵们都知道,那位京城来的谢公子,是将军的前夫君。
没人敢多问,也没人敢多说。
夜晚,裴慕音回到营帐,烛火下摊开舆图,研究边境的布防。
谢迟屿跟了进来,自然而然地脱下衣裳,往榻边走去。
“出去。”裴慕音冷声说。
谢迟屿的脚步顿住,桃花眼眨了眨:“姐姐,我睡地上也行。”
“军营有军营的规矩。”
裴慕音眼神平静:“让你破格留在营中,已经是我网开一面了,去士兵营帐睡。”
谢迟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对上她清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出营帐。
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里面的烛光。
边疆的夜风很冷,谢迟屿在营帐外站了会儿,心里憋着股气,委屈极了。
从前的她,从来不会将他赶出院子。
谢迟屿越想越气,抬步往外走去。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就走出了营地。
月色照得戈壁滩上落满了银白。
谢迟屿走了段路,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勺便挨了记重击,眼前陷入黑暗,失去了知觉。
*
裴慕音是在半个时辰后得知消息的。
守夜的士兵来报,说谢公子不见了,营帐里没人,营地周围也找遍了,不见踪影。
裴慕音握着舆图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再找。”
士兵领命而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斥候带回消息:边境线上发现了一队敌军的踪迹,往北边去了,人数不多,但行进速度很快。
裴慕音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拿起挂在帐壁上的长枪。
“点二十个人,跟我走。”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裴慕音带着二十个精锐骑兵,沿着敌军留下的踪迹追了三十里。
在一处废弃的烽燧里找到了谢迟屿。
他被绑在柱子上,衣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还有几道擦伤,看起来狼狈极了。
看见裴慕音进来,谢迟屿的眼睛忽然亮了。
“姐姐……”
裴慕音没有应他,手中长枪横扫,将看守的敌军击退。
几个心腹上前,将谢迟屿从柱子上解下来。
“能走吗?”裴慕音问。
谢迟屿点了点头,踉跄着站起来。
裴慕音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外走。
谢迟屿连忙跟了上去,脚步还有些不稳,却没有掉队。
回营的路上,裴慕音始终走在他前面,没有回头。
谢迟屿看着她的背影,桃花眸漾出笑意,唇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姐姐来救他了。
姐姐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然而。
谢迟屿高兴得太早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
敌军像是盯上了他,三番五次派人潜入营地附近,寻找机会将他掳走。
第一次,谢迟屿在营地外围散步,被人从后面套了麻袋。
裴慕音把他捞了回来。
第二次,谢迟屿在河边洗脸,被人按进了水里。
裴慕音把他救了回来。
第三次,谢迟屿在营帐里睡觉,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马上,已经出了边境线。
裴慕音把他抢了回来。
直到最后一次。
那天夜里,敌军大举进攻边境,裴慕音率军迎战。战况激烈,双方在戈壁滩上厮杀。
谢迟屿被安排在营地里守着。
就在这时,一队敌军从侧翼绕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谢迟屿拔出佩剑,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被人带走了。
“带走!”敌军的首领下令,“这个人是长缨将军的软肋,有他在手,不愁她不投降!”
谢迟屿被关在敌军的营帐里,等了三天,裴慕音都没有来。
第四天夜里,敌军的营地忽然乱了。
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谢迟屿被绑在柱子上,看着帐外的火光,心脏倏忽攥紧。
帐帘被人从外掀开。
银白色的盔甲映入眼帘。
裴慕音手持长枪,站在帐门口,月光和火光在她身后交织,将她整个人衬得像是从炼狱中走出来的战神。
她白皙的脸上沾着血迹,眼神却依旧清冷。
“走。”
谢迟屿被士兵从柱子上解下来,踉跄着往外走。
走出营帐,他才看清了外面的情形。
敌军的营地已经成了火海,到处都是溃散的士兵和倒伏的尸首。
而裴慕音带来的,不过区区百人。
裴慕音翻身上马,朝脸色灰白的谢迟屿伸出手。
“上来。”
谢迟屿握住她的手,被她拉上马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他能闻到她身上的血腥气和尘土味,还有那股让他心安的气息。
他轻声喊她:“姐姐。”
“你是不是故意让他们抓我的?”
裴慕音也不打算瞒着他:“是。”
谢迟屿的心沉了沉。
裴慕音声音平静:“敌军几次三番掳你,说明他们已经认定你是我的软肋。”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让他们以为我真的在乎你,放松警惕,一举击溃。”
谢迟屿恍悟,她是在演戏给给敌军看。
他唇角轻弯了下,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呢?
至少,他对她而言,是有用的。
*
回到京城后,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
裴慕音依旧是那个端庄得体的裴家二姑娘,在人前温婉娴静,举止有度。
只有谢迟屿知道,那些都是装的。
他见过她在校场上挥枪的样子,见过她在战场上厮杀的样子,见过她在火光中策马而来的样子。
那些才是真正的她。
裴慕音不想有太多麻烦,没有将真实身份公之于众,直到裴长渊被人构陷,卷入军械案。
证据确凿,朝野震动。
裴长渊被下了大狱,等候发落。
裴慕音站出来,以真实身份,为兄说话。
举朝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继而群情激愤。
“一介女流,如何能上阵杀敌?如何能得封将军?”
“女扮男装,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裴长渊纵妹行骗,罪加一等!”
朝堂上吵成一片。
有人主张将裴慕音处死,有人主张将裴长渊下狱,有人主张将裴家满门抄斩。
谢迟屿站在队列里,听着那些刺耳的声音,拳头攥得死紧。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队列,跪在殿中。
“陛下,臣有话要说。”
殿内安静下来。
谢迟屿抬起头,桃花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只有认真和坚定。
“裴慕音女扮男装,从军数年,立下赫赫战功。她守过的城,打过的仗,杀过的敌,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多。”
“她不该被处死,她该被嘉奖。”
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
谢迟屿继续说:“至于裴长渊的案子,证据虽多,但疑点也不少。臣恳请陛下另派人重查此案,还裴将军一个清白。”
帝王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谢迟屿身上,沉默了片刻,又看向裴慕音。
“裴慕音,你自己说。”
裴慕音跪在殿中,脊背挺直。
“臣愿戴罪立功,出征边陲,击退来犯之敌。若胜,恳请陛下赦免臣兄;若败,臣愿以死谢罪。”
帝王沉吟良久,终于点了头。
“准。”
*
谢迟屿跟着裴慕音去了边陲。
边陲的战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敌军狡诈,地形复杂,补给困难。
裴慕音带着三千人马,在崇山峻岭间与敌军周旋,大小战役数十场,胜负参半。
谢迟屿不会打仗,但他会等她。
每次她出征回来,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递上热汤,然后默默退下。
那天,裴慕音中了敌军的计策。
她带着一队骑兵追击溃逃的敌军,追到一处悬崖边,才发现中了埋伏。
敌军从两侧包抄而来,箭矢如雨。
裴慕音率军突围,却在混战中战马失蹄,整个人往悬崖下滑去。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谢迟屿趴在悬崖边上,余下的手死死扣住岩石的缝隙。
他的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桃花眼里满是惊恐和执拗。
“姐姐,抓紧我!”
裴慕音看了眼悬崖下深不见底的沟壑,又抬头看向谢迟屿那张因为用力而扭曲的脸。
“放手。”她说,“你拉不动我。”
“不放!”
谢迟屿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死也不放放手!”
“从前在边疆,你救了我那么多次,这次我也要拼尽全力,救你一次!”
裴慕音抿了抿唇,借着谢迟屿的拉力,一点一点往上爬。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爬上了崖顶。
她将他也拉了上来。
两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迟屿的手还在发抖,指节被岩石磨得血肉模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地看着裴慕音,眼眶泛红。
“姐姐,你吓死我了。”
裴慕音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他血肉模糊的手。
谢迟屿先是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旋即却弯起桃花眼,笑了笑。
远处是金乌西坠,将整片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美不胜收。
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谢迟屿眉开眼笑:“姐姐,回去之后,我们再成婚吧。”
裴慕音轻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写和离书?”
谢迟屿眼眸瞬间瞪大,膝盖莫名一软,正要跪下来认错,却被她拦住。
“对不起,我当时是……”
裴慕音温柔道:“没关系,下次不许了。”
他唇畔噙笑,眸中碎光。
“我总是你的特殊。”
其实有些时候,费力去争辩真相本身,毫无意义,她至今不知道他是因为何种原因写下那封休书。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们依然是相爱的。
—姐弟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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