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晚罗杰要来取你性命！”
石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张满是油光的胖脸，像是被人突然砍了刀似的痛苦扭曲。
豪华的客厅内还有三个人，两个坐着，个站着，都在默默地想着这件事。
茶几上的电水壶已经响了很久，尖厉的哨音响彻整个房间，穿白衣的女仆站在门外犹豫不决，不知是该进去还是不进去，主人吩咐过，他在与客人谈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不准进去打扰。
可是这哨音响了这么久，她担心自己再不进去就会受到责罚。
哨音终于停了，女仆放心地离开。
站着的年轻人拎起水壶，把壶中的开水沏入早已放好茶叶的紫砂壶里，倒掉第壶茶水，把第二壶茶水斟满茶几上的三个杯子。
茶是上好的正山小种，沁入心脾的茶香随着热气充满整间屋子，每个人都是满面愁容，对桌上的茶水无动于衷。
屋子里的人谁也没心情喝茶。
忽然，个穿着褐色西服，左腋下鼓鼓的挎着枪袋的中年汉子站起来，背负双手在众人面前来回踱步，走了几趟就猛地停下，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叹口气又继续来回走。
另个坐着的人目光阴鸷，头上围绕着花白稀疏的头发，中间露出桃形发亮的头皮，靠在椅背上双手稳稳地抓住两边光滑的扶手，十指干枯、细长、骨节凸出，像两只扑住猎物的鹰爪。
他们俩的面色都十分沉重，锐利的眼光不时相互对视眼，很快就分开，谁也不敢作声，站着的年轻人端着茶杯远远地望着他们，虽然极力抑制着激动的心情，但张长满青春痘的脸还是因为兴奋而发红。
穿西服的中年汉子停下脚步冷笑：“罗杰，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就不信他真的敢来。”
年轻人激动地问：“他真的会来？”
石泽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说：“如果真是他来，我这条老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坐着的人冷冷地说：“我看也未必！”
石泽苦笑着说：“你也不必说假话安慰我，十年前死在他手下的，哪个不是财雄势大的厉害人物，身边不知有多少人保护，可最后还不是让他取走了性命。”
穿西服的中年汉子大声地说：“那是十年前，现在可没那么容易。”
石泽摇摇头：“这十年来，他虽然再没出过手，可有些人是不会随着时间改变的。”
穿西服的中年汉子说：“现在不同了，他也可能已经老了，而且我们在外边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次定让他有来无回。”
坐着的人说：“不错，有老三和我在这，还有杨飞，他的枪在年轻人中出名的快，再加上外边埋伏着几十个带枪的兄弟，如果再制不住个罗杰，我们就真的都成吃干饭的了。”
年轻人眯起眼睛笑，右手做了个眼花缭乱的花俏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把手枪，枪身在食指上做了个漂亮地旋转，然后又华丽地插回枪袋，整个过程只有两秒钟。
落地窗挡着厚厚的窗帘，刻也不敢拉开，担心狙击步枪的子弹会突然从远处射进来。
晚风轻抚着树梢，发出沙沙的细响，豪华的座钟指针即将指向十点，石泽看到时间开始紧张：“我记得十年前，万老爷子也是死在这个时候。那天房间里坐满了人，我当时也在场，人人身上都带着枪，以为万无失，没想到还是被他枪结果了性命，满屋子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万老爷子额头中枪，从椅子上慢慢滑到桌子底下。”
老二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给手下的人下了死命令，无论是谁，只要敢踏进这院子里半步，格杀勿论。”
石泽点点头，脸上依旧愁容不展。
十点的钟声响起，屋子里的人都打起精神，石泽端起桌上的凉茶刚放到唇边，就听到窗外声枪响，所有人立刻闻声色变。
杨飞第个拔出枪冲到窗边向外看，院子里人影攒动，手里的枪都指向天空，紧张地四处张望，谁也不知道枪声是从哪里传来。
老三大步走到窗前大声呵斥：“都别乱，看看是哪里打枪，不论死活我都有重赏。”
院子里的人面露喜色，拿着枪继续四处寻找，忽然有人高声喊：“我看见了，他在那里！”
所有人都紧张地循声望去，果然在远处的假山上有个黑色人影，手里托着三尺来长的东西，在月光下看着像是支狙击步枪。
石泽看到黑影立刻吓得面无人色，伏身躲在桌下瑟瑟发抖，嘴里喊着：“上！快上！杀了他我有重赏！”
晚风吹来，灯光在风中摇曳，杨飞拿着枪第个从窗口跳出去，老三紧随其后，只有老二在屋子里望着假山上的黑影有些犹豫。
石泽在桌下看到老二还在房间里不动，大声催促：“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帮忙。”
老二只好也把枪掏出来跳出窗户，屋子里只剩下石泽个人。
院子里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射向堆砌假山的石头，顿时那里火光四现，上面的黑影却始终趴着稳如泰山。
杨飞觉得奇怪，端起枪瞄准黑影模糊的头部扣动扳机，枪口喷出桔红色火焰，黑影在枪声中晃了晃，还是继续趴在那里，所有人看到都愣住了。
老二忽然大喊：“不好，我们上当了。”
话音刚落，不知从哪里又发出声枪响，屋子里的石泽发出哀嚎：“救命啊，救命啊……”
紧接着又声枪响，屋子里立刻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怔在院子里，脸上的表情也不知是恐惧还是失望，过了很久，眼神阴鸷的老二才喃喃地开口：“罗杰，好你个罗杰，果然厉害。不过你也别得意，早晚有天你会落在我手里。”
海湾里鳞次栉比地排列俱乐部、酒店、停车场，罗杰下了汽车走向码头，解开缆绳上了他那艘巡航用的游艇，随他而来的还有三个年轻貌美的女孩。
虽说是小艇，可也不是那种用手划桨的小船，艇上有五六米长可供休息的船舱，湿漉漉的甲板上凌乱地放着绳索之类的东西。
罗杰带着三个女孩上了小艇，他们兴高采烈地驶向港湾深处。
远处的深水码头停泊着许多大型游艇，其中有艘巨大的银灰色船体格外引人注目，那是罗杰的“天使号”，船上高高地竖着两根桅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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