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帮我报仇
黎湛的心，一瞬间揪紧了。
虽然预料到了经历过这一场同生共死，许朝暮跟黎琮之间的关系会有极大的改观，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许朝暮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询问黎琮的生死。
见黎湛没回答，许朝暮的眼泪倏地滚出来了，连些微的酝酿都没有，就那么骨碌碌地滑落，仿佛她还没醒来时，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十一……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沙哑的嗓音在静夜里清晰可闻，黎湛甚至能感受到她喉头颤动的频率。
那么快，那么急，那么痛。
“十一还活着。”黎湛叹口气，强压下满腹辛酸苦涩。
许朝暮怔了怔，无神的双眼猛然一亮，仿佛落入了两颗星星，又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真的？他真的还活着？他在哪儿？我要见他！”
许朝暮的情绪太激动，忍不住咳了起来。
她浑身多处外伤，血都快流干了；内伤也很严重，肺腑都受到了重创。
这一咳，便止不住地吐血沫子，一大口一大口的，叫人瞧了心惊胆战。
黎湛的脸都吓白了，连忙虚虚地按住她的肩膀，连声道：“他就在你边上，你别乱动，仔细加剧伤势。”
许朝暮不亲眼看见黎琮，怎么也放心不下，央求道：“让我看看他……扶我起来……我要看看他。”
黎琮虽然一直握着许朝暮的手，但她肩膀上中了一剑，整条手臂都没什么知觉了，完全感受不到黎琮的存在。
黎湛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心里波．浪滔天。
可许朝暮双眸含泪地望着他，嘴里还不住地往外冒血沫子，他根本无法拒绝。
黎湛只能小心翼翼地托起许朝暮的后脑勺，帮助她慢慢地偏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她身边的黎琮，然后就将她放下了。
许朝暮长吁了口气，如释重负：“幸好……十一还……还活着……否则我就……欠他一条命了。”
“你别说话了，好生歇着。”
黎湛面沉如霜，心里百转千回，颇不是滋味，可许朝暮已经成了这副鬼样子，他又不好厉声呵斥。
许朝暮刚从昏迷中醒来，精神不济，但还是强撑着说：“梁青鸢……是梁青鸢要杀我们……黎湛，你要帮我……报仇……”
“梁青鸢已经死了，梁睿宸被我抓了，梁延玉逃跑了。我已经下了格杀令，全国追杀梁延玉。天一亮，大军就会出发，赶赴边地。朝暮，你安心养伤，你的仇交给我。”
许朝暮竭力睁着眼睛，有气无力道：“我……我也要去……我要亲手……亲手报仇……”
“那你就更应该安心养伤了，否则你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去战场，那不是给我添乱么？”
许朝暮这才闭了闭眼，深喘了口气，虚弱道：“我……好冷……你……抱我睡……”
黎湛看了眼与许朝暮并肩躺着的黎琮，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好，我抱你睡。”
——
天蒙蒙亮，一众人等齐集战王府。
方达跪在病床前，望着昏睡的许朝暮，一张凶横的脸上，一半是心疼，一半是愤怒，拄着大刀的手不停地颤抖，青筋爆得老高。
“你先率领大军赶赴边地，本王等朝暮与琮王伤势稳定之后，即刻赶往边地与大军汇合。”
“末将领命！”
“西南边地加紧防范，密切盘查每一个进入西梁国境之人，务必封锁消息，以免打草惊蛇。”
“是！”
“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梁延玉，决不能让他活着回到西梁，更不能让他将消息传到西梁。”
“遵命！”
黎湛麾下旧部一一领命而去。
许朝寒与关山月一身劲装，上前请命。
“王爷，我夫妇二人愿随军出征，为琮王与朝暮报此血仇！”
黎湛递给许朝寒一块令牌，沉声道：“不急，待半个月后赶往西南边地也不迟。当务之急是追杀梁延玉，你二人再带一批人马，速去支援。”
“属下领命！”
许朝寒与关山月对视一眼，点头退下。
不一会儿，云锦书来了，走到门口，见有个年轻少妇在门口站着，不时地向里头张望一眼，却没进去。
云锦书觉得这女子有几分面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是谁，于是疑惑地问道：“你是？”
余入梦连忙屈身行礼：“侍妾余氏，见过珩王妃。”
战王府的命．根子遇刺，轰动皇宫，余入梦作为王府中人，自然一早便得到了消息。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黎琮，可一整天王府里人来人往，王爷就没再出来过。
她在回梦园辗转了一晚上，实在是忍不住了，这才赶到狗窝，可没想到，王爷还没出来。
一波接一波的武将满脸怒气地来到狗窝，又义愤填膺地离开。
余入梦的心，也随之越悬越高，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云锦书一听她是战王侍妾，随口问道：“是来探望公主的吧？怎么不进去？”
余入梦连忙顺水推舟，应道：“妾身自入战王府以来，多蒙公主照拂，心下感激不尽。昨日惊闻公主受伤，妾身想来探望，又怕惊扰了太医救治。今日再来探望，却见人来人往，怕有不便，便在此等候。”
云锦书颇为感动，温言道：“你随我进去吧。”
“谢王妃体恤。”余入梦大喜，连忙折身道谢。
一进里间，就见黎湛正侧身坐在床沿上，一手握着许朝暮的手，一手攥成拳，搁置在膝头。
“皇叔，您守了一日一夜，快去歇着吧，这里有妾身照应。”云锦书快步上前请安。
黎湛见她来了，这才叹口气，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有劳了。”
余入梦已经许久没见着黎湛了，这会儿忐忑地跪地请安：“妾身见过王爷。”
黎湛心知她属意黎琮，起先他就答应过她，只要她按照他的吩咐行事，他会在合适的时机成全她。
可……
黎湛回头看了一眼，黎琮的手还死死地握着许朝暮。
女人的嫉妒心太强，一旦失去理智，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黎湛揉了揉太阳穴，不胜疲惫：“梦儿怎么来了？刚好本王头疼得厉害，你来给本王揉揉吧。”
余入梦心口一紧，却不敢违拗，只能咬着嘴唇往里张望。
触目所见，黎琮与许朝暮并排躺在同一张病床上，两人都是脸色煞白、气若游丝。
大约是同样的伤，由相同的太医照顾，放在一处，可以两边兼顾吧。
余入梦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跟着黎湛离开了狗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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