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 打开天窗说亮话
云锦书给黎珩整理好朝服衣冠，好笑道：“老祖宗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猴子成了精，就没一时半刻消停的。说吧，这回又怎么惹着皇叔了？”
许朝暮叹了口气，不胜哀怨：“我哪有啊？我就是喜欢大哥大嫂，就想来这儿待着。”
黎珩还没吭声，云锦书笑着接口：“你若喜欢，索性住进来，住一辈子都成。你大哥虽说没几个俸禄，珩王府也挺穷酸，但养你一个孩子家，还是养得起的。”
许朝暮脸一板，故作严厉：“胡说！我怎么能在珩王府住一辈子呢？别说是我，就是大哥大嫂，也不能在这个小破屋住一辈子呀！你们可是要住大大大房子的！”
这话虽然隐晦，但黎珩与云锦书都是明白人，一点就透。
云锦书眼神闪了闪，挽起许朝暮的手，呵呵笑道：“你大哥该上朝了，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朝暮，你来得这么早，饿着肚子吧？想吃什么，大嫂给你做去。”
“今日早膳不必等我了，锦书，你多做些好吃的，给朝暮好生补补，这丫头在南疆饿坏了，人都瘦了一大圈。”
黎珩走后，云锦书拉着许朝暮坐下，也没跟她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道：“朝暮，我曾对王爷提起过，自请为妾，但王爷当时并未允准。”
“什么？”许朝暮吃了一惊，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云锦书，“大嫂，你……”
“我后来一想，王爷与我十多年夫妻，情分极深，况且如今他才刚刚崭露头角，若是许我为妾，难免招人非议。朝暮，你放心，来日时机一到，我必定让出王妃之位，甘愿奉你为尊。”
云锦书握着许朝暮的手，情真意切。
“朝暮，你是我与王爷看着长大的。说句犯上僭越的话，在我心中，一半是将你当做妹妹，一半是将你当做女儿，我宠你是真心实意，甘居妾室也是真心实意。我相信，你会竭尽全力帮助王爷上位，也相信来日你必定会善待我与我的孩子们。”
“大嫂，你……”许朝暮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帮助黎珩上位，居然会引得云锦书做出自请为妾之举。
这误会大发了！
“若王爷一辈子籍籍无名，自己委屈不说，旭儿即便承袭王位，也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闲职王爷。更何况来日他人登上大位，珩王府能否保全还是两说。但若是王爷登上大位，他固然君临天下，妻凭夫贵，我也终身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我不图旭儿与昭儿能够有多大的出息，但我相信，朝暮断然不会亏待他们，一世荣华是必然有的。”
一番分析入情入理，若不是许朝暮打定了主意求得自由，这将会是最完美的结局。
许朝暮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明白。
“大嫂，你能够毫无芥蒂地与我说这些，我很感动，这也证明我没有看错人。”许朝暮回握住云锦书的手，哭笑不得，“但是大嫂，你想多了。”
“哦？”云锦书心里一突，“朝暮，你容不下我么？”
“开玩笑！你是我最敬爱的大嫂，我都把你当我半个亲娘了，怎么可能容不下你？”许朝暮连忙反驳。
“那是？”云锦书惊疑不定，忐忑不安。
“大嫂，你的王妃之位稳着呢，来日若是大哥登上大位，你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朝暮，你……”云锦书震惊万分。
许朝暮截住云锦书的话，笑道：“我虽然是太子妃，但并不想嫁给任何一位皇子。我帮助大哥上位，一来是大哥最宠我，我想报答他；二来是我跟大哥有约定，一旦他登上大位，便寻个由头废了我的后位，放我出宫，给我自由。”
云锦书目瞪口呆，过度的震惊令她久久回不过神来。
“我常常想，要是大哥是我爹，那就好了。大嫂，你觉得我可能会嫁给像爹爹一样宠爱我的人么？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做好大哥的贤内助，往后的荣华富贵还等着你享受呢。”许朝暮笑着拍拍云锦书的手背，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云锦书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打量着许朝暮的神色，只见她眼神诚恳，表情认真，完全不是敷衍。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相信，许朝暮不会骗她。
“朝暮，你放心，只要是你想要的，大哥大嫂必定竭尽全力帮助你达成心愿。”云锦书欣慰地笑了，紧紧地握着许朝暮的手许诺，“不管你大哥最终有没有成功，只要是能护着你的地方，珩王府必定不遗余力。”
“大哥也是这样说的。”许朝暮甜甜地笑了，抱着云锦书的手臂撒娇，“大哥和大嫂都是真心宠我的人，我怎么舍得做伤害你们的事情？”
云锦书心一定，十年宠爱，到底是没宠错人。
“大嫂，我饿了，你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好不好？”
“好好好，你想吃什么尽管说，大嫂就是你的专用厨子。”云锦书捏捏她消瘦的脸颊，心疼不已，牵着她的手就往厨房走。
许朝暮不懂厨艺，坐在一边看着，偶尔也帮云锦书择个菜过个水搭把手。
云锦书与黎珩同岁，比许朝暮大了十四岁，许朝暮在她面前，就是个撒娇爱闹的小孩子，而云锦书对她，也是一副慈母心肠。
许朝暮眉眼弯弯地看着云锦书，她的侧脸温婉美丽，慈祥可亲，令她不由自主地想亲近，想赖在她身边享受宠爱。
“要是我娘还活着，大概就是像大嫂一样吧。”许朝暮的眼眶有些湿润，心里涌动着一汪春水，暖洋洋的。
云锦书回眸看她一眼，温柔地笑了。
这孩子天真可爱，心地善良，由不得她不宠啊。
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点心准备好，刚刚端上桌，不速之客就来了。
许朝暮一看见门口飘起一角白色的衣袂，头皮一下子炸了，要不是梳了发髻，头发都要朝天立起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黎湛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宛如芝兰玉树，英姿勃发。
许朝暮叹了口气，认命地栽下脑袋，往云锦书怀里一钻，咬着嘴唇默默地在心里抹眼泪。
阴魂不散啊！
难道这辈子，她都躲不掉他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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