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木糖醇
“我们去哪儿？”于慈看着正在开车的顾方屹，有些兴奋，
顾方屹微微偏头瞧了她一眼。
小姑娘今天穿着薄薄的白色毛衣，小脸因为刚才的奔跑有些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让人想咬上一口。
顾方屹突然坏水直冒，声音低沉认真：“蓉市的地下交易市场，你这样的可以买个好价钱。”
“啧，”小姑娘撇了他一眼，“幼稚。”
顾方屹嘴角上扬，一股痞气，“那就去饭店论斤秤。”
于慈恨恨瞪了他一眼，连话都不想和他说了。
顾方屹也不逗她了，“睡一会儿吧，这里去运河街还有一段距离呢。”
于慈：“去运河街？运河街有地下交易市场吗？”
顾方屹：“噗。有，还有最棒的牛排餐厅和蓉市最好吃的草莓蛋糕。我都提前预定好了，你醒来就可以吃到了。”
于慈微微侧过身来看着顾方屹，眼神里比往常要多了些东西，很深邃。她缓缓的，轻轻的说：“顾方屹。”
“嗯？”顾方屹余光瞄了她一眼。
于慈并没有往下，而是更轻更缓的又念了一遍。
“顾方屹。”
声音软软的，苏的顾方屹心口一麻。
顾方屹转头看她，女孩儿却已经又转了回去，“怎么了？”
“没什么，”女孩儿珉珉唇，眼神飘向窗外，“就是觉得你名字很好听，就叫叫。”
顾方屹余光还看着她，唇角已经被从车窗外的进来的风吹开了。
“哎呀，你快开你的车！小心看路。”于慈恼羞成怒的吼了他一句，但脸颊的绯红却是暴露了一切。
昨晚的梦不同以往，像是在于慈心里烫出了一个烙印一样，让她久久不忘。
那头狼，是顾方屹。
她转头看着窗外往后飞驰的路景，试图掩饰嘴角被吹开的弧度。
~
运河街。左岸餐厅。
服务生将菜单递给顾方屹后便站在一旁等待了。
于慈左顾右盼，有些疑惑这家餐厅不缺顾客来，但是为什么位置这么少呢，正开口叫了“屹哥”两字，就看见人家店里的服务生还站在这里呢，后面的话便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顾方屹翻动的菜单的手停顿了一下，转而看她，“怎么了？”
于慈余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那份菜单，上面的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反正她是完全的看不懂，不由悄悄的咽了咽口水，摇头。
顾方屹飞快点好了东西，便将菜单递给了服务生。
服务生离开后，顾方屹才问：“刚才想说什么？”
于慈：“这家店看起来不缺食客，怎么店家提供的位置却这么少？缺钱吗？看起来不太像啊。”
运河街这一带也属于较为繁华的地带了，虽说房价租金吓人，但能有这么好的生意，不可能会赚不到钱的，为什么不扩张呢？
顾方屹笑了，往前台的那个中年女收银员一指，“你看她，第一眼感觉怎么样？”
于慈斟酌，“很有风情，很漂亮。”
顾方屹拿起刚才问服务生要的热牛奶给于慈倒了一杯，“那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于慈点头，但并不是很意外这个答案。
顾方屹将倒好的牛奶放在于慈面前，“这里没有草莓粉，只有鲜奶，你将就喝。”说完，他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她的丈夫是个法国人，也就是这里的老板兼厨师。”
于慈：“老板是厨师？”
顾方屹点头，“对，这对夫妻已经结婚十多年了，但只开了这一间牛排店。老板就是厨师，全餐厅只有这么一个厨师。所以他们家每天的牛排数都是限量的，并且需要提前预约才会有机会吃到。”
于慈一边听他说一边喝着牛奶。
“这老板的厨艺很不错，很多有钱的成功人士都会慕名而来尝这么一口牛排。所以一般座无虚席。”
于慈觉得今天有口福了。
“以前我妈妈也很喜欢这家店的牛排，常常拉着我爸来这里吃。”不知不觉顾方屹就提起了这茬，目光有些不易察觉的黯然。
于慈：“那你妈妈可真有口福。”
顾方屹顿时苦笑不得，那点微末的伤感顿时烟消云散，“你这个小吃货。”
于慈讪笑，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说的不对。
“不过自从我把去世后我妈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顾方屹端起杯子抿了口里面的鲜奶，热热的，很鲜。他并不喜欢和红酒，就配合着于慈喝牛奶了。
于慈顿住了，“你......”
声音又戛然而止，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劝慰他的话，但要劝慰，又显得不妥。
她第一次听顾方屹说起家庭的事情，却并不是那么美好。
顾方屹脸上又扬起那痞气满满的笑意，神色轻松的伸手揉了揉于慈的小脑袋，“没事，很久了，其实并没有那么伤感。”
他今天突然提了句家庭的事，其实只是突然想让她提前知道一些，做个心理准备，并不是为了让她来安慰他的。
“我爸是刑警，我妈是个演员。”他简单一句概括透彻。
于慈配合着露出一丝兴味。
他往常如同狼一般狠厉的眼眸露出一丝柔色，“很神奇对吧？刑警与演员的组合。”
于慈点头，她的确是第一次在现实里听到这样的家庭组合。
不一会儿，牛排上来了，顾方屹也自然而然带起了其他的话题。
如果反恐中队的那群人看到中队长居然这么话痨，一定很惊悚。
~
于慈餍足的吃着餐后甜点草莓蛋糕。
顾方屹抿了抿杯中的牛奶，有些宠溺的看着面前贪吃的小奶猫，“这家店的草莓蛋糕怎么样？”
于慈点头如捣蒜，“这是我在蓉城吃过的最好吃的蛋糕了。”
顾方屹察觉到了“在蓉城”的三个前提词，有些好奇，“那你觉得最好吃的蛋糕是哪里的？”
于慈愣住，随即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在蓉城吃的是口感最好的，但我以前常吃妈妈做的，习惯了。”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其实这家店的确当得起‘最好吃’这三个字了。”
顾方屹笑，“好吧，你快吃你的，等会儿我们去运河边散步消食，那里的风景不错。”
于慈：“说起来我还没去过运河呢。”
顾方屹：“你在这里读了半年的书了，没来这边玩过吗？”
于慈讪笑。
顾方屹：“没事，等你吃完我们就去。那边还有个广场，周围还有小区居民，还有一些大型的游乐场和商店......”
~
等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晚上9点了。
于慈等到顾方屹的车停下来都还有些神情恍惚，她居然和他出来玩了一天。
“怎么，”顾方屹看着她发呆不下车有些好笑，“小姐姐打算赖在我车上不走了？”
“不是。”于慈立马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跳下去。
“等等小姐姐。”顾方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于慈转过去，顾方屹已经从车里下来向着她走来，“你不会真以为我让你一个人走回去吧？”
宿舍落下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是不允许停车的，顾方屹只能将车停放在学校专门的停车场。而这个停车场离于慈的宿舍楼还是很有一段距离的，步行也需要十几分钟。
于慈听他这样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拒绝，“不、不用了屹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顾方屹没说话，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于慈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不回她话的男人，就知道，这事儿她拒绝不了，便硬着头皮往前小跑一段，勉强跟上了顾方屹的步子。
顾方屹虽然闷不做声的走在前面，实际注意力一直在于慈的身上，见她小跑着跟了上来，迈动的步伐便微不做声的小了些。
学校道路上安了有路灯，昏黄的灯光照下来，有种老电影的唯美感。
顾方屹个子很高，于慈很是娇小。
此时顾方屹微微低头，便见到于慈头顶的发旋。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都有些发疯，现在甚至觉得于慈头顶的发旋也很可爱。
四月的晚上虽不如寒冬腊月的刺骨冻人，但却也有些冷风阵阵。
顾方屹看着于慈刚才小幅度战栗了一下，便利索的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了于慈身上。
于慈被顾方屹的一系列动作震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抓住了衣服的拉链处，拉紧。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契的继续往前走。
其实两人都有点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又没互相戳破。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用语言确认，于慈没有正面去回应，顾方屹也没有乘胜追击。
就是刚刚好的距离，彼此清楚，却又默契坦然。
就是这么矫情别扭，明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会怎么样，但两人都保持着一种神秘感，享受着这种暧昧朦胧的感觉。
于慈不敢向前是因为她本身算是新手，没什么感情经验又对前面没什么把握。
顾方屹不再向前是因为一个月前和顾老爷子吵完后的顿悟，他有些后怕。
他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当时为了那伙走私犯人，他身上受了三处伤，大腿，腹部，和手臂。前两者都算幸运，但是他的手......
什么不会做逃兵，不过是骗骗老头子而已。部队并没有泄露他手伤的事，但他们并不是不清楚他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部队上面同意让他回来继续复学的原因。
其实并不是说非得退队，而是不能站在第一线了，最多回去当个后援。
后援？
顾方屹眼底闪过一抹苦涩。那还不如回来继承家业呢。
那伙走私案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到时候部队就不会再帮他瞒着了。依老头子的性格，怕是立马就要把他带回家。
可不管他最后到底是留在部队，还是回到家里，这期间的变故都很大。
留在部队，那就和于慈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面。
回家，他又不甘心。
所以他现在犹豫了，犹豫之前头脑发热招惹了前面这个女孩儿。
十几分钟的路程一眨眼就到了，于慈和顾方屹站在寝室门下的大树下。
于慈珉珉唇，将外套递还给顾方屹，抬起头看他，“屹哥，那我上去了。”
说完，也不等顾方屹反应，滴滴多多就跑进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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