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我喜欢你。”
这是宇智波佐助从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对她说了的话，可是却一直没能说出口。
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栗川时子的，他已经说不清了，但绝对不是最近才喜欢上的。
这份感情，大概得追溯到更早更早以前。
到底是多早呢？
也许是那一夜也说不定……
“……我，是否有让佐助感觉到一点点的快乐呢？”
那时，他不可抑制地瞪大了眼。
白金色长发的女孩说这话时，蹲在十五岁的他的面前，一手支着脸，一手轻按着他的手防止他掀掉披在身上的被子，她这么轻声问道，平时总是带着点撒娇感的声线在此时低得清澈认真。她的目光清明如月，那双好看的透紫色的眼眸没有丝毫平日里对他的淡淡的害怕，无惧地与他漆黑如夜的眼睛对视。
窗外月光皎洁，她逆着那朦胧的光，轻弯着尚且青涩的眉眼，朝他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来，她的眼眸折射出淡淡的微光，像溢满了星辰。
那样子，真是好看得很。
他一时有些愣忡。
“或者说，我……有没有让佐助感觉到一点点的温暖呢？”
她又接着道。
见他久久不答，昏暗的月色下，她的眼眸一闪，那眼底的光终是黯了下去，连同温柔的笑容也忽然变得无奈且无力了起来。
他的心脏忽然猛跳了一下。
“我……果然没能让佐助开心一下呢。”
她的声音太轻了，明明周围安静得很，也没有什么杂音，但他如果没有认真听的话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些什么。
然而，他认真听了，所以听得一清二楚，清楚得就像重锤敲在了心口上，让他瞳孔发颤。
索性是在漆黑的夜里，他的瞳孔融入子夜中，没人能发觉得到他几不可察的情绪波动，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说不清当时的感觉，十五岁的宇智波佐助在听到她的话后，内心罕见掀起了涟漪。
很不可思议的，明明他又不是从没体会过被人关心的感觉，也不是没有在黑暗中抓住过温暖。
明明他以前七班的同伴也给予了他温暖，明明以前的同伴小樱也曾在他为仇恨叛村的那个夜晚说过更加让人震撼的话：
“我！ 对佐助君好喜欢好喜欢！”
“佐助君我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每天都开开心心的，绝对会让你幸福的。我，为了佐助君任何事情都愿意去做。”
“所以..........求求你，留在这里吧。我也可以帮你报仇！我绝对会帮你想办法的，所以请你，留在这里，跟我一起.如果不行的话，就把我一起带走……”
说实话，小樱的这些话让他时至今日也还是感动的。
但是不一样。
和栗川时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栗川时子的区区两句话就能让他无言以对。
就像是无意间从众多的光亮中找到了他想要的那抹微光一般，让他慌乱又无措。
明明只是个任务目标罢了……
明明才认识不到五天……
明明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什么都不懂，既不懂人间善恶，也不懂他所背负的东西。
那时的他看着月光下她失落的脸，除了心头在微颤外，也有一股压抑至极的冲动。
冲动得想要粗暴地扯着她的领子朝她大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又懂得我什么？什么都不懂的你在这里妄自揣测我什么？觉得我很可怜？想要给我你那廉价的温暖？想要让我快乐？别开玩笑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少在我面前摆一张圣母脸或可怜我的样子！你只要乖乖给我回家就够了！”
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攥紧了手中的被褥，压抑住了那股莫名暴涨的冲动，在夜色中用一双冷冽的黑眸平静而冷冷地看着她，把她看得一阵发寒，不得不乖乖去睡觉。
那一晚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如今二十岁的宇智波佐助想来，那一晚他莫名其妙的冲动大概是因为被一个在他看来什么都不懂的人给看透了，所以恼羞成怒，所谓的恼羞成怒大概也是他对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朦胧的悸动的掩饰与自欺欺人。
当时他借由那股冲动与隐隐的暴怒来欺骗自己，欺骗自己没有心悸，期骗自己不会为感情动摇，欺骗一直活在黑暗与冰冷中的自己没有因栗川时子区区的两句话而感到温暖与慌乱。
对于那时的宇智波佐助来说，他很幸运，因为他成功地欺骗了自己，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冷漠下去，因为在他的自欺欺人下他依旧只为复仇而活。
但是对于现在的宇智波佐助来说，就是不幸的了。
因为当时他在那一晚的自欺欺人不是最糟的。
如果说宇智波佐助于那一晚对栗川时子产生了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悸动、又刻意想要将它掐灭的话，那接下来他与她的旅行则是他对此最错误也最糟的决定。
如果说，他本对她只有一点的悸动还能够掐灭的话，那他与她接下来的同行却让他对她产生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感情。
后来，他在把她送回家也得到了封印石后的几天内，曾无数次懊悔过如果自己当时直接在还没喜欢上她之前就不管什么狗屁任务把她甩开的话就好了，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是他没有。
因为当时的他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不知道自己也会对那个傻女孩心动，以为自己能够永远活在冷漠与黑暗中，谁都撬不开他的心房。
喜欢上她之后，也有数次即便毫无察觉也想对她说句“我喜欢你”，但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下意识地止住声，好似有什么梗在喉间，甚至出不了一口气，也会在一瞬间迷茫起来，想起自己活着的目的，想起七岁那年的血红月夜，想起那个死在了过去的哥哥对他说，来杀我吧，来复仇吧。
复仇的代价绝不轻松。
他必须付出巨大的努力和汗水，甚至失去性命。
他为了力量与强大，不惜叛村，斩断与第七班的羁绊，又怎能在这种节骨眼自己去拥抱一段感情呢？
所以他继续自我欺骗。
欺骗到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之际，欺骗到他在那场与好友的战斗中断了一只手气息微弱地躺在石块上时，欺骗到他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感受着血液从断臂处流失的无力和发昏，他对他旁边同样重伤得不能动的白痴吊车尾说自己想以死了断一切时，他恍惚地看着晨曦微露的天际，遍体鳞伤地听着与他同断一只手的白痴吊车尾在一旁絮絮叨叨着什么我们可能要死了，忽然间想起了那个被他刻意遗忘在了二年前十五岁那年的那个人。
他忽然很不想死。
他忽然很想见她。
他将不再背负仇恨，他能够去拥抱她了，即便只剩一只手。
然而，当他被老师和好友们保下来开始在外旅行的时候，他找遍哪里都找不到什么汤之国的商人和千金了。
据打听说，那户富贾商人在两年前就因财政危机而败落了，该死的都死光了，没死的也可能也被四战殃及，谁知道死在哪里。
当时说这话的人是当地的一个粗汉，当他这么说时，十七岁的鸦发少年微低着头，表情冷淡，一声不吭地把粗汉身前的桌子砸坏了，吓死在场的一众人。
但是宇智波佐助除此之外什么事都没闹，只是什么话都没说就孓然离去，只给惊魂未定的众人留下一抹孤傲又莫名寂寞的背影。
他年少时的自欺欺人，把那段与她在一起的惊艳时光都骗得苍白了……
……
“时子。”
宇智波佐助轻唤着走在前边的女子，在她没有丝毫停顿的脚步中快步走上前去一把轻揽住她的脖颈，将头轻埋在她冰凉的劲窝处，于她耳边轻声又道：
“我喜欢你……”
他喜欢她。
说多少次都行。
因为他不会再自欺欺人了。
即便只剩下一只手，他也想给她在以前没能送出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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