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已经没有必要了哦，佐助……”
窗外冬景微亮的夜色下，身着素色单衣的美丽女子支着脸，在被子里半撑着身子，她浅笑着，在他逐渐深邃发黑的眼眸中笑眯了溢满落寞的眼眸，这么轻笑道。
“我现在，已经没那么想去游历这个世界了……”
她微瞌着眼，自顾自地说着，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雪狐的毛发，话语轻得仿佛要湮灭在这个无雪的冬夜里，像是要给他和自己一个肯定般地恍惚道：
“是真的哦……”
她真的，已经不怎么想去看这个世界了。
语毕，她自己便是一愣，心中的空茫瞬间放大，让她在一刹那间惊慌而迷茫得抬起头来，却不想这一眼就直直望进了他侧头看来的黑眸中。
这一看，也不知是有什么魔力，反正她就是莫名安心了下来，她忍不住轻笑，想了想又道：“不过也说不定，可能我以后又突然想去了，到时候可能就会去环游世界吧。”
“不过到时候不用麻烦到佐助呢。”她不甚在意地轻笑道，“这次回去后，我就要结婚了哦……”
“到时候会有人陪我去的，所以不用担心哦。”
“……”
话语刚落，不知为何，青年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竟亮得让她心慌，他的眼底有什么在暗涌着，而后那抹眸光一点点地暗了下去，沉归于一片黑寂。他侧过头，不再看她。她也在他的这一动作中，模糊间看见他微掩住左脸的刘海下，似有一道暗紫色的光一闪而过。
然后她听到他冷淡而压低的暗哑声线在漆黑的空间里微响：
“……和谁？”
栗川时子一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了点兴致：“佐助你竟然会对这些感兴趣？”
“……”
见他久久不答，她也不恼，没一会儿便轻笑道：“大名的孙子，泽笼君，一个还不错的人。”
“……你喜欢那个人？”
她又是一愣，既而就道：“嘛，谁知道呢……”
他忍不住挑眉。
她轻声道：“人一长大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定要分个喜欢或不喜欢。”
“也有很多事情，不是一定要分个想或不想的。”
这五年来，她终于懂得了很多类似于这样的残酷道理，不会再傻傻无知地、凭着满腔的天真与善良去看待这个世界了。
这是五年前的宇智波佐助希望看到的。
也是现在的宇智波佐助最不希望看到的。
栗川时子继续轻声道：“我可能不喜欢他，但他很喜欢我，我嫁给他的话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就像我现在，说实话我并不想让佐助你跟着，但不也还得靠你才能去雪之国吗？”
闻言，他抿了抿嘴，轻声道：“这不一样。”
“……”她沉默了半晌。
“你不喜欢他。”宇智波佐助忽然这么出声笃言道。
他的语气极轻，却也极其犀利而明澈，也带着点莫名的轻快。
栗川时子忍不住诧异地看向他，竟在黑暗中看出了点独属于他的柔和轮廓。
“所以，不用强迫自己嫁给他。”
她听见他这么轻轻道。
他的脸在黑暗中朦朦胧胧，显得柔和非常，她甚至有种他在微笑的错觉，他又轻声道：“我……”
“我刚才也说了……”栗川时子及时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感觉要是不这样的话，他会说出什么让她动摇的话来。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出现。
“很多事情不一定要分个喜欢或不喜欢，我或许真的不喜欢他，但是，至少我是想嫁给他的。”
栗川时子轻声道。
宇智波佐助面色一凛，他黑眸微眯，侧过头去紧盯着她，冷声道：“你在害怕什么？”
她微微瞪大眼。
许久，她闭了闭眼，像是累极了般轻声地无力道，“我只是，讨厌那种不能安心的感觉罢了。”
“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让你很安心吗？”
他在黑夜里的声音竟冷得堪比这个冬夜。
“……”她咬了咬唇。
“我认识的栗川时子可不是这种怯弱的人。”
他冷声道。
“我所认识的宇智波佐助也不是这种会说出这些话的人。”
“……”
宇智波佐助的视线里，眼帘中的她说这话时忽然认真地直视了他的眼睛，她的神情也忽然冷淡了下去，清冷得如同白雪般让人无法确及，但她那双总是总是无光无情绪的透紫色的眼眸却在此刻亮如星辰，也似有晶莹的水光转瞬即逝，看得他一阵恍惚。
她扬声道：“人总是会变的，宇智波君……”
他一愣，眼睑在黑暗中微微闪了闪。
她对他的称呼又变了……
栗川时子也是一愣，她没料到自己的情绪有点大了。
于是，她又微瞌下眼，敛了敛眼眶中微热的水光，背对着他躺下：“我困了，睡吧，宇智波君。”
这一晚的谈话最终以这样的结尾不欢而散。
第二天，他一如既往地早起，晨曦中，他抿着唇凝视着她素白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雪狐敏锐察觉到动静，它抖了抖耳朵，抬起小小的头颅瞅向青年时却只瞥到他黑色斗篷的衣角消失在了轻轻关上的门扉间。
窗外花瓣飘扬，无人惊醒这个静谧的冬晨。
宇智波佐助走在通往花之国的镇中心的樱花小道上。
一路上，樱瓣飘飘洒洒、摇摇曳曳，宛若绯红的飞雪。
然而，他神情冷漠，黑色的右眸锐利如刀，直直盯着前方。
不一会儿，他微顿了脚步，四下只有风吹过繁茂的樱树花瓣而发出的细碎声响。
下一秒，他将右手搭在了腰间草雉剑的剑鞘上，刹那间，剑光乍现。
鲜血四溅。
有人影从层层掩映的樱树上落下，流出的血染红了小道上的花瓣。
俊美的鸦发青年手执滴血的草雉剑，在簇簇落下的樱雨中斗篷飘逸，他腥红的右眼转着不祥的勾玉，冷漠地瞥了一眼四下不敢贸然上前的人，冷冷地低声道：
“正好，我也早就看你们的泽笼君不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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