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18.
夏之时和宋卿好还是被拖到了傍晚才出发回虞城。
他两来之前没打招呼，算暗访，就想看看古佛的真实情况心里有个数，县局的在场估计会解释不停影响工作。
可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两人在取车的时候被碰个正着。
宋卿好觉得冤枉，因为和夏之时同行，她也被迫听了一下午检讨，完了还约晚饭。
夏之时应该看出她有点不耐，及时拒绝，但一行人还是十八相送到县口。
“呼。”她上车就松口气。
引擎启动声中，夏之时活跃气氛，“草包归草包，认错态度还是诚恳的。”
宋卿好下意识看他一眼，“和那些没关系，我只是与官腔重的人打交道觉得压抑，有点难受。”
三年前，为了宋不为的案子她三番五次往检察院跑，体验不少。
“怎么听着像在提醒我。”他留给陌生者的印象也一板一眼地，讲话方方正正。
宋卿好不和他拐弯抹角，“唔。刚开始是挺不招人待见的。后来，没辙，谁叫你是衣食父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夏之时有意控制车速，天越晚视线越不清，没料后方一辆保时捷越野估计嫌他太慢，竟闪灯要在弯道超车，活生生将夏之时逼到马路牙子，差点翻沟里。
宋卿好想起从前自己开车也这么肆意没章法，被应逍数落过不知多少次。
那时她不懂，加上底子厚、年轻气盛，还狡辩：“我当然有把握才去超的。你吐槽我车技不行，我证明给你看也错了？”
应逍表情就会特别抓狂，按捺着将她从驾驶位上踢走的冲动。
现在被别，夏之时猛踩刹车，宋卿好惊魂定下后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穿越回二十岁那年，将嘴硬的自己捶个半死。
“靠！”她猛感慨一声。
以为结束了，没想缓冲时间就几秒，车身紧接着受到另股冲击传来惊天巨响，震得挡风玻璃都开裂。
保时捷弯道超车，对向来车见躲避不及，直打方向盘冲他们过来。所幸双方主副驾驶都绑了安全带，没损伤，就两车头差不多都报废了，保时捷则完好无损飞驰离去。
“大哥，对不起大哥。”
对方车主先来道歉，点头哈腰递烟，“刚刚那情况，出事故没跑儿了，我琢磨着保时捷咱撞不起，只好冲您来了……”
于是宋卿好便听那向来温文尔雅的男子忽一句：“艹。”
果然，不论读国内外名著还是读脑残小说长大的孩子，逼急了都只会一句国骂。宋卿好觉得画风有些搞笑，就那么劫后余生地笑出声，“看来今儿注定离不开了。”
她耸肩摊手，“不如回去吃顿免费餐？”
不回去也得回去，保险公司拍完照后，还得和县区域的交警打交道，等调监控录像以及办完各种手续，怎么也得明天，她总不好把夏之时一人扔在这儿。
县局的公车很快来将他两迎回去。不过夏之时基本不喝酒，饭局结束很快，而后他和宋卿好被安排在县上一家卫生条件较好的宾馆。
被前台引上楼后，看着两张床、一间房，夏之时蹙眉对前台讲，“可能表达有误，我们需要的是两个单间。”
前台语气抱歉：“先生，我们规模不大，目前就这一间房了。”
神他妈的一间房定律。
夏之时眉头越见深，摸出手机就要把那局里几个人叫回来，倒是宋卿好姿态大方阻止，“别折腾了，没露营过？”
她业余时间加入了骑行队，走过一次国道，男男女女混住太平常。
那群人估计看夏之时挺尊重宋卿好意见，琢磨着上级领导的心思呢，这才故意安排，“要是他们管得住自己的小聪明，哪还有今天这个case。”宋卿好抬腿往里走，道。
“真不介意？”夏之时半信半疑。
宋卿好搁了包，选了靠窗那张床往上一躺，手手脚脚俱都松懈下。
“你没有威胁感。”她扭头看过去，似笑非笑地，“社会复杂，如果连这点识人能力都没有我还怎么混啊。”
看她的确没扭捏，夏之时心中稍稍一轻，踱步往里走，“自信爆棚不全是好事，怎么说我也是正常男人，万一。”
“真有万一需要等今天？庆功宴那日根本不需要送我回家。”
讲真，那日重遇应逍，受刺激又喝昏头的她说不定能搞出什么大事，如果身旁待的不是正人君子。
夏之时难得喜欢和谁较劲，不愿认输：“那是因为你报的地址是你家。如果你报酒店，情况可能就没那么乐观了。”
稀奇，还有硬把自己掰扯为流氓的。宋卿好努唇，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大作。
来电显示为陌生号码，她半坐起接听，“喂？”
“是、宋卿好小姐吗？”
扶苏捏着手机，沉浸在真打通的喜悦之中，开始自报信息，“我应扶苏，还有印象么？应逍的妹妹。”
不要太有印象了。
她在心里接一句，嘴上却轻描淡写，“有事？”
“我的小说以你为原型在网上连载了，反响不错。虽然之前开玩笑说请你吃火锅算版权费了，不过心里依旧过意不去，所以准备了份礼物，什么时候见个面？我亲自给你。”
送礼物的心的确有，但礼物还没挑选，扶苏生怕她追问，或者留个地址说寄过去。
那姑娘挺贴她的，宋卿好也弄不清缘故。
或许是因为品味相近、年龄相仿？可同性应该相斥啊，不符合逻辑。
宋卿好正思考要不要拒绝，门口传来动静，“浴巾有点脏，我下楼让服务员重新换两套。”
夏之时微声对宋卿好解释去向，可扶苏耳尖，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浴巾。脏。
宋卿好察觉不是个讲话的好时机，匆忙对那头应说：“OK，我短信发你见面的时间地点。”果断挂掉。
电话一挂，她定在床上半晌没动，心跳却有些快。明明没做什么，怎么有种被抓包的错觉？
而那头的扶苏也很给力，只花了半分钟时间就消化完了下午一系列事件。
她打开电脑，登入应逍的照片流ID，开始手脚迅速地查找共享IP，果不其然发现账号不是一人在使用。另个使用的人长期在虞城，手机上还有许多关于古文物书籍和模拟修复的APP，摆明宋卿好无疑。
所以照片上那个比心的男人，不是她哥的出-柜人，而是宋卿好的……新男人
意识到这点她很捉急。可能对方长得不差，气质看过去严谨温和，是所有小说里描写的那种过日子的经济适用男。这么一比，她哥确实优势不大……
谁愿意冒着守活-寡的风险，看自己的老公成天刀口舔血呢。
“哥，为了你的终身幸福，你现在必须认真地、实诚地回答我一个问题。”她再度飘来应逍的卧室门口，语气幽幽。
他那局游戏还没完，操作正溜，随便“嗯”了一声。
“那个，还喜欢你前任嘛？”
应逍一愣，瞥她一眼，“你说哪个前任。”
不愧写小说的，擅长抓重点：“意思前任虽然多，但还对某个有感觉……是不是？”
否则干嘛问哪个，直接一票否决不就得了。
女人是不是都喜欢玩文字游戏？应逍忽然头疼，“你很闲？Syngress系列的渗透测试啃完了吗，要不要现场检验。”
扶苏不像席文，关键时刻她才不怂，“检验通过了就回答问题吗！”
见实在躲不过，应逍只能接招，“喜不喜欢很重要？我没想过。”眼睛还是盯着手机屏幕，讲话很机械。
扶苏蹿到床边去，“这样问吧，”她斟酌了下，“你和宋卿好分手后还有没有关注过她的消息？譬如，偶尔会去看看她的个人签名，朋友圈什么的。”
应逍表情松了，“哦，你说她啊。”他砍完中路一个怪，“没有。”
仿佛这句没有就代表他对她已经毫无感觉。
如果还有什么，不过因为三年前在那个关头选择分手，让她伤上加伤，有些愧疚罢了。
什么人适合自己什么人不适合，往往要相处后才知道。
他对宋卿好，一开始无疑喜欢的，否则也不会招惹，但最后还是落入了俗套。成长环境不同，对生活的追求和理想不同，注定难以共融。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好心放手。
“哦。”得到答案的扶苏不免失望。
如果连宋卿好这么特别的姑娘都没办法收拾她哥，那她真的想不出还有什么大神能终结他的余生了。
“哎，行吧，强扭的瓜不甜。既然这瓶乐多你不想养了，就让别人养呗。我听那男的说话还蛮细心，浴巾脏了知道主动帮她换一条。我也挺不识趣，突然打个电话去，人家肯定尴尬呢，我还不停叨叨叨。”
扶苏说着，兴趣缺缺往外走，没察觉身后人手一顿。
排位赛正关键时刻，那一秒走神的后果就是被敌方反杀，语音里不出意外传来团骂，“靠，你他妈号是盗的吧？”
另个当和事佬，“算了，估计小学生乱上家长号。”
“还没放暑假啊，哪个学校的，作业不够多吗！”
叽叽喳喳地吵得心烦，应逍一挥刀，世界安静了。
看着队友挨个灰掉的血条，那人收刀转身，留给峡谷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小学生做错了什么？
作业那么多，还不能玩玩游戏调剂生活？
“真没有？”扶苏不甘心，又倒回门口。
男子撇唇，“当然。”
她已经三年没换的个人签名和万年不更的朋友圈究竟有什么好关注？他忍不住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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