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小说 > 关于一五五五年的一场战争 > 第十七章 试炼

第十七章 试炼


  第十七章  试炼

  时间快的就像野草的死亡和重生,一晃便到了春暖花开的五月中旬。与上面世界的纷乱相比,血族境内自兵工厂事件之后,就再无大事发生,一片和平景象。

  这个美丽的季节正是安赫里恩学院的考试季,考试分为笔试和实践两部分。安赫里恩学院对学生的待遇很优厚,只要佩戴校徽,就能随意出入一些历史古迹而不用花一分钱。整个夏季对学生,特别是平民学生而言简直是天赐的假期,可以到处游玩。但是一旦考试没通过,安赫里恩的政策也很强硬,笔试一门没通过补考,两门不通过留级,三门不通过直接开除,连补考的机会都没有。每逢这个特殊时期,校园内就不再分什么贵族啊平民的,大家统一战线,迎接考试这个大敌。说到这个敌人,雷尔是索兰家里最抓狂的,他已经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两小时了。娜罗莎也是经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练习希腊文,索兰时不时就能在厨房听到楼上她骂骂咧咧的声音。安娜贝尔也好不到哪里去,羽毛笔掐断了十几支,就为了那门该死的魔法基础理论课。就连艾恩也被折磨的不轻,索兰甚至能从他脸上看到除了不笑之外的第二种表情:崩溃的表情!拉丁文老师看不懂艾恩的字!他的字被批评为垂死挣扎的毛毛虫!老师说如果试卷上再看到那群魔狂舞的草书,就不让他通过!只有莱维自如的让人想挠他的脖子。

  放榜日那天安赫里恩学院喧闹的像是丽支大街在搞年终拍卖大会。每个年级的学生都在自己年纪的放榜区寻找自己的名字。伸长脖子的鸭子!安娜贝尔觉得只有这个形容词最贴切了。今年和她同年级的并不幸被开除的总共有十个,其中六个是贵族,看来安赫里恩学院的校规绝不是写着玩的。就在雷尔暗自庆幸自己所有科目都低空掠过的时候,下一项更严峻的考试已经在等待着他们:魔法实践。

  安赫里恩学院的魔法教学在整个血族界都是有名气的,其名气甚至超过了不少修道院和贵族学校。安赫里恩学院的毕业生中有为数不少的在军队或者魔法研究领域活跃的积极分子。艾恩在修道院时也经历过非常残酷的魔法训练,但是他清楚地体会到这里的魔法教授过程更加具有创造力。这里的魔法课程注重个体的特殊性和适应性,最好的佐证便是像雷尔这样的魔法白痴居然也能使用魔法了!当他带着炫耀的笑容在他们面前施展自己的修炼成果时,就连索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可是颠覆三观的现实啊!但这也是血族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又被抑制繁殖的情况下仍能和人类分庭抗礼的原因。精灵们发现自己被人类利用就任性的筑起了结界,搞起了封闭;狼人们发现自己被人类视为异类捕杀,就索性隐居深山;血族虽有严格的避世诫命,但却没有完全断绝与人类的来往,几千年来都没有,而这,就是原因。魔法实践的考场不再是教室,面对可能出现的大场面和大破坏,魔法考试被统一安排在新城区和老城区交界处的一座竞技场内。该竞技场曾是密党贵族观看奴隶斗兽的场所,后来这项活动被禁,竞技场便作为大型处刑场使用。后来长老会建立,率剩余四大血统建立新政权,顺便夺取了竞技场所在的地区为自己的地盘。长老会曾将竞技场作为供平民观看人类和血族的犯人决斗的娱乐场所,当然这个活动现在也被禁止了。目前,这座竞技场仍然由长老会管理,作为安赫里恩学院魔法考试的考场。同时可以容纳一千人的竞技场,高度达到了十八米,全由浅灰的砖块砌成,由于悠久的历史而显得沉重且庄严。半圆的拱门随处可见,罗马式廊柱也非常挺拔,同样醒目的还有砖上干掉的血渍,和被暴力砸出来的坑洞。今天,承载过无数光荣和血腥的竞技场,又迎来了新一批的主人。考场被铁丝网分割成四个区域,不同年级的学生在不同区域观摩或进行考试。如果坐的够高,还能将其他考场的情况尽收眼底,可谓一次不错的学习机会。位于东北角的一面青铜大钟就是做宣布考试开始和终结之用。监管考试的是安赫里恩学院的考试纪律委员会,他们的任务是在考生进入考场前检查他们是否携带违规物品,并监控整个考试过程,以防危险发生。考试规则并不麻烦,只有四大条:不准使用刀剑等具有杀伤力的武器;不准代考;不准使用通灵术、读心术等一切界限模糊的法术;摇铃即停止。整个竞技场都被学校的老师包围了,他们会在考试开始前就展开一张密不透风的侦查网络,一旦发现有人使用通灵术,他们就会在十秒内锁定对象,该对象会立即被判为零分。我说过,安赫里恩学院的校规不是写着玩的。原先暂时关押奴隶的牢房现在被用做医务室,魔法考试总是会造成不少意外事故。附近寺院的僧人也被邀请前来担任会场的保安,因为十多年前曾发生过平民学生和贵族学生的集体斗殴事件,当时大部分场内教师被一些天赋不得了的孩子挟持,由于有反通灵术的存在他们还不能呼喊救命,事情直到半小时后才被发现,但那时事态已经演变成五个孩子死亡,两百多人受伤的严重事故。所以之后每逢魔法考试,都会请附近寺院的僧人担任护卫,不间断地在廊间巡逻。考试采用抽签形式,同年级的学生都聚在一起,男生对男生,女生对女生进行抽签然后考试。考试主要检验学生们在吟念咒语的速度、施展魔法的强度、反应能力以及身体配合魔法的协调性等方面的情况,输赢倒是一点都不重要。

  而今年较以往不同之处在于,学生们都隐隐看到了政府部门高官的现身。有事情正在秘密的发生中,几乎所有学生都是这么想的。生活在那样一个没有任何保障的时代,警觉和敏感是再多也嫌不嫌够的。情报部探子们遭遇大规模捕杀的消息不经意的在学生之间传递着,还有界门的监控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格等等,看似平静的表面下一定蕴藏着暗潮。政府部门的现身是不是意味着战争即将爆发?人类与血族那永世不断的争斗又将继续?自己是否可能被派上前线?这场考试也被视作某种意义上的征兵?每个学生都怀揣着种种不安,踏上了尘土飞扬的考场。

  ------------------------------------------------------------------------------------------------

  “不管通往真相的路多么艰辛,你都愿意前往吗?”

  “是的,这是作为教宗内侍的我永久的责任。”

  “即使被亲人和朋友误会也会吗?”

  “是的,如果这是揭开真相的必经之路我会在所不辞。”

  “如果是背上遗臭万年的骂名呢?”

  “名誉对我向来一文不值。”

  “那么,死亡呢?”

  ------------------------------------------------------------------------------------------------

  “喂!嘿!!喂!!!”罗杰在不断拔高自己的音调三次之后才将发呆了有整整一刻钟的亚当从神游状态拉了回来。

  离开他们逃离梵蒂冈已经有半个月的时间了。哈勒克终于也打起了退堂鼓,回到了教宗的身边。所以,史上最牛通缉犯三人组才有机会坐在乡下的一间餐馆中照顾自己的肚子。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们也成了通缉犯?”朗妮闷闷不乐的说,“我们不是教廷私底下追杀的对象吗?”

  “玩阴的没得逞,索性正大光明的来!反正现在诺亚说自己是老大,没人敢称老二!”

  “反了,罗杰,意思反了……”亚当小声提醒。

  “随便啦!”罗杰啃着大鸡腿,他总算也勉强接受这个现实。

  罗杰是接受了现实,但是亚当却没有那么理所当然的接受这样的命运。当初的豪言,履行起来何其艰难!暂不论远在天边的加兰是否还信任他,至少“遗臭万年的骂名”亚当是要背上好一阵子了。这半个月的逃难,耳边尽是“魔鬼内侍”、“嗜血圣徒”和“恶魔使者”之类的骂名,人们的想象力简直像井喷似的,这等才能不去当作家真是可惜了呢!善良的亚当有时也不免对不知实情的百姓产生不该有的怨愤。但是现实太讽刺了,当初自己为什么要做教宗内侍?上帝为什么会选自己担任教宗内侍?难道是为了今天与教宗做死对头?亚当简直要疯了。

  “还在傍徨吗?我的好兄弟?”罗杰膘了一眼死人脸模样的亚当,又大口嚼起了烤饼,“已经来不及了,这是你在踏进诺亚的领地前就该想清楚的问题。我们不是神,永远不知道自己所选择的究竟是否真的正确。但是我确定的知道一点,人类的发展离不开两种人。一种是选对了道路的人。人们折服于他们的智慧,由于结果被证明是对的,所以选择的原因和过程就被忽略了。第二种是选错了道路却又坚持到底的人。由于结果被证明是错误的,所以人们才能抛开束缚,正视他们在选择过程中的勇气和姿态。只要这个姿态不是丑陋的,这份勇气不是虚假的,他们终究会获得认可。我们正因为不知道自己所选的道路是否正确,所以才更要走下去,为了寻找那个答案。无论如何,人们最鄙视这样一种人: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最后连选择的权利都丧失掉了的懦夫。”

  亚当和朗妮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罗杰偶尔正经的发言还是很具有杀伤力的。因为罗杰所说的话都是符合他自身成长轨迹的。当别人都认为他不会和哥哥一样被教皇卫队相中时,他一个人苦练魔法和剑术,最终进入了圣地。而当别人认为他会和哥哥一样成为教皇卫队中的领袖人物时,他却笑呵呵的离开了,当起了云游四方的吸血鬼猎人。他的每一次决定都让人大跌眼镜,但是每一次收获最多的也是他本人。他追求内在的快乐胜过外在的满盈,他追求洒脱的平淡胜过拘束的华丽,这就是罗杰?塞巴斯蒂安?奥兹米,一个让亚当羡慕的存在。

  “谢谢,罗杰。我不会再傍徨,即使要和全世界作对。亚当?霍利斯只是有些不适应,他绝不是个懦弱的男人。”前教宗内侍扬起了漂亮的嘴唇说道。

  “很好!”

  是的,很好,虽然外面下着春天那总也停不了的细雨,但是亚当的心却透明的能看到世界的尽头。承认自己的软弱,才能得到真正的强大。人们正是由于正视内心的黑暗,才会无比向往光明。温柔与坚强,并不是矛盾的存在。当温柔的人学会坚强之后,世界就会发生变化。

  就在朗妮企图打断这段稍显肉麻的对话并告诉他们逃亡资金已经十分捉襟见肘的时候,头顶的吊灯突然一阵摇晃,一抹细灰从悬梁上飘下,撒进了她的飘鱼骨汤里头。你一定在想,通常吊灯的摇晃和灰尘的飘落都预示着有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是地震?还是哈勒克骑着他的骏马又杀回来了?接着是不是又要血拼一场?如果你是这么期望的,那你就错了。这不是灾难故事,不是恐怖故事,当然也不是西部故事,只是三个壮汉扛着一些略显老旧的家具从客栈的楼上下来而已。一把制作考究的木椅和一张小巧玲珑的茶几,朗妮和亚当只是瞟了一眼,便继续哀悼自己还没开始品尝的鱼骨汤。邻桌的客人正同老板抱怨着相同的问题。但是蹊跷的是,一向嗓门大又爱吃的罗杰居然在这时候没有发出一句抱怨的话!哀悼了一会儿的朗妮和亚当随即扭头看着他,而他却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那三个壮汉。

  “你是看上了家具,还是看上了壮汉?”朗妮在空中挥舞着勺子说。

  “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断你的门牙。”罗杰呆呆地,用朗诵一篇无聊文章般的语气回答朗妮的调侃,但是下一秒却又变得有些焦躁,“那家具上刻着的‘hofstede’,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朗妮刚想把勺子朝他门牙上挥过去,但是罗杰的神情好像不像在开玩笑。

  “我记得是西北部的某个城镇,离瓦当王国不远。那里附近有一大片森林,专门出产樱桃木。那里的人以

  伐木为生的不少,家具制作行业在那里很发达。”朗妮年纪小但知识却还挺渊博,“不少贵族都从那里订购家具,樱桃木是做家具的好木材。”

  “我在费西家里的一些家具上也看到了这个名字。”

  “怎么?羡慕你哥哥能用这么好的家具?”

  “我只是好奇那家伙怎么会在这方面花心思。”

  “可我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朗妮,关于打断门牙的那段话,我没在开玩笑!”

  “哈?!”

  “都别说话!”亚当这时突然很严肃的插了进来,“你们都在费西的家具上看到了这个地名?确定?”

  “恩,是的。”这次倒是很异口同声的回答。

  “可是我确定费西的家具都是罗马城郊外的老师傅亲手制作的。用的木材也不是什么樱桃木,而是橡木,就是做葡萄酒桶的那种。正如你所言,他不是会在这上面花心思和钱的人。”亚当边回忆边说。

  “可是我们确实看到了!朗妮,对吧?”

  “确实。”

  “这就奇怪了。六年前费西从队舍搬到现在的家,请我们去聚聚。那时他告诉我们这些家具都是罗马城郊的一位老木匠亲手制作,当时我也在场,那些东西上的确没有刻着任何字!如果瓦尔德斯和加兰他们在的话,就能证实我的话了,因为他们两个趁费西去地下室拿酒的功夫,把他的橱柜仔细的研究了一番,因为那两个无聊的人想知道费西这家伙的家具上会不会有暗格之类的东西。如果他们发现了‘hofstede’的字样,一定会怀疑费西之前所说的关于老木匠的话,可是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让我们质疑费西的地方。”

  “也许我那个神经质的哥哥某一天心血来潮,换了他的家具呢?”

  “你哥哥的确有点神经质,但是却不是心血来潮的人。他的靴子一穿就是六年,外套十年来没换过,这样的人会心血来潮换他的家具?何况他埋头各种情报中,经常睡在办公室,很少有机会去他的公寓。”

  “那……是他自己刻上去的?这更不像他会做的事啊!”罗杰不知道为什么压低了嗓音,仿佛在讨论一个很有恐怖色彩的传说。

  “只能这么解释。”

  突然,一种诡异的气氛开始盘旋在他们的头顶,并迅速凝重起来。

  “我还想起来一件事。在诺亚成为正式的教宗之前,费西破天荒的邀请我们去他家喝酒,我没去,但是其他人都去了。后来费西死了,加兰才告诉我那晚他们几个在赌未来的教宗是谁,只有费西赌了诺亚,可那时候诺亚在大批的红衣主教中还没有显现出来现在的那种人脉和势力。而且费西一向甚少参与这种带有不确定性的活动,所以加兰告诉了我,他觉得费西一定有内幕消息。现在想想,的确很诡异。难道那次的邀请,是为了让我们注意到那个字样而做的铺垫?”

  “话说回来,我在费西的棺木上也看到了‘hofstede’的字样!”朗妮莫名的兴奋起来了。

  “教廷近几年都从那里进口木材做棺料。也许就是这个给了他灵感!‘hofstede’的字样就是费西留下的关键性线索!费西不惜以死保护的和诺亚不惜杀人夺取的,就蕴藏在这个字里面!”亚当豁然开朗的说道,他的语速在这时又一次加快了。

  “有道理。诺亚不会在意一个家具上刻着的字样,况且费西身居高位,有一两件贵族的东西也不稀奇,即便狡猾如诺亚也不一定能发现其中的奥秘。但是你们——他在教廷的朋友们却知道这些家具的来历,这也意味着只有你们才有可能注意到这个字样不寻常的意义!”罗杰也亢奋了起来,他想象着费西半夜趴在地上,借着烛光往茶几和座椅上刻字的情景,不禁感叹“天才”的价值其实往往体现在“小”地方。他们做寻常人不做之事,想寻常人不想之事,看寻常人不看之事,所以他们才被称为“天才”。

  “这是上帝的旨意,亚当!我们所选择的道路没有错,这就是来自神的启示,你说呢?”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来自魔鬼的引诱,罗杰。”

  “现在不是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的时候,先生们。”朗妮在他们说话的当口已经把面前的食物迅速吃干抹尽了,“从这里到霍夫斯塔德去要走上整整一个月,我们最好现在就上路。你们说呢?”

  亚当和罗杰相互看了一眼,也迅速的站起了身。

  ------------------------------------------------------------------------------------------------

  “最近人类对血族的捕杀到达了近百年的一个顶峰!不负责任的说,我认为战争就要爆发了。”诺德翻阅着自己那本破破烂烂的记事本说道。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再迟钝的家伙也应该觉得今天考场的气氛格外紧张了吧?”拉塞尔双手插着裤兜,环顾着四周说。

  但是像没见过世面似的雷尔立刻用行动否决了拉塞尔,这家伙就像从偏僻小镇到了皇宫一般兴奋,就差上蹿下跳了。

  “这是我朋友的邻居的先生的上司透露的,政府已经暗中做着战争的准备了。”诺德说的津津有味。

  “知道你人脉广,亲爱的布里查德教授。现在能安静一下吗?我觉得老师已经在叫号了。”布里查德家的另一个男孩儿抢过了诺德的本子,抚平后塞回了他的上衣口袋。

  只见矮个子的劳拉?辛登 老师站上了一个临时高台,用沙哑的公鸭嗓像坐在观众席上的学生们呼叫:“全场保持安静!考试即将开始了!规矩我就不重复了,请娜罗莎?该隐和薇乐思?赛伦到东区后台报道。萨拉?凯和大卫?嘉顿准备。”

  娜罗莎愣了一下,便自说自话的消失在了走道的尽头,而看台的另一侧,一个趾高气扬模样的姑娘也应声起立,还朝娜罗莎所在的这边看台抛了个媚眼,只是不知道到底冲谁。

  其他考场已经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对战。各种大自然的元素都在这里迸发出了闪耀的光辉,各种声响不时吸引着过路人的好奇目光,那些人就好像在观看自由日 盛放的七彩礼炮。

  后台一个中年男子看到娜罗莎就二话不说的把她的手抓起来,扯下了她缠在手上的“黑色绷带”,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用另一种缠绕方式将其绑在了娜罗莎的手上。

  “这是死结绕法?”娜罗莎不解的问。

  “你们这些老师大可不必担心我的安危!什么邪魂手,不过是一些该死又没死的东西罢了,我才不会……”薇乐思?赛伦一边拨弄着手中不知是什么的小圆珠 ,一边妖娆的说道。

  但是中年男子没好气的打断了她的话:“闭嘴,女人。安静的等着,或者死在邪魂手上,你选哪一个?”

  薇乐思没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老师说话这么不客气,反倒一时没了声音。

  “其实没必要这样,我不会使用邪魂手,他都不理睬我。”娜罗莎笑笑说。

  “你也闭嘴。让我专心工作,或者直接重修魔法课,你选哪一个?”男人头也不抬地说。

  ------------------------------------------------------------------------------------------------

  “出来了出来了!”安娜贝尔眼尖的从斜坡的阴影处发现了娜罗莎的身影,一把拽住了莱维的胳膊,让莱维顿时有一种自己和太太在观摩一场亲戚婚礼的感觉。雷尔又蹦跶着在那里叫喊,艾恩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

  黄土在隔壁考场掀起的飓风的作用下化为了阵阵沙尘,笼罩了所有人的视线。待风稍有止息,众人重新将视线投注考场时,却发现除了娜罗莎和那个叫薇乐思的姑娘之外,考场上竟然多出来一条长约七八米的鞭子!!!

  “鞭鞭鞭鞭鞭鞭子?!”雷尔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翻下去!

  “规则不是不允许携带武器吗?”格雷纳也站了起来,望向了下边翘着腿儿的劳拉?辛登。但是这位教务处长兼黑魔法老师却坐得纹丝不动。

  “如果薇乐思是用类似精灵魔法的法术将携带的种子变成眼前的藤鞭,那就不算违规。”沃纳?赫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帮插班生的后头,边玩转着食指上的戒指边解释道,“几年前有人用过这招,当时就没被判违规。精灵的魔法难以掌握,加上必须得到一位精灵皇族成员的祝福,或者有二十一个普通精灵的联名契约。由于用的人本来就少,所以老师们觉得没必要加以限制。”

  “可是武器就是武器啊!”莱维难得表现出了严重不满。

  “规则从来就不是为了保护制定者以外的人而存在的。”一只蜷缩角落的维娅这时突然吐出了一句真知灼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了继续批判规则的意义。

  娜罗莎在场上只是用瞬移来躲避对方的进攻,薇乐思的鞭子每抽一下就会在砂砾布满的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看着就让人神经疼。然而当她想反击时,那烦人的植物总是像一条忠心守护财宝的飞龙一样围绕着薇乐思,让娜罗莎无计可施。她只能施展一些小魔法,比如结晶术或者魔法火焰来阻止藤蔓对自己的进攻,但是只要薇乐思没事,藤鞭就能无限制地在生长。而且薇乐思还在不断地对她的植物施展精灵魔法,藤鞭越来越粗壮不说,还生出了很多小分支,这下娜罗莎连用瞬移躲避都应接不暇了。看台上的人似乎比娜罗莎本人还着急,安娜贝尔的手心都要攥出血来了。

  “这样下去娜罗莎会有危险。”艾恩“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本来就紧张的众人都以为他准备做什么,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家伙不过是坐得累了,想换个姿势而已。

  正当雷尔因为被耍而不高兴时,看台上传来了一阵惊呼。原来娜罗莎躲避不及,被一根从地底下窜出来的藤条儿缠住了右臂!藤蔓上的小刺迅速扎进了她的皮肤,如饥似渴的吸取着苍白皮肤下那涌动着的鲜血。

  “我们不用做点什么吗?!”莱维俯下身子,差点从看台上掉下去,幸亏被高大的佩莱利拽住,“艾恩?!”

  场内薇乐思尖利的笑声打断了莱维的话,看来她是没打算轻易放过这个折磨新生的机会。

  “我比较喜欢慢慢来,一下子结束战斗太无趣了。”女孩舔着手指说道,那眼神中流露的妖气连看台上的众人都被寒到了。

  娜罗莎由于失血,脸色更加苍白,甚至有点泛青了。但是她的神色还是非常的镇定,没有丝毫惊慌的感觉,这反倒让对面的薇乐思顿时觉得十分不自在。

  “哦?看来我们的处世之道大有不同呢。”随着娜罗莎笑吟吟的回复,一簇电光顺着缠绕她右臂的藤蔓急速奔腾起来,眨眼功夫就要和薇乐思面对面了!薇乐思被逼无奈,只能主动切断了这根藤蔓的分支,用瞬移避开了闪电。

  娜罗莎用雷电击割断了那长长的藤蔓分支,但是那已经缠绕在她手臂上的部分却无论如何也甩不掉,只是停止了吸取鲜血而已。

  “少得意忘形!”薇乐思扭动着纤细的腰部,粗壮的藤蔓像狂舞的巨蟒那样扑向娜罗莎!娜罗莎在不到两秒的时间内使用了三次瞬移,却仍不及藤鞭的速度,当这株已经极度变形的植物与其全部分支在同一时间杀到了娜罗莎的面前时,娜罗莎本能的使用了屏障术保护自己。高大的魔法屏障让滕蔓一时找不着北了,但是一眨眼的时间,藤蔓便在薇乐思的指挥下迅速沿着屏障向上并向两边爬去!娜罗莎只能将屏障像两边和头顶延展,但是延展的后果便是让屏障变得不那么结实,凶猛的藤蔓使劲的挤压,被围困在内侧的娜罗莎可以清晰的听到屏障被挤出裂缝的声响。延展不停地屏障最终被藤蔓逼到了娜罗莎的身后,合并在了一块儿,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罩子,将娜罗莎困在其中,而疯狂地藤蔓则攀爬在半圆形的罩子之上,企图将其压扁。

  看台上掀起了一阵波澜。海斯吓得直哆嗦,安娜贝尔不停地啃着手指,其他人也是各种焦虑,包括那些不认识娜罗莎的平民学生们。反观他们身后好几排的贵族们,各个气定神闲地品着茶,吃着点心,顺便调侃一下始祖该隐的往事,好不开心。

  “终止考试的锣鼓这时候不敲响,难道要等到出了事才敲响吗?”安娜贝尔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撑着看台的扶手怒视着劳拉。

  然而这次,打断她的不是身边的伙伴,而是考场上传来的能震破耳膜的碎裂声!安娜贝尔循声望去,差点停止了呼吸!只见那被疯狂蠕动的藤蔓包裹住的屏障已经压碎了屏障,原本占据了半个考场的屏障瞬间被压缩成了人形大小的藤球!这还不算什么,真正引发看台上发出尖叫声的是那以藤球为中心、像射线般“炸开”在地上的血迹!这场景让后排好吃好喝着的贵族们差点没吐出来,一直搁着二郎腿儿的劳拉也摆正了坐姿,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犯了一个重大的判断失误。

  “那该死的锣难道不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而存在的吗?!”雷尔终于也没忍住,冲着劳拉咆哮起来。

  “那锣是敲给平民听的,格拉切先生。”沃纳惨笑着说。

  “不会……死了吧?”海斯哆嗦的更厉害了。

  “少乌鸦嘴!”拉塞尔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这又不是在表演徒手捏鸡蛋!”

  “快看!”亚宁在这时突然也叫了起来。

  大家顺着亚宁的手望去,只见考场上那裹得紧紧的藤球正在一阵阵的抽动着,显得很不自然。

  刹那间,藤蔓的另一端,就是一直盘绕在薇乐思脚下保护她的那一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抽离了出去!与此同时,那缠呈藤球状的枝叶也不知为何竟慢慢松开了!不但如此,一边松开还一边做着无规则的运动,掀起阵阵堵人喉咙的尘沙。朦胧中,焦虑不安的安娜贝尔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考场中央!

  “加油!”

  不知是谁在看台上吼了一句,但随着这声吼叫,表现奇怪的藤蔓眨眼间就抖擞了精神,停止了无规则运动,并且把矛头都对准了有些茫然的薇乐思!它们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捕食者,所有主枝分枝都在顷刻间倾巢而出,直杀向薇乐思!

  吓傻了的薇乐思不停的吟念着已经不管用的精灵大法,并用哭腔乞求道:“停下来,停下来!好孩子,听话,给我停下来!快点!”

  但是藤蔓无视急得直跺脚的薇乐思,仍然在看台上观众排山倒海的尖叫声中扑向了她!

  “铛!!!”锣声终于适时响起,藤蔓在离开薇乐思半米的地方停止了一切动作。同时静下来的还有看台上的喧嚣声。这种诡异的同步协调让劳拉都不禁缩了缩脖子。

  然而当深绿色的大藤蔓无力地瘫在地上后,看台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不过娜罗莎还是那副提不起兴趣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劳拉不得不提高一个八度让现场安静下来,好让她宣布下一场考试的名单。可是看台上的学生还沉浸在第一场考试的绝地逆袭中。

  “她怎么做到的?!”诺德都快疯了。

  “对那棵疯狂的植物进行催眠罢了。”艾恩说着又换了个坐姿。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会这么干。”

  “那滩血迹又是怎么回事?”

  “榨干了那缠在她手臂上的藤蔓断枝而已。”

  “植物要如何进行催眠?”

  “植物也是具备神经系统的。不然它们怎么会对魔法产生反应?”

  “可催眠术严格意义上也不是魔法,不算犯规吗?”格雷纳抢过弟弟的小本子,哗啦啦的翻阅着问。

  “对方对种子使用精灵大法都不算犯规,那么我方对种子的变异体使用催眠术自然也不犯规,反正双方都没有对本体直接施术。”迪兰特微微前倾身子,看了看相隔老远的对面看台,那里坐着的奥罗也正铁青着脸看着这边。

  就在平民们因为这次胜利欢呼雀跃的时候,刚才紧张到又是攥拳又是怒视的安娜贝尔却出奇的安静了下来。莱维刚想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她就“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扭头就往休息室的方向大步迈进。

  “你干什么?”雷尔莫名的问。

  “去看看娜罗莎。我有不好的预感。”安娜贝尔神色严峻的说。

  “她已经赢了,还能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雷尔嘟囔道,“又是女人的第六感?”

  但雷尔话音未落,身边的艾恩也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又干什么?你也有女人的第六感?”

  “我没有。但我相信女人的第六感。”艾恩说罢便拽着雷尔消失在了走道的阴影中。

  而“被第六感了”的女主角正在休息室里治疗伤口。志愿者伊丽莎白,也是安赫里恩学院出了名的反战团体成员,正在帮娜罗莎清洗伤口。虽说吸血鬼伤口愈合的快,但也并不如传闻中那样能够在瞬间变得像没受过伤似的,他们这些繁衍了七八代的后裔早就没有最初三代那样近乎“永生”的能力了。薇乐思倒是没受什么外伤,但是被自己施过精灵大法的藤蔓反过来逆袭,让她受了不小的惊吓。过了半晌,她突然站了起来,走向了娜罗莎。伊丽莎白倒也警觉,随即也站了起来,挡在了她和娜罗莎面前。

  “我只是想道个歉。”薇乐思吸着鼻子,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说道,“是我小看了你,我想对刚才在考场上的失礼向你道歉。催眠术是唯一能够在不伤害我们的情况下,解除危机的办法。谢谢你没有对我和它做出残忍的事。”

  这时,外头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看样子又有学生的表现激起了大家的兴趣。安赫里恩真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

  将视线从窗外拽回来的娜罗莎,淡定的注视着薇乐思。她用“我们”来形容她和这株植物的关系,其实挺让娜罗莎动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真心爱着的、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的人或者物。十恶不赦的罪犯看到自己的孩子时会藏起屠刀,放纵混乱的女人见到自己的初恋时会羞愧而逃。娜罗莎相信每个人都能被救赎,即便是像吸血鬼这样被诅咒的族类,一定也能在某处得到灵魂的真正救赎。她轻轻拉了拉伊丽莎白的袖子,将她往边上稍微拽开了一点,像薇乐思伸出了自己那缠满绷带的手。春风化雨般的微笑在她脸上泛开。伊丽莎白扫了她一眼,淡淡的叹了口气,便转身捣鼓她的医疗用具了。

  然而,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是从心底里不愿意被救赎。比如薇乐思?赛伦。她伸出手,却不是为了握住娜罗莎的手,而是为了把藏在袖中的针刀扎进她缠满绷带的手中!

  “喂!你做什么?!”伊丽莎白正巧转过身来,但是已经来不及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做什么?你应该问问这个贱人做了什么!她一定使用了邪魂手才打败了我,她用歪门邪术赢了我,我要让她付出代价!”薇乐思叫嚣着拔出了针刀,并作出了要刺向娜罗莎心脏的举动!

  面对抓狂了的薇乐思,娜罗莎连躲都没想躲。真是可悲的家伙,她心中默默的念到。不过针刀最后也没有刺中娜罗莎,因为有一个突如其来的阻挡物挡在了她和薇乐思的中间。

  “维娅?西尔维娅姐姐?你这是干什么?!”

  “哦,姐姐?对,我忘了你是密党出身了。”娜罗莎耸了耸肩,坐在了洁白的床单上,伊丽莎白瞟了薇乐思一眼,似乎是在责怪她加重了自己的工作量似的。

  “西尔维娅姐姐,请让开!这家伙作弊,可耻!让我好好教训她!”

  “我要是真的用了邪魂手,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娜罗莎侧着脸反驳。

  “你只是个平民!”

  “你还是个花匠呢。”

  “都闭嘴!”维娅被夹在当中显然很不乐意,“娜罗莎,吵赢了这个没见识的丫头也没任何价值。”

  娜罗莎哼了一下就别过头去,同伴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现在,”维娅指着自己堂妹的鼻子说道,“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走出去,二是我把你扔出去。我数到三,一、二……”

  然而薇乐思就像是疯了似的,举起刀就向自己的堂姐刺了过去!但是维娅只是侧过身子并抬了抬腿,就将刀子从薇乐思的手中卸了下来。没等薇乐思反击,她已经迅速将这个咋呼的堂妹的手扳到了背后,一招一式颇有教科书的风范。押着薇乐思的维娅走到门口,正打算实现自己的承诺,把她扔出去,但是休息室的门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似的,怎么也打不开。

  “喂,赛伦家的丫头!你不是吵着要看邪魂手吗?现在机会来了。”随着娜罗莎的话音落下,空气中突然盘旋起了一轮轮黑色的具象化能量,就像一个隐形道士用巨大的毛刷在空中挥洒墨水一样。周围的门呀窗呀橱呀,全都在震颤,吊灯晃得厉害,桌上的药瓶子尽数跌落,晶莹的碎片溅了一地。娜罗莎本能的推开了上前来搀扶的伊丽莎白。

  “怎么回事?!”

  “托你妹妹的福,邪魂暴走了。”娜罗莎镇定的神情和狂躁抽搐的邪魂手形成了鲜明对比,“想办法出去,不然会发生什么我可不保证。”

  “说得容易,邪魂的能量已经堵住了所有的出口!”薇乐思抱头尖叫。

  “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维娅松开了薇乐思,转向了娜罗莎。

  “犯不着拿你的命换明天安赫里恩公告栏里豆腐干大小的讣告。”

  “一定会有办法!”伊丽莎白被震的坐在了地上。

  “有啊,砍了这双手大概就行了。”

  “不!”维娅和伊丽莎白异口同声的否决。

  就在情况越发危急的时候,被紧紧吸住的门突然一下子出现了一个黑洞,四个身影连滚带爬般地跌了进来!

  “雷尔你想杀了我吗?!”

  “想啊!你今天才知道吗?”

  “这种时候能先不吵架吗?”

  “娜罗莎,五个字内说明情况。”艾恩一个箭步跨过地上瓶瓶罐罐的残骸,干脆的和他说的话一样。

  “邪,魂,暴,走,了。”娜罗莎这时候还有心思数字数,真是让一边的伊丽莎白心服口服。

  “绷带不起作用?”

  “老师怕我使用邪魂,就把绷带打成了死结。结果邪魂手被刺伤又不能自行愈合,就暴走了。这次可比遇到厄利西斯那次严重多了。”娜罗莎说完便朝地上吐了一口血,空中的能量无序的四散,并且还不断的强化中。

  安娜贝尔正欲上去扶她,却一把被艾恩拦住:“我们要用三角结界切断这里和外界的联系,不然……”

  “这种事去找维娅,我要陪着娜罗莎。”安娜贝尔一使劲甩掉了艾恩的手。

  维娅倒也自觉,拽过莱维并把他推到了床边,自己则闪电般的站到了茶几上,加上退回门边的艾恩,三个人一同念咒,只见一张成三角形状的结界把娜罗莎和外界隔离了开来,黑色的能量体冲击着结界的三壁,宛如不羁的猛兽企图撕裂牢笼。安娜贝尔一直按着娜罗莎那只不停抽搐的手,以至于自己的手被灼伤了也浑然不觉。她一直在说着些什么,但是那时的娜罗莎已经失去了听觉,只能虚弱地回应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

  喂,邪魂,出来和我说话。

  邪魂?喂,这种时候和我玩捉迷藏不符合你的个性啊!

  不高兴了吗?邪魂?邪魂先生?

  果然不高兴了……

  你还真是孩子脾气呢。

  喂……

  邪魂,你是被自己信任的人杀掉的吧?就像刚才薇乐思害我受伤一样,是吗?

  所以你很难过,想要发泄是吗?

  果然你原本也是可以被救赎的啊。

  ……

  当娜罗莎从半休克状态回过神来时,索兰已经站在面前温柔地望着她了。邪魂的共鸣还真不是瞎吹的。

  “我来了,孩子。”

  “我看得见,你是要我称赞你速度快?”

  “还会毒舌说明你没大事。试着配合我的邪魂发出的能量频率,我会扯掉这个绷带,再重新系上。中间可能会有一瞬你的右手处于没有约束的状态,我要你顶住,因为你一旦松懈,邪魂就会霸占你的身体,然后毁灭一切。”

  “我可以做什么?”安娜贝尔低着头看着娜罗莎,头上渗着汗,但是这个平时最爱大惊小怪的女孩此刻却异常冷静,没有丝毫慌乱的表现。

  “帮助娜罗莎调整呼吸吧。”

  “了解。”说着金发女孩便在娜罗莎的背上轻轻的自上而下抚摸着,并闭上眼睛哼起了儿时的童谣。空气仍在搅动,由于配合了索兰的邪魂所发出的稳定速率,娜罗莎感到心脏的负担稍稍减轻了些。艾恩非常稳定的支撑着三角结界,雷尔则将两位女士挡在了身后。

  “我开始倒数了。三、二、一!”

  狭小的休息室里传出了一声凄厉异常的惨叫,让本就鬼气森森的古竞技场更显得阴森。讽刺的是,这叫声还是薇乐思发出来的,一瞬间黑色能量吞没了整个结界,今天第二次让她吓破了胆。几秒钟后,休息室恢复了原本的平静。当僧侣们赶到的时候,只见到吓坏了的赛伦家女孩和慌忙整理一地玻璃的伊丽莎白。

  而此时,在环绕着整个古竞技场的圆形走廊上,六个身影正在徐徐前进着。

  “我要继续看你们考试。”

  “给我回家休息去,就算是三岁小孩也知道现在应该去休息!”安娜贝尔凶狠的拒绝了娜罗莎的要求。

  “这么说,娜罗莎连三岁小孩的智力都不如咯?”雷尔在一边蹦蹦跳跳地笑道。

  就在他蹦到一半的时候,娜罗莎已经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空中生生的拉了下来:“雷尔,你是要我把你的脑子打成三岁孩子的智商么?要知道我是很乐意这么做的。”

  “咳咳,下手没留情,说话没打结,娜罗莎没事,娜罗莎原地复活!”

  “神经病。”

  莱维舒心的一笑:“谁叫娜罗莎是最让人放心的家伙呢?”

  “这么说,你们都同意她留下来看你们的考试啦?”索兰吸了吸鼻子问。

  顿时,小伙伴们没了声音,你看我我看你,看到最后都把目光留在了走在最后的艾恩身上。

  “干嘛看我?”艾恩用食指搓了搓鼻尖,当他经过娜罗莎身边时,他停了下来,“我从来没说过反对她继续留下来吧?”

  娜罗莎吃吃的笑了,其他人则像被出卖了似的。

  “你变坏了!”安娜贝尔气鼓鼓的说。

  “对呀对呀!艾恩居然暗暗地使坏啊!”莱维也加入了批斗的行列。

  “你这是在笼络娜罗莎?你们想干嘛?搞分裂吗?嫌弃我们吗?”

  “是你,嫌弃你,不要把我和莱维拉进去,谢谢。”

  ……

  朋友在一起,不就是应该这样吗?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在乎这份感情,这就是人人都向往的友谊啊。索兰不知不觉间又勾起了嘴角。什么时候把从前的朋友们都约出来聚聚吧。不过还是算了,估计没人会来的。唉,索兰啊索兰,你怎么总是和正常人不合拍呢?摸着尖尖的下巴,昔日万众瞩目的伯爵大人现在也只能孤身一人行于黑暗之中,半个世纪前谁会想到呢?挥别了几个叽叽喳喳的孩子,索兰来到了古竞技场的一个秘密观赛台。这个秘密观赛台是当时密党的有钱人为了赌钱而设立的,目的是为了避开一些严肃的领主。现在这个秘密观赛台通常被用于政府或军队观看安赫里恩学生的魔法考试。能力出众者很可能会在毕业时收获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索兰还没踏进观赛台,一个女人修长的身体曲线便占据了他的视野。

  “今天的第几根了?”索兰和女人一样背靠着冰凉的石壁问。

  “谁会特意去数啊。”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佩蒂要和你离婚了。”

  “我这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行吗?”

  “说点正经事,你要听吗?”

  “什么?”

  “我已经一阵子没有和戈莱特利见面了,教廷最近动向有些异常。但是我还是从他的徒弟那里得到了确切消息,教皇内侍的出逃确是事实,但是他出逃的原因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现在,瓦尔德斯、霍利斯、谢菲尔德和格林等一干反战派在半年内被一一肃清,甚至包括彼利二世。有些事情已经显而易见,梵蒂冈内部的主战派势力抬头,教皇诺亚登基的时机,以及神圣十字被教廷招募。我担心的问题已经慢慢成了现实。”

  “哼,我懂,主战派的热情和泛滥的尼罗河没什么两样。”

  “今天正午,诺亚要亲自执行囚犯的公开处决行动。这批被捕的全是你我的人,总共十三名。”

  “这是第几批了?”

  “第三批。我们前前后后损失了将近五十名优秀的通讯兵和间谍。”

  两人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这时,考场上又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欢呼。为了让这个世界多一些欢呼,少一些泪水,人类和血族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虽然知道总有一天两族的平衡会被打破,但当这一天终于来临时,却还是很难让人心平气和的接受。因为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所以格外让人泄气。

  “我知道你一定会生气,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已经很习惯将这些死人当成是单纯的数字来处理。从事情报工作六十年,这成了唯一的长处。你要骂我就骂吧,我都觉得自己欠揍。”

  “省省吧,仪安,我不是来给你上思想品德课的。”

  “至此,第一个预言 算是基本应验了吧?”

  “你是说巴萨约神庙的预言会?是啊,算是实现了。但是记载着后面两个预言的水晶球至今下落不明,对两大势力和长老会来说也是件揪心的事。没有预言的指引,我们的命运会何去何从,简直就和掷骰子一样完全看运气了。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希望没有预言来指导我们的行动。我的生活毁在了一个无聊的预言上,我的孩子们也因为预言而一次次遭遇危险。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真的那么重要吗?不知道不是能活的更加逍遥自在吗?”

  “这很重要,因为人们不喜欢等待,不喜欢面对未知时内心产生的恐惧。人们喜欢做好准备,喜欢将一切握在手心里的感觉。”

  “但他们是以此为借口玩弄他人的生命。生命不是消耗品。”

  “你要是问贵族,或者长老会,他们会回答你,是的,生命当然是消耗品。因为除了他们自己的命,什么都可以消耗。”

  “那么你呢?”

  “我吗?哈,生命对我而言也是消耗品,但是,只有它的主人才有资格去消耗。不管预言怎么说,它终究救回了你的命 ,也救回了那些孩子们的命 ,而你们又用你们的生命拯救了其他许多的生命,就这点而言,预言有它的价值。”仪安清了清嗓子,“有时,预言可以简单到只告诉你什么人即将死去,但是它并不会告诉你这个人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和姿态死去的,然而后者才是活过的有力证明,不是吗?因为后者是凭借个人意志决定的部分。如果结果是既定的,那么过程就显得无比重要了。”

  “好了,比说话的功夫我是输定了。”索兰用宽大的手掌遮着脸,嘴角的笑意却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仪安感到了赢得重要战役的快感。

  说话间,场内又是一阵掌声和欢呼,较之刚才更加热烈。然而就在索兰思索着是不是他孩子中的一个即将登场时,一片黑漆漆的阴影突然压在了他和仪安的头顶。不只是他,所有聚集在秘密观赛台里的看客们都齐刷刷地抬起了头。世间少有的一幕就这样呈现在了他们的眼前:上千只大小蝙蝠发出特殊的波长朝同一个方向急速飞去。带头的是为血族服务了近百年的、现效力于新政府的一只老白翼吸血蝠,外号“白妖精”。在他身后居然还跟着服役于长老会的黄蜂蝠群和魔宴的忠诚属下大狐蝠。 这个组合可是新鲜极了。

  “老白,你这是在联谊吗?”仪安嬉笑着说。

  “你这丫头除了谈恋爱就不能有点儿职业精神吗?梵卓家的小子,不许笑她,你也一样!都给我往西面看看,敌人已经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这可一点儿也不好笑啊!”

  白妖精话毕就扑腾着翅膀飞走了。西面?仪安和索兰齐齐向白妖精飞去的方向使用了透视术 ,果不其然,西面的高山上好像真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五彩斑斓的光晕宛如仙境降临。那是离新城区最近的一块魔宴领地。

  “松叶针林,泻湖悬顶,白雀盘头,那不是过去魔宴三勋爵之一的、裘萨利—威廉公爵阁下的领地吗? ”仪安说完解除了透视术,拿出了望远镜开始观望起来。

  “你还记得那座阴森森的山啊?”索兰打了个寒颤,“好吧,那不是重点,仪安,看看头顶。该隐大人留给我们后代唯一也是最重要的财富——圆轮之苍穹似乎被轰开了一个大窟窿。”

  “什么?!”仪安一下子慌了神,赶紧把望远镜转向天空,“好……吧,我看到有人类空降到了威廉山上,目测有五六百人。”

  “这记号,呵呵,不是教廷的标记吗?好像是新加封的神圣十字骑士团。教皇的动作真是又快速又大手笔,才上任不到半年就敢打破滚石山协议 ,魄力惊人。威廉山那么高,神圣十字选择降落在哪里?”

  “我猜……应该是裘萨利—威廉公爵阁下的侄子,勒文森—威廉公爵 的府邸,泻湖庄园的东馆。”

  “连选地方都选的那么精确,诺亚可是费了心思的呢。”索兰叹了口气,“那一大家子拿刀叉可比拿刀剑在行多了。”

  随着索兰的吐槽,竞技场里鱼贯而出了大批的贵族学生,他们纷纷推搡着往自己的马车里钻,然后一溜烟儿就没了影子。当然,他们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但是公爵家遇难,谁若是在这时候搭一把手,将来在魔宴可就有一席之地了。索兰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接着,刚才还端坐在秘密观赛台的新政府最高级别官员们也摇头晃脑的出来了。他们当然也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因为当他们路过索兰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明确写着“诺亚你这个扫兴的混蛋”几个大字。走在最前头的是新政府最高领导者,由七个新城区公投出来的议事会总长——莫加提斯?维洛?冈格罗。他是密党出身, 也不是新政府刚建立时的那位了不起的首任议长,但是冈格罗的姓氏注定了他不会是泛泛之辈。至于这样一个在密党能大有作为的中年人为什么背井离乡,最后成为对抗贵族门阀、倡导开化进步的新政府的领头羊,知晓内情的人甚少,就连索兰这个同是密党出身的也不清楚。而且冈格罗议长很少搀和各部门的事,他认为他的职责就是筛选出一个合适的部门负责人,之后的事就和他没关系了。这个人不是在办公室修剪花草就是睡午觉,所幸他的民众不知道,不然很可能会揭竿而起。但是怪就怪在,他从来没有看走眼的时候,所选出来的部长们都没给他丢过脸。在他身后出来的,是美艳动人的拉奈?杜芒 小姐,他的秘书。他们之间的绯闻都被炒烂了,以至于如今都没人再提。之后出来的依次是永远眉头紧锁的后勤部长肖恩?迪隆 、身材五短的科学技术部部长费尔法西斯?海伍德 、脾气暴躁的国土防卫部部长吉赛奥?奈杰尔?阿邦杰里 、烟瘾甚大的人力部部长古特?范布伦、沉默的装备及工业部部长巴斯蒂昂?索尔特?塞耶斯 、文艺气息十足的教育和文化部部长霍加?勒文斯基 和算盘不离手的财务部部长伊桑?康拉德?冯?维什 。杜芒小姐向仪安和索兰使了个眼色,二人随即也跟了上去。大批贵族和政府要员的离开,让现场的学生们不得不做出种种不详的猜忌。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贵族都撤了!”

  “可是我没听见什么啊!”

  “不是吧,兵工厂那次吓死我了,难道噩梦重现了?”

  “你是说红发会又在捣乱了?”

  “谁用消音术 听听老师们有没有说什么?

  “可恶,他们开始用暗号对话了。”

  这下现场真乱了套了,但是还没等骚动变成暴动,传声筒中就传来了一个不带丝毫善意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各位考生,请保持考场秩序,不要随意走动,行为过激者一律取消考试资格。准备找我办理留级手续,或者闭上嘴安静的等着,我认为后者才是明智的选择。”男子话毕便干脆地离开了传声筒,留下一群鸦雀无声的学生们,耳边还在回响他的余音。

  劳拉也有些愣,在中年男子的瞪眼下这才匆匆上台,扯着嗓子叫唤起来:“下,下一组是艾恩?斐恩对阵雷尔?格拉切。”

  ------------------------------------------------------------------------------------------------

  勒文森公爵年届三百岁,说话已是口齿不清,思维也时常混乱不已,每天必须由两个仆人一左一右搀扶着才能走动一会儿。家中大小事务,全由公爵的曾孙威廉男爵来处理,不过男爵本人也不善料理家事,只是热衷于品尝美食,或者云游四海。泻湖山庄的东馆全是他收藏的古董,整栋楼的侍卫就达到了三十个。整个山庄其他所有分馆的仆人厨子加起来也不过百人而已。

  “快快!!快去啊!!别让那些野蛮人毁了我的毕生珍藏!!把山庄所有的侍卫都给我调过来,务必守住东馆!!”男爵撕心裂肺的嚎叫道,就在他急得直跺脚的时候,山庄的一角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

  “男爵!东馆可以重建,珍宝可以再买,只是生命不可浪费啊!请随属下前往地下密室避难!”这时泻湖山庄侍卫长生前做说的最后一句话。为了替男爵挡下浸泡过圣水的银箭,他匆匆结束了自己平淡的一生。但他的牺牲也不过是为男爵拖延了仅仅几分钟的生命而已。又有几十名神圣十字的骑士从天而降,发射着带着火舌的银箭,东馆瞬间陷入了火海。威廉男爵发疯似得挣脱了保护他的侍卫,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冲进了浓烟翻滚的火场,此后再也没有回来。

  许多年以后,勒文森家族没落的离开了威廉山,他们的泻湖山庄被全新的主人占据并翻修,唯有这烧得只剩残垣断壁的东馆还是静静的伫立在原地。没人动这栋楼,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时常有人能看到威廉男爵的鬼魂在其中出没,他依然守着他的古董,并将那些踏进东馆的人视为要抢夺他财宝的敌人,随之准备化为恶灵夺走他们的生命。于是泻湖山庄的东馆成了日后广为流传的恐怖故事主题之一,人们给他取了个好名字:威廉古堡。如果哪家孩子不听话,家长就会用“小心威廉古堡里的幽灵来抓你”来吓唬他们,据说,这招百试百灵。

  就在东馆被烈火焚烧的时刻,西馆附近赶来支援的威廉山山脚驻军已经和人类空降兵交火了。由于威廉山向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派系争夺重点,所以魔宴常年不设防。赶过来的驻军其实本来是驻守在离威廉山两百公里外的斐卜柳思峡谷的,好在威廉山和斐卜柳思峡谷两处都留有旧时战争用的空间魔法阵遗迹,斐卜柳思峡谷驻军的团长瑞达子爵 灵机一动,这才及时杀到了泻湖山庄的西馆。泻湖山庄的侍卫长死后,代理侍卫长由原本的副侍卫长席尔瓦接替。在和瑞达子爵短暂的沟通过后,席尔瓦率剩余山庄侍卫奔赴隐藏在山中蓄水池,东馆的火势渐渐失控,已经燃烧到了周边茂密的森林,用魔法阻止火势蔓延已看似不可能了,席尔瓦只有试图打开水闸救火。

  “在色诺伊上校 赶到前我们一定要守住泻湖山庄!绝不容忍人类的脚离开威廉山!杀!”瑞达子爵话毕从腰间抽出宝剑,两名持银矛和火把的教廷士兵应声倒地。

  子爵穿梭在漫天飞舞的血肉和残肢之中,思索着这场突然打响的战争。突然,他拽过身边的一个士官大声吩咐道:“让你的人撤到外围,把敌人逼到山庄中间的开阔地带!现在就去!”

  “子爵,重型武器已部署完毕,色诺伊上校还有三十分钟才能赶到峡谷的魔法阵遗迹处!”传令官神色凝重的传达到。

  “太久了。我们要靠自己解决战斗。告诉右翼部队保持阵型猛攻,左翼部队已经在配合撤退了,快去!”瑞达子爵边下达着命令边挥手又砍倒了一个准备偷袭的教廷士兵。

  左翼部队的指挥官耶蓝用手势传达着撤退的命令,在不显眼的情况下慢慢后撤,教廷士兵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和他们的战斗素养倒也没有太大关系,只是这群生平第一次踏上血族领土的人显得异常兴奋而已。山风让火势不断扩大,两方的将士不只要和对方作战,还要和滚滚浓烟抗衡。而教廷士兵显然是有备而来,纷纷掏出湿口罩遮鼻。

  一大群蝙蝠在他们的头顶盘旋,给着激烈的战斗更添加了一丝丝专属血族的诡异气氛。

  ------------------------------------------------------------------------------------------------

  艾恩的反应速度是极快的,几乎可以与雷尔一较高下。铜锣一响,红彤彤的火球就呼啸着滚向雷尔,这四分之一的考试现场瞬间被点爆。不过雷尔在反应力上绝对不会输,在魔法火焰才滚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从原来的位置上消失不见踪影了。火球撞在竞技场的石壁上,火星立刻像炸开了似的弹向观众席,几乎把天空都染成了梦幻的火红色!

  然而移动速度极快的雷尔在众人还在惊叹中时,就已经悄悄杀到了艾恩的背后,艾恩躲避不及,被迫与之展开了近身肉搏战。雷尔这种经常在野地里打滚练出来的招式,和艾恩在修道院从僧人那里学习到的格斗招式差距还是很大的,雷尔的频率相当之快,艾恩不得不尽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以便留出时间施展魔法。但是雷尔绝不会让他这么干。艾恩节节败退中,如果被逼到墙边就会丧失反击的最后机会。但他也绝不会让自己这么被动。当雷尔下一个爆拳袭来时,艾恩机敏的施展了分身术,只见雷尔的拳头猛地砸到了站在前面的艾恩的脸上,但是真正的艾恩却从这个分身后面弹了出去,两件事情似乎是同时发生的!观众席又是一阵惊呼!而艾恩在被弹出去的过程中就使用了爆裂术,根本不顾自己也有可能被伤及!一连串的爆炸轰轰烈烈的上演,等雷尔终于逃开了所有的爆炸之后,才发现整个考场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沙雾”笼罩了。这招“飓风术”和“沙化术”的结合使用迅速蒙蔽了现场观众和监考老师的视线。而此刻的看台就像一张蹦蹦床,屁股下的石砖无一不在抖动。

  “他们是准备杀了对方吗?!”拉塞尔捂着屁股非常不满意的吼道。

  然而艾恩根本没有停下来让大家的屁股缓一缓的意思,飘浮在空气中的沙子瞬间凝成了一把把尖锥体,“突突突”地往立足未稳的雷尔身上刺去。

  “快点蹲下!”莱维在这时突然非常正经地对身边的小伙伴们叫道。

  “雷尔只能躲,难不成你担心他跳到看台上来?”安娜贝尔居高临下的看着蜷起来的莱维,觉得莫名其妙。

  但她话毕还没过去三秒,娜罗莎却也紧紧的拽住了她,拼命指着场内的雷尔。

  只见雷尔在被沙锥重重包围的情况下居然……在吟念!

  “告诉我,我一定是被施了幻术了。”安娜贝尔话虽这么说,手却掐的是那罗莎的胳膊。

  就在沙锥要刺到雷尔的那一刻,大家仿佛都看到了有一层薄薄的东西迅速包裹起了他的身体,沙锥在眼看就要刺到他的时候,一下子如同沙花绽放似的散开了,就像冬天屋檐上结着的冰锥坠落时冰屑四溅一般!由于沙锥的数量不少,散开的速率又大,导致看台上顿时也是像在下沙雨一般!同学们包括劳拉都没办法,齐齐展开了屏障术“保命”,另外三个考场的考生也不时向这边张望,刚才贵族离开时的骚乱似乎渐渐平息了。

  艾恩少有的在应该继续猛攻的时候停了下来,挠着头,半晌,居然露出了一个难得的微笑!不少女学生因此开始犯花痴,痴笑声一时也此起彼伏。

  “这是我给雷尔设计的魔法,专门用于在被包围的情况下突围用的。雷尔不会飓风术,但是对于速度相对慢的幻惑之风倒是能掌握一二。我训练他能在短时间之内接连使用三次环绕型的幻惑之风,这样的结果就是看上去像是给自己包裹了一层风的屏障,而雷尔很快就能在两秒内使用五次,所以就能有削开一切的能力。”莱维在别人忙着抖身上的沙子的时候,饶有成就的开始了自己的讲座。

  而对考场内的雷尔和艾恩,胜负依然还是个大大的悬念。

  ------------------------------------------------------------------------------------------------

  泻湖山庄的血战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火势宛如飞龙蜿蜒在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席尔瓦副侍卫队长看着真是要急火攻心了。五彩斑斓的洞在圆轮之苍穹上绽开,对人类而言那是美轮美奂的异世界,对血族而言那简直是长在美女脸上的痤疮。在席尔瓦的脚下,浓烟和蝙蝠群遮蔽了视线,现在的他只能往上看。

  “敌人似乎正在节节败退!”一个教廷士兵叫道,“我们应该一鼓作气拿下这个山头!”

  “但是他们的右翼似乎压迫的很紧,我觉得有问题!队长!”另一个士兵冒着大汗说。

  “糟了!停止空降!停止空降!全员向森林撤退!”突然一名看似军官的人物在大批杀得兴起的士兵中喊了起来,他扯下了口罩以便声音能去到更远的地方。

  “子爵,敌人阵中似乎有所异动。”传令官在战场上兜了个圈后刚跑回来,喘着粗气说道。

  瑞达子爵收起了宝剑,只是微微一笑,然后接过传令官的旗帜,在手中有规律的挥了几下。

  顿时,那些神圣十字士兵的头顶上开始传来大石头滚落的声音,并夹杂着清晰的树根被拔起的声音。处在开阔的庭院中的教廷士兵们还没有能够做出反应,一块块大石头就从山上呼啸着滚下,有一些是径直从空中飞过来的,他们在引力的作用下化生为了具有恶魔般摧毁力的破坏神。巨石压瘫了阻挡他们的一切。就在人类企图用魔法化解这滚滚而来的巨石时,一大群血族的好朋友——吸血蝙蝠,在此时冲进了他们的阵营,人类脖子上那涌动着滚烫鲜血的动脉瞬间成了他们的餐桌。原来在威廉山上有一处界门,为一堆大石头所遮蔽着,席尔瓦在临走前将这一点当做备忘告诉了瑞达子爵,而子爵在审视了地形之后,果断让手下去推动这堆大石头,并让自己的士兵引对方进入这堆大石头正下方的开阔地。无论什么时代,对地型和环境的熟悉都是胜仗的基础。只是为了逼迫敌人进入预定地点,子爵也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人类的银矛和银剑,加上各种浸过圣水的银质暗器遍地都是。火势蔓延如此之快也是子爵没有料到的。自然界的火对血族有着严重的杀伤力。不消多时,教廷的空降兵团就全军覆没了。在烈火和浓烟中,血族士兵们竭力的欢呼着胜利。倒是子爵非常镇定,他站在西馆的门廊处环视着整个山庄,然后默默的闭上了眼睛。色诺伊上校在接到了捷报之后,也在斐卜柳思峡谷的遗迹边沉思了很久。

  大约三分钟后,席尔瓦和剩余的二十名手下打开了水闸的门,山顶的池水像脱缰的野马,奔腾而下,冲刷着生长了五百年如今却付之一炬的古树林,冲刷着这座五百年来从未有魔宴以外人士进入的领地,也冲刷着为了不同理念相互厮杀了千年的两个种族的尸体。

  “席尔瓦队长可真及时啊!再烧下去威廉山就要被烧秃了。”传令官一屁股坐下,捏着手中湿淋淋黑黢黢的帽子感叹道。

  “是啊。可是你知道谁会比席尔瓦更及时的出现在明天报纸的头条吗?”

  “勒文森老爷呗。”

  “在前线抛洒热血的永远都不是那些权力者,他们只会在一切都平息之后,像土地精灵一样冒出来,说一些对逝者和活着的人无关紧要的大话。作为这场登陆战役的策划者——教皇,他人在哪里?作为这片土地最大的管理者——勒文森??—威廉公爵,他又在哪里?席尔瓦扑灭了烧山的大火,可当勒文森老爷从地底下爬上来时,恐怕还是会拿席尔瓦的脑袋来祭自己曾孙的性命吧。”

  “子爵说的是威廉男爵的疯狂行为?也是,原侍卫队长都不在了,总要有人出来负责才是。席尔瓦真是倒霉。”传令官被上司这么一说,立刻没了轻松的心情,脸上的皮肉都耷拉了下来。

  “也罢。你知道今天的事意味着什么吗?”

  “滚石山协议破裂,两边又要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了。”

  “十四年前,我失去了妻子和孩子,兄弟变成残废,终日消沉。战争的确会带来一些快乐,比如胜利的喜悦。但是这种快乐是一时的。而它带来的痛苦,却会永远烙印在被它席卷过的土地上。这次我又该失去些什么呢?看来看去,也只有我这不值钱的命可以挥霍一下了。”

  传令官一听,急了:“子爵!请打起精神来!千万别浪费您宝贵的生命!”

  瑞达子爵微微扬起自己有疤的唇角:“我也没大方到连生命也可以随便送人的地步。通知各队,即刻回营。对了,你说,若是把席尔瓦和他的部下招入我们的队伍,会怎么样?”

  “作为副侍卫长,没有临阵脱逃,也没有沾染贵族的恶习,属下认为与其坐视他蒙冤受害,倒不如给他一份他担得起的新工作。子爵果然好眼光!”

  “那我要如何向公爵交代?”

  “依属下之意,若为这事和勒文森公爵闹出矛盾反而得不偿失。不如找几具教廷士兵的尸体蒙混过关,若是不够,就说被火烧没了。公爵向来对下人不好,加上年事已高,估计也没有正眼看过他的侍卫。”传令官的回答让子爵很是满意。

  顺便说一下,席尔瓦日后的确不负众望,成了瑞达子爵的义子,并成为子爵的左手。而子爵的右手,便是这个名叫马代伊的传令官 。

  ------------------------------------------------------------------------------------------------

  一阵宣告春季雨期来临般的惊雷在头顶轰鸣,紧接着一阵大雨浇灭了古竞技场上激战正酣的艾恩和雷尔的激情。

  “速战速决吧艾恩,我可不想被雷劈死。”

  “这也是我想说的。水之狂舞!”艾恩果然说到做到,只见一条大水蛇在雨水中诞生,并扭动着身躯迅速冲向雷尔。

  雷尔岂会坐以待毙,风之结界再度出现在他身边,水蛇在风的切割下立刻化为一滩死水。然而,混乱中,有谁叫了一声“注意脚下”,当雷尔低下头时,只见满地的水塘刹那间在艾恩吟念不停的咒语下凝结成了冰柱,其中几根甚至擦破了雷尔飞扬的衣角。这让集中精力维持风之结界的雷尔措手不及,躲避过程中还险些撞上了自己的结界!

  “要是被自己的魔法削成残废那可真是千古一绝了。”安娜贝尔把外套斗篷的兜帽死死遮住头,只露出一副闪亮的大眼睛。

  “急什么,考试还没结束,要想成为千古一绝还有的是机会。”娜罗莎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笑着说。

  不过雷尔可不想成为她们口中的千古一绝,果断解除了风之结界,其结果就是自己被那条斩不断的水蛇轰了个四脚朝天。

  “结束了?”诺德紧张兮兮地问道。

  “还早得很!”雷尔在众人认为已经不行了的时候,却突然在艾恩的面前出现,手中还握着艾恩制造出来的冰锥,飞速向他袭来!

  “怎么回事?”看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一向冷静的迪兰特也禁不住站了起来:“是倒影分身。他把自己在藏在了水塘的倒影里了,被水蛇轰到的

  只是雷尔的分身罢了!这家伙,什么时候……”

  就在众人还在回味迪兰特的话时,艾恩也早已张开了屏障,如果雷尔以当时的速度冲向艾恩,那么他一定会被结结实实的弹回去。然而,雷尔?格拉切,还真的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冲向了艾恩!即使在疾风骤雨中,看台上的人也能听见艾恩的屏障被砸出裂缝的声音!向来冷静的艾恩也在那一瞬间心头微微一震,屏障上的血迹转眼间就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然而不知为何,雷尔坚毅的表情和那摊鲜血,却定格在了艾恩的眼睛里。场边的观众开始没节奏的呼喊着什么,是加油?还是倒彩?艾恩可不管这么多,但是观众的表情却让他不得不疑惑:他们在惊恐什么?此时的艾恩仍不知道,雷尔在用拳头猛击屏障的时候,用另一只手将冰锥奋力甩了出去!而就在此刻,冰锥正做着优美的回旋运动,以一道精准的弧线刺向艾恩的后背!艾恩为了对付雷尔的正面袭击,将整个背部都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拉塞尔吃惊道忘了自己正站在倾盆大雨中!其他所有同学也是一样!就在那根要命的冰锥几乎到达终点的时候,不知为何,却猛然停在了半空中!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相互捏脸或者互扇巴掌,他们当然不是被控制了,只是想确认这是不是“时间静止之术”。然而事实是,这并不是时间系魔法。

  “怎么回事?”莱维“腾”一下跳了起来。

  倒是娜罗莎淡定自若,如平常一样:“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罢了。”

  亚宁看着娜罗莎,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惊叫道:“是天网,天网!”

  大家顺着亚宁的手指望去,只见晶莹的雨丝之中,似乎真有一些不注意就会忽略的细线覆盖着整个竞技场!艾恩原来早就将整个考场纳入了自己的势力!他自己就像是等待敌人上钩的蜘蛛,通过网丝的颤动来确定猎物的行动!一场倾盆大雨正好给他提供了天然的庇护!

  结束了,看台上想起了热烈的掌声,其他三个考场的考生都不明就里的望向这里。但是,那大家期待中的铜锣,却始终没有鸣响。


  (https://www.uuuxsvv.cc/277/277681/1675119.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