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叛（五）
“刹，为什么？”酒保看着站在院落中孤零零的刺客，声音有了些颤抖……
他不明白，他明明只是向往常一般，出门去保护他应该保护的人而已，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杀了麟啊！！！”酒保死神呐喊，怀中抱着男孩小小的尸体。
原本的两层小屋燃烧了起来，用土砖做成的院落围墙也变得破烂不堪，全部坍塌散落在了四周。
刹站在火焰中，将已经断了一半的巨剑抗在了自己瘦弱的肩膀之上，脚下踩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巨汉。
那至今未能知道名字的巨汉满脸是血，他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微微起伏的胸膛让人不清楚他到底还能活多久，他抬起了头，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酒保，以及酒保怀中的尸体……
“啊……啊……啊！！！”他怒吼了起来，像一头狂暴的巨兽，原本还在生死线上徘徊的他似乎已经彻底准备好了迎接自己的死亡，他将嵌入自己心脏的三把匕首一把一把地拔了出来，顿时鲜血四溢。满眼的血红至他指尖不断滴落，他喊得越大声，鲜血便流得越快，他挣脱了刹的束缚，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他看着眼前的刺客，捂住了自己不断溢血的胸口，大声地喘息着，发出了和酒保一样的疑问，“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的拳头虽然已经失去了力量，但却依旧被他挥舞了出去，落在了刺客的头顶。
“啪！”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那拳头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之上，发出了一声轻响，像是为刚刚所展开的哀乐划上了最后一道音符。
刹闭上了眼睛，“你们，本可以不用死的……”他挥动了自己手中那把已经断掉了的巨剑……
“不要！”酒保大声喊着，但他的身体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站在原地无力地看着一颗头颅缓缓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曲线之后，落入燃烧着的烈焰之中……
“哐当！”刹扔掉了自己手中的断剑，转身看着酒保，他的眼神似乎很悲伤，“哟！欢迎回来，‘卖酒的’……”
“回答我，为什么啊？！”酒保大声喊着，幻想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期望着刹是有苦衷的，其实……他并没有背叛他们……自己所看见的，所感知的，不过是幻术，或者说，是蛊毒……
“原因？”刹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然后摊开，朝向了酒保。
“难道，这个还不够吗？”……
他看了看酒保怀中小小的尸体，“我倒是真没想到，这家伙的真身竟然还真是只麒麟，喂喂，卖酒的，你是从哪弄来的？”
“闭嘴！”酒保将男孩的尸体缓缓地放在了脚边，他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那柄龙泉，“刹，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的……”
刺客轻轻的笑了起来，“我们是朋友，因为，我们关系要好到已经可以把命互相交给对方了（互相杀死）啊！”……
刺客从怀中抽出了那把刻有小字的匕首，消失在了原地，火焰因瞬间冲击而来的风压瞬间熄灭。
酒保一剑刺破了杀手留在原地的残影，转身将剑一横，接住了迎面而来的三把飞刀。随后他又冲了出去，“铛！”金铁交加的声音无论何时听起来都是那么动听。
“卖酒的，要知道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啊！若我打不过你，便只能被你杀掉，那两个人也就是因为打不过我，所以才被我杀掉的啊！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刺客一边格挡着犹如暴雨般袭来的剑势，一边不余遗力地刺激着酒保，像个已经彻底疯了的疯子一般。
“闭嘴！”他仅仅只是这么说着，手中的龙泉化作一道道白虹冲向刺客。
但刺客的防御简直无懈可击，原本只应将杀人一途修炼到极致的他却也将防御这方面达到了巅峰。
“嘿！别那么生气嘛，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若不是黑的，那就只能是白的。如果你忍受不了黒的，那就只能尝试去迎接白的。可万一，你连白的都忍受不了，那该怎么办呢？”刺客似乎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即便他已经被对手的剑锋划破了几处衣裳，脸上也出现了道道血痕……
“闭嘴！”
刺客抓住一个空档，弹开了迎面刺来的锋刃，小小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捅入了酒保的腹中，他靠近他的耳边，轻声低语，“诶？难道说，你生气了？”
“闭嘴！”酒保狠狠地向他挥去一剑，但被他灵巧的躲开了。
他立在土墙之上，背后是一轮明亮的满月，他的眼神之中毫无感情，像是只能一味收割他人性命的死神一般，他的瞳孔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像是悠悠的鬼火悬挂在了半空之中……
“如果连白的都无法接受，最后，还不是只能毁灭掉它，然后灰溜溜地滚回黑暗吗？”刺客居高临下地看着酒保。“我不适合光明，知道吗？从一开始，你们拉我进入这个可笑的团队的时候，便已经是个错误了！而缔造这个错误的人，是你！”
刺客看了看夜空，随后冲入了火海之中，不一会儿便抱着一个人再次冲了出来。他冷冷地看着捂住自己腹部的酒保，“所以，之所以会造成今天的惨象，他们两个人之所以会死，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死了他们！”
他抱着怀中熟睡的女孩，转过身想要离开。
“那我们曾一同经历过的呢？你为我们，为他们所拼命的时候呢？你脸上曾露出过的笑容呢？你前几天早上说的话呢？这些都是假的吗？！”酒保感觉自己腹部开始麻木了起来，他尽力地捂着伤口不让鲜血更多的溢出，但他喊出的这句话却让刚刚开始结痂的地方再次崩裂，一口黑血猛地从他口中吐了出来。他半跪在了地上，眼中他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但他终究还是听到了那句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没错，都是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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